圣卿点点头:“我简化了,只留下六招。”
洪七公“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是‘复得返自然’啦!”
在飞狐世界里,圣卿夫妇和胡斐、苗人凤几大家子一同住在玉笔山庄,期间免不了相互印证武功。
由此,圣卿也就得了胡家刀法和苗家剑法的真髓。
可他又嫌这两家招法太繁复,便将胡家刀法融入“缠头裹脑刀”,再传给胡斐。
而面对“苗家剑法”,圣卿多次删减,却不得不留下六招。
这门武功传给苗人凤时,他如见天人,惊呼道:“这便是袁承志传给先祖的六式‘太岳剑法’!”
圣卿还觉不够,笑道:“剑法还是匠气了些,若六式合一,便舒服多了。”
眼看圣卿似乎陷入沉思。
洪七公揉了揉老腰,问道:“我就纳闷了,你的功夫咋使得这么杂呀?”
圣卿回过神来,闻言一笑:“我记忆力不差,朋友、敌人只要用过的招式,便能大差不差地使出来了。”
“呦吼!”
洪七公大为惊奇,眼睛一转,忽然双掌交错,再使“降龙十八掌”。
“李无敌,你看看老叫花的掌法,能记个囫囵么?”
“那有何难?”圣卿轻笑一声,也摆出个相同架势,“便让李鬼会会李逵!”
老叫花哈哈一笑:“好!”阔步上前,双掌挥舞。
霎时间,半空中似有“昂昂”龙吼,掌劲所过,木石断裂,四下崩飞。
圣卿也大喝一声,襟带朔风,足踏奇形,以“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迎了上来。
只是掌风“嗤嗤”作响,仿佛利刃破空。
顷刻间,二人以相同招式,倾力以搏。
一边是丐帮正统,刚猛无俦;一边则似是而非,寓柔于刚。
圣卿和洪七公武功修为俱是炉火纯青,招式相同之际,比拼的就是“刹那真身”,唯有深得妙旨,才可胜得此局。
只拆得十余招,二人都心下钦佩。
圣卿道:“果然还是七公的掌法奢遮!”
洪七公笑道:“你用‘少阳大霹雳’的劲法,当然不顺啦!”双手一震,掌发奇形,大叫道:“听好了!”
“亢龙有悔刚中柔,见龙在田守中正。飞龙在天借势起,神龙摆尾卸力横。潜龙勿用蓄元劲,时乘六龙一气成。无我无招归易理,一掌降龙天地惊。”
老叫花念一句,便发出一掌,神掌刚柔并济,人也慷慨豪迈。
圣卿瞬间懂了洪七公的传艺之心,便即以相同招法应对。
二人指、掌、腕、肘、臂、肩相撞之间,洪七公将筋肉抖动,气血流动,甚至内力走向,一一展示,毫不保留。
待十八掌打完,圣卿向后一飘,落地时一拱手,朗声道:“多谢七公传艺之恩!”
洪七公到底是年纪大了,此刻只觉气喘心跳,却还笑道:“妙极,妙极,学得真快!”
想起十几年前的郭靖,忍不住咧咧嘴,显然还心有余悸。
洪七公再看圣卿,越看越满意:“这便是绝世天才么?教他这么爽的么?!”
圣卿再鞠一躬,叹道:“七公传艺的恩情,我还不起。”
洪七公微微一笑,说道:“那就演练给我看罢!”呼呼数掌,打了过去。
圣卿一笑,当即挥掌而出,一改往日缥缈之气,龙骧虎视,恍如天神降临。
洪七公见他出掌沉实之极,仿佛巨峦崩塌,洪流骤泻,不由地惊喜交加:“好哇,只走了一遍拳,便卓然成家,自成一脉!他不无敌,谁无敌?”
当下踏上半步,左掌划个圆弧,斜削他臂弯,右掌横在胸前,以备不测。
砰砰砰!
二人又走了十八掌。
可这一回,忽生骤变。
就见圣卿掌法到妙处,当真来如惊雷,去若飘风。
来则陡然而至,令人应接不暇;去则倏然而逝,使人余悸难消。
在他手中,“降龙十八掌”之奇特瑰丽,实已到了迷心乱目、摧人神智的地步。
洪七公惊得目瞪口呆,大叫:“奶奶的,你打得什么掌?”眼看来掌,忙缩身后跃。
岂料圣卿使了招“突如其来”,一把抓来,速度快若奔雷。
任他如何腾挪,掌上只含敛深沉,将他罩在其中。
洪七公连变身法,眼见来掌宏大包容,无形中封门闭路,化去其势,心头不由一黯。
又斗了几招,他忽一声长叹,飘身退在丈外。
须知高手相搏,均以占势为先,大势既破,再斗就是找死了。
洪七公站了会儿,摇头一笑:“说甚么武功千招百式、千变万化,都是扯淡!降龙掌在你手里,只一伸手,便如神龙探爪,余者皆废了!”
圣卿笑道:“七公谬赞。”
洪七公叹道:“李无敌,李无敌。与你相斗半夜,却是叫我明白了阴阳之法,功力大增!你不教而教,实令人心悦诚服。”
圣卿道:“七公一直这么称呼我,倒显得生分!叫我圣卿即可。”
“好!”
洪七公大笑一声,上前握住他的手,亲昵道:“圣卿,老叫花是服了你啦!打了这么久,你饿没饿?”
圣卿点点头:“饥肠辘辘!”
洪七公一笑:“正巧,我也是!”他指了指一处地方,说道,“我知道有家鱼羊鲜做得极好,咱俩过去把人抓来,让他给咱们做饭可好?”
圣卿问道:“您老带钱了么?”
洪七公老脸一红:“呃...好像不太够...”
圣卿一笑:“我倒是有点,鱼要是不够,我也能钓。那厨子要是不爽,我就免费给他治治病,反正啊,咱爷俩得吃好啦!”
“妙极,妙极!”洪七公抚掌大喜,“我再弄瓶好酒!”说着,咽了咽口水,一拍肚子,只觉更加饥饿难耐。
圣卿笑着歪了歪头:“走?”
洪七公连连点头:“走走走!”
二人施展轻功,朝山下跑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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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又下雨了。
风陵渡客店内。
陆无双换了身白袍,坐在大堂内,双手杵着两腮,一点一点头。
她在打瞌睡。
“你呀,要睡就回去睡,受了寒就不好了。”程英坐在一旁,轻声说道,“再说了,你不是不担心你师父么?”
陆无双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毕竟对手是‘北丐’嘛。”
程英似笑非笑:“侬口是心非了哇?”说话间,不自觉带着江浙口音。
“那咋办?”陆无双摊摊手,“我功小力微,也帮不了什么。”
程英道:“照侬个能讲,我阿变成废柴一个了咯?”
“表姐不能这么说自己!”
二姝彼此笑闹一番。
就听程英又道:“表妹,先前你的刀法可吓着我了。”
“怎么说?”
“极其凶狠血腥!”程英细声细气地说道,“便是以狠辣著称的西域‘血刀’刀法,也远远不如。”
“血刀?”陆无双哼了声,“拿什么跟我的‘缠头裹脑’比?师父说了,我练成后,这刀法就是祖宗,打谁都是两刀!”
“真的?”
“当然真的!”
陆无双笑道:“还有哇,师父自创掌法名叫‘少阳大霹雳’,我呢,也想自创一套掌法!”
“噢哟~!”程英笑道,“侬倒是心气蛮高的啦。”
陆无双道:“毕竟我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不能丢份不是?”说到这,她嘿嘿笑道,“表姐,你是东邪传人,见多识广,这事你得帮我!”
少女说着话,拉起程英的手撒娇。
程英叹了口气,说道:“好好好,快放手。”
“真的?”陆无双喜道,“表姐最好了!”
“那你师父呢?”
“师父第一好!”
程英微微一笑,问道:“对了,你那掌法创了几招了?”
“就起了个名!”
程英沉默下来,叹了口气,好半天才问道:“叫啥名?”
陆无双一仰脸,认真道:“太阴玄冥掌!”
“噢哟!”程英轻轻鼓掌,“名头起得震天响。”
陆无双嘿嘿笑着,又扭头看向门口。
“呀,师父回来了!”忽然她叫了一声。
程英顺声望去,就见圣卿笑着跨门进来,发袍滴水不沾,手上擎着口砂锅。
那手掌绯红,烧得锅盖直跳,香味不住的飘出。
“就知道你们没睡。”圣卿笑道,“呐,带吃的回来了。”
“好耶!”
陆无双又恢复了往常傻乎乎的样子,拍手跳着欢呼。
程英则找老板要了个小火炉,将砂锅放上去炖煮。
圣卿坐到座位上,掏出一壶酒来,笑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这火炉炖着鱼羊鲜,咱们喝口绿蚁酒,也算是安慰安慰肚肠了。”
陆无双赶紧接过酒壶,挨个倒满了酒杯。
程英道:“李大哥,洪老前辈不来么?”
圣卿笑道:“七公他老人家喝多了,找了间破庙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