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把手印的阳火之气,全都化作了阴气?”
八思巴微笑点头:“这就是杀人王的法子,正因如此,我才能跟得上他!”
金轮法王皱了皱眉,忽然问道:“你确定能对付李圣卿?”
“不能。”八思巴不假思索道,“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他怜悯地看着金轮,忽地流下泪来,“所以需要圣僧替我坏他修行。”
“什么意思?”
“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可以有些人死了,他就能永远地活,你明白吗?”
金轮法王一听,登时大惊:“你要让我送死!”
话音未落,就听八思巴冷笑一声。
这笑声格外异样,那金轮法王师徒猝听之下,头上居然一晕。
看着他手里的油灯,鼻尖还萦绕着甜腻的香气。
金轮法王捂着头,摇摇欲坠,满脸惊恐。
“你,你竟然下毒?”
八思巴提着油灯,淡淡笑道:“我说过啊,我在走杀人王的路。”随手在大佛眉心刻了个葵花印记,纵身飘下。
突然之间,塔内似生巨变,金轮二人一齐惊嚎!
陡觉一物向前额逼来,既非掌风,亦非暗器,无形无质,破脑冲神。
一刹那间,意中全是幻象!
金轮脑海中生一景象,仿佛独在群宇之中,四面茫无路径。
下一刻,眼前忽地亮了起来,就见一佛陀端坐虚空,微笑伸手,为自己灌顶。
刹那间,金轮师徒似逢真如,泪流满面,跪地痛哭。
八思巴缓缓放下手,看着伏地如狗一般的二人,面上陡现倦色。
他蹙眉沉吟,暗暗忖道:“只是降服金轮师徒,便让我手段尽出。若直面杀人王,我必然不能活命!”
想到这里,八思巴垂眸看了眼二人,心念稍定。
“也罢,便让他们阴杀人王一下,就算杀不死他,也能让他这几年原地踏步,为我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八思巴面带微笑,将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翌日。
金轮法王答应将金刚宗并入萨迦派,并与众弟子在大经堂打坐念经,言语间对八思巴极尽推崇。
可这位萨迦五祖一直没再露面。
有僧侣传话,说祖师外出游行,归期未定。
-----------------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襄阳官道上,二骑一驴并辔而行。
驴上白袍少女扯着脖子唱了半天,看了看吹箫的青衣少女,又看了看拍打马鞍相和的青袍,面色有些纠结。
“师父,这曲儿怎么越唱越悲啊?”
听到这话,圣卿笑道:“可能时节不对吧。”
“哦?”陆无双问道,“什么时候唱最合适?”
“大雪天呗。”
“那不是更悲了嘛!”
听着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地逗闷子。
程英放下玉箫,掠了掠鬓边发丝,柔柔地笑着。
那日程英与陆无双相认后,便一同上路,前往襄阳。
期间跟表妹日渐亲近,形影不离,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倒是消解了不少旅途的烦闷。
待进到湖北境内,发现村庄百姓多有疫症。
圣卿也不含糊,当即下马为他们医治。
待稳定病情后,这些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由此一发不可收拾,圣卿“神医”的名号一传十十传百,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他们欲要重新上路时候,便见远处打谷场上,或站或坐,来了许多百姓,皆衣衫褴褛,闹成一团。
三人心生诧异,走近一看。
却见人群中许多伤者,不少人伤口皮肉翻卷,化脓生蛆,躺在地上呻吟。
圣卿见此情形,忙拿出金疮药救治,可人数太多,任他长袖善舞,一步百计,身处此间,也是头大如斗,好生为难。
幸好二姝帮忙。
陆无双持刀恐吓,维持秩序,程英则柔声安抚,询问病因。
圣卿这才松了口气,招呼众人挨个儿诊治。
治疗已毕,月已中天,众难民纷纷告辞散去。
三人饥肠辘辘,圣卿从褡裢里掏出些糕点,就着清水分食。
程英对圣卿道:“我打听了,这些难民是川蜀来的,孟珙将军与蒙古军大战,川蜀屡经战乱,民不聊生,是以纷纷逃难,来到此处,沿途又遇匪患兵灾,伤亡甚众。”
圣卿叹道:“既然多有难民,那就走慢点,我多救些人。”
程英笑道:“我替百姓多谢李大哥了。”
“嗯嗯!”
陆无双大口炫着栗子糕,连连点头。
既然已经定下基调,次日,三人启程而行。
一路走走停停,救人无数,行二十余日,终于望见樊城。
果然是千村荒芜,鸡犬无声,荆棘丛生,白骨露于野。
此地乃宋蒙鏖战之要冲,沿途不仅见到蒙古铁骑横行如虎,更有宋军败卒化为流寇,四处劫掠,生灵涂炭。
圣卿见此,顿时杀念大起,单骑冲阵。
不论蒙古还是大宋,但凡见着施虐者,便是放手大杀。他身法冠绝古今,兵卒尚未瞧见人影,便已人马俱碎。
兼之胯下黄骠马更是凶悍绝伦,仿佛为战场而生,不惧刀枪,偏又鸡贼机敏,专往薄弱处钻,直取主将,一击便走。
自朝至暮,数十股乱军被杀得溃散奔逃,尸横遍野。
入夜,四野寂寥,数十里不见人烟。
圣卿三人驻马立于一丘之上,但闻啾啾悲风,如泣如诉,仿佛万千鬼哭。月光惨淡,照着满地断戟残旗,凄清入骨。
三人默然良久,方才打马而去,直奔襄阳。
樊城距离襄阳不远,待看到这座雄城的轮廓后,陆无双欢叫一声:“师父,终于到襄阳了!”
“今天就在此歇息。”
三人来到西门外,眼望阁楼壮阔,大有气凌八表之势,心下暗暗赞叹,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入得城来。
此时华灯初上,笼着无数楼台紫阁,街上人物喧哗,却是远比之前所见大城更为繁华。
圣卿三人牵马的牵马,牵驴的牵驴,以免惊扰行人。
只是宽衢闹市中,街上九流三教的人物,一搭眼见三人,都惊得咋舌不下,魂移目随。
是时南宋末年,靡风日甚,可如此风采的三人一同过市招摇,却是见所未见。
不多时,已闹得满街如沸,秽语流传。
程英听两旁人声不断,脸热心跳,微露不安道:“李大哥,咱们投店罢。”
陆无双哼道:“表姐,这些人嘴里不干净,可咱们身正影不斜,跑什么?怕什么?”
圣卿笑道:“无双呆归呆,却是个霸道性子。”又看向程英,“行走江湖,总逃不过这个光景的。”
程英淡淡叹道:“师父也这么说过,可我就是不喜欢,所以便在嘉兴隐居。”
圣卿道:“等诸事办完,我便和无双去你那叨扰一番。”
陆无双拍手笑道:“好呀,好呀!”
程英粉颈羞垂,轻声轻气地说:“李大哥能来,陋室蓬荜生辉,程英是极为欢喜的。”
三人离了闹市,去城中多处佳景逛了,便又寻到“悦来客栈”投了。
其间住了几天,四处探寻,问有没有人见过一只奇怪的大雕。
皇天不负苦心人,圣卿在为一个老樵夫解蛇毒时,得知南边三十里的山林间,他见到了那一人多高的丑雕。
只是那丑雕速度来去如风,好似山精野怪,因此各个猎户都不敢在附近活动。
老樵夫说到这里,拍了拍腿,又说:“李神医,我便是被那山里的毒蛇所咬。那蛇金光闪闪,头顶生角,当真是丑恶剧毒!因为咬死了很多人,所以山林已成禁地,人畜难进。”
圣卿听了,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为他写了个方子,嘱咐了一番,便送出门去。
老樵夫在门口还大叫:“李神医,你是个好人,可千万别去那啊,会死的!”
“呸呸呸!”
陆无双冲他吐口水,怒道:“老倌儿,你咒我师父么?”
老樵夫见状,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程英看向圣卿,问道:“李大哥,那宝藏地,就是南边三十里了?”
圣卿点点头:“就是那了!”
陆无双接口道:“哈哈,师父你说里面是金银财宝还是武功秘籍?”
圣卿笑道:“是剑气冲霄。”
? 第87章 神医必须有独门宝药!
距离大胜关“英雄宴”还有三个月。
眼看时间充足,圣卿带着陆无双和程英直奔襄阳南边,寻找那禁地密林。
时维七月,已是盛夏,太阳毒辣,烤得人浑身冒油。
可三人皆是有功夫在身的,尤其是圣卿师徒,一个用“少阴病气”一个使“太阴病气”,顿时和风拂衣,仿佛两个人形冰块,凉爽至极。
程英大是借光,一路行来,只觉四下里馨香浮动,心情舒泰。
只觉此行不像去寻宝藏,倒像是去春游,心情惬意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