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一听洪七公没事,顿时松了口气。
先前陆无双杀人太狠,教她心有余悸,生怕李圣卿真害了洪七公。
如今听他这么说,显然二人不打不相识,彼此喝了顿酒,竟然成了忘年交。
这般结果,倒是让她欣喜不已。
程英面上微绽笑意,举杯敬道:“李大哥得胜而归,武运昌隆,我在这里敬你一杯。”
圣卿笑道:“你是会说话的。”举起杯来。
陆无双吃得正香,眼看二人要敬酒,连忙也举杯,叫道:“俺也陪一个!”
三人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陆无双问道:“师父,说说呗,说说咋跟洪七公打得,我想听听!”
程英也点点头,一向淡然的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圣卿笑道:“这可得说一会儿,你们不睡啦?”
“不睡!”
二姝一同摇着脑袋。
圣卿无奈,只得喝着小酒,持着砂锅,将虎咆山那旷世一战娓娓道来。
是夜,大堂内烛火摇红。
白袍和青衣两个姑娘听到精彩处,相互抱着,惊呼连连。
? 第86章 剑气冲霄
虎咆山之战十日后。
萨迦寺。
这寺庙位于奔波山。
当年萨迦第一代祖师发现这里的时候,尚且是一处荒野之地,放眼望去,尽是枯树败草。
可转到南坡,便见土地成白色,有光泽,现瑞相。
祖师大喜,便即建起萨迦寺,逐渐形成萨迦派。
这一日,阳光刺眼,地面上仿佛烧起了火焰,蓬蓬勃勃,望不清楚。
寺庙大门忽然敞开。
几个僧侣走出门来,分列两排,合掌以待。
忽听号角之声呜呜吹起,接着响起了断断续续梵音禅唱。
便见金轮法王携霍都,达尔吧等子弟,高高矮矮的数十个人,来到了寺门前。
看到红、白、青三色的寺墙。
贵公子模样的霍都一展铁扇,笑吟吟道:“果真是花教,眼睛都不够看了。”
他师兄达尔巴是个脸削身瘦的藏僧,闻言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噤声!”
金轮法王呵斥道:“面对八思巴,你们要尊敬,不要妄言!”
“师父。”霍都说道,“您老人家是金刚宗的圣僧,如今更被大蒙古国皇后封为第一护国大师,何必对那八岁的小孩子尊敬?”
“再说了,他都要吞并了咱们金刚宗,还尊敬个甚么?”
他这几句话说得甚是响亮,迎客的几名僧侣都听得清清楚楚。
僧侣们面色一沉,均想:“哪里来的妄人,竟敢非议祖师?就应该将他绑到奔波山顶上天葬!”
金轮法王面色忽冷,双目一张,陡然间精光四射,在霍都脸上转了一转。
霍都浑身一颤,缩到后面不敢再说话了。
金轮法王转身看向僧侣,颔首道:“我们来见八思巴。”
“祖师说了,圣僧既来,请往佛塔一叙。”
“佛塔?”金轮法王皱眉道,“不去大经堂么?”
僧侣笑道:“祖师最近在佛塔参悟贝叶佛经,他说了,若是怠慢了圣僧,还请担待。”
此言一出,不仅霍都和达尔巴面色一冷,金轮法王眼神也冷了下来。
“八思巴啊,不再是那个哭求我带着萨迦班智达法身下山的孩子了,他已经是萨迦五祖了!这就是要谈事的态度吗?哼,真是好大的架子。”
僧侣面不改色,躬身道:“祖师说了,他永远记得您的救命之恩,永远爱您、敬您,只是如今到了关键时节,实在无法抽身...”
金轮法王闻言,面色稍霁,点头道:“既然如此,带路罢。”
僧侣又躬身一礼,带着众人向佛塔走去。
方走出两箭之地,眼内景象陡异。
就见一座繁台,矗立在暗障之中,其上一红塔高耸,刺云钻天,仿佛血之魔怪。
金轮师徒三人个个胆大,望之犹觉肌肤起栗,身后的十几人无不跌倒在地,冷汗直流。
僧侣道:“圣僧,请!”当先朝高塔走去。
金轮法王见众人不成样子,冷哼一声:“你们在外面侍候着罢!”
“是!”
众人连忙跪地叩首,齐声应是。
金轮法王带着霍都和达尔巴,随着僧侣走了进去。
此时外面阳光毒辣,气温炎热,可塔内却冰爽怡人,点满了油灯。
火光耀眼,四周壁画彩绘极为鲜艳,有不动金刚、马头金刚、仓巴、仓巴该钦、曲吉拉姆等等。
正中间,一座巨大的释迦摩尼佛像正慈祥地看着众人。
佛像下,一个白衣小僧正手持油灯,低头翻阅贝叶佛经,空中飘浮着丝丝甜香。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白衣僧抬起头来,一双柔美的眼眸扫了三人一眼。
饶是金轮法王艺业精深,被他目光一扫,也不由打个寒噤。
霍都和达尔巴“啊”了一声,竟呆住了。
就见这小和尚白面红唇,极为俊美,大有雌态,状如好女。
“金轮圣僧,您来啦。”
他缓缓开口,声音娇柔,温婉如处子。
金轮望向他,惊声道:“八思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原来这个白衣小和尚就是八思巴。
只是金轮不明白,原本在河南的英气少年,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阴气”?
八思巴轻轻一笑:“我啊,在走杀人王的路,感觉他的感受呢。”
“那人名叫李圣卿,不叫杀人王。”
小和尚摇头一笑:“他就是杀人王,你不懂。”
“八思巴,你对我师父放尊重点!”
霍都走上前来,折扇一挥,张了开来,露出扇上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大声叫道。
“你不过八岁稚童,以为坐在佛前,就是真的萨迦祖师了么?!”
八思巴淡淡地瞥他一眼,又看了看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明白了。”八思巴叹了口气,“人啊,都是复杂的。先前能对你极好,恨不得把心剖给你,转眼就恨不得你死在这里...”
金轮法王道:“八思巴,可惜你不是我的弟子。”
“弟子?”白衣小僧眉眼低垂,轻笑道,“你还不配的...”
霍都大怒,大骂道:“小贱种,你说什...”
可“么”字还没说完,就觉眼前一花,身子已离开地面,跟着脚踝巨痛,头朝下被人提了起来。
一只小手攥住他足胫,指力大得惊人。
霍都直接浑身有如过电一般,惨呼一声,竟疼晕了过去。
“霍都!”
“师弟!”
金轮法王和达尔巴看得清清楚楚。
那八思巴身形一幻,便消失原地,下一刻竟然出现在佛手之上,一只手提着油灯,一只手倒提着霍都的脚踝,只一抖,便将他浑身骨头抖散了。
“你放开师弟!”
达尔巴大叫一声,就要冲上去,可哪知脑后阴风大盛,如针攒刺。
他连忙反手撩掌,正欲接下来劲。
忽听“砰”的一声大响,那劲风霎时不见。
达尔巴急回头,便见金轮法王面沉如水,缓缓放下手掌。
八思巴依旧站在佛手上,手提油灯,笑容不改。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忽听八思巴一叹,语气柔和地说道:“金轮圣僧,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萨迦寺么?”
金轮沉默片刻,冷冷说道:“还不是你攀上了忽必烈的高枝,要吞并我金刚宗!”
八思巴摇摇头,面带凄色道:“唉,你是没有缘法的。”
金轮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厉喝。
白衣小僧继续道:“我们现在是一盘散沙,若不联合起来,会被杀人王杀绝的...”
金轮法王一摆衣袖:“这就是你恩将仇报的理由?”
八思巴凝望着他,说道:“金轮圣僧,你不懂杀人王的厉害,当我依照他的路,修成了这门功夫...”他顿了顿,面带微笑,“这才明白了,转阳化阴、天人化生的妙谛。”
“也更明白了,此人到底有多可怕!”
“可笑!”金轮法王怒道,“学人者生似人者死,你不精研‘大威德明王手印’和‘打神’,反而学他的歪门邪道,你太令我失望了!”
“谁说...”八思巴淡淡一笑,“我这就不是‘大威德明王手印’了?”
金轮法王微微愕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