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39节

  贾跃停“下周回国”,山河系活下来了,还活成了对手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资本封杀都挺过来了,还怕一个供应商的排挤?

  他心里清楚,这场仗不是短兵相接,是比谁熬得过谁。

  而他手里,握着一条已经量产的电芯线,和一个正在被北方冬天验证的增程故事。

  这就是他的底气。

  过了正月,北方的雪一场接一场。

  凌云S02在东北、内蒙、XJ的口碑,就是这一场场雪里熬出来的。

  传统纯电车,零下二十度续航腰斩,充电桩前排队长龙,冻得人直跺脚。

  增程不一样,油箱还在,发动机还在,电池亏电了,增程器一响,照样跑。

  这个“没有里程焦虑”的朴素道理,在2019年的冬天,被无数北方车主用脚投票验证了。

  正月十五刚过,一条短视频在全网爆了:一位沈阳车主开着凌云S02,拉着全家回哈尔滨过年,单程一千二百公里,中途只加了一次油。

  视频里他拍着方向盘,冲着镜头喊了一嗓子:“以前开纯电回老家,我是‘里程焦虑’;现在开这个,我是‘回家过年’。”

  这条视频,两天播放量破亿。

  微博上,几个汽车大V开始排队“真香”。

  三年前骂增程是“脱裤子放屁”的暴躁老司机,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就叫《我欠增程一句道歉》。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写着:“技术没有原罪,能解决老百姓痛点的,就是好技术。”

  陈山河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鲁中的家里陪女儿陈念念包饺子。

  姜时愿把手机递给他,他扫了两眼,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念念仰着脸问:“爸爸,你的车是不是很厉害?”

  陈山河摸了摸她的头:“不是爸爸厉害,是爸爸赌对了一件事。”

  念念听不懂,又低头去捏她的饺子。

  姜时愿看着他,轻轻说了句:“这五年,不容易。”

  陈山河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个饺子捏得更紧了些。

  春节假期一过,订单像开闸的河水。

  凌云S01、S02,节后第一周新增订单八千台,第二周破万。

  交付中心的方闻忙得脚不沾地,全国各地的直营交付点,一个接一个点亮。

  销量起来了,资本也动了。

  只是这一次,来得比想象中冷静。

  二月底的一天,CFO王择端。

  这位从国际投行挖来的中年人,永远衬衫笔挺、领带周正。

  他把一沓最新的融资询价书放到陈山河桌上,脸上没多少喜色。

  “陈总,凌云最新的询价出来了。”

  王择端推了推眼镜,“红杉、高瓴,还有一家中东主权基金,都给了价。”

  “多少?”

  “去年B轮,投后一千二百亿。”

  王择端顿了顿,“现在三家的投前报价,在一千四百亿到一千六百亿之间。最高的是那家中东基金,一千六百亿。”

  陈山河拿起那沓纸,翻了几页,放下,没接话。

  王择端见他没表态,索性把话说透:

  “陈总,说实话,这个价格比我们内部预期的要保守。行业在喊寒冬,补贴又在退坡,再加上宁能放出风声要断我们外采、抢我们上游。

  投资人眼睛不瞎,知道这里头有变数,所以谁都不肯给高溢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

  “有家机构甚至直说了:只要宁能那边一天没谈拢,他们就一天不敢重仓。”

  陈山河听完,点点头,语气平静:“这个价,不低了。”

  王择端一怔。

  “2019年,整个行业都在挤水分。新势力融资难,蔚来、小鹏哪一个不是求着钱续命?

  凌云半年能涨三四百亿,还有三家顶级机构不对赌、不要一票否决权地给价,这已经是很看得起我们了。”

  陈山河说,“估值这玩意儿,是会骗人的。销量能站住,估值才是真的。

  销量站不住,两千亿也是纸。”

  他看向窗外,鲁中平原的残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所以,这一轮先不融。把产能稳住,把交付做扎实,把宁能这一关过了。等自产电芯上量、上游卡位落地,投资人自己会回来,带着更高的价,求着上车。”

  王择端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我明白。就是……陈总,宁能那边,真不用我们主动去谈一谈?”

  “不用。”陈山河笑了笑,“谈,是要有筹码的。现在去找曾总,是去求他。

  等我们的电芯喂饱了凌云,等宜春、青海的局布稳了,他自己会派人来谈。到那天,坐在谈判桌两边的人,才叫对等。”

  王择端望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陈总,跟你干,省心。”

  晚上,陈山河给张磊打了个电话,说了说销量、估值,还有宁能断供的事。

  电话那头,张磊还在电芯基地,背景音是设备运转的嗡鸣。

  “张磊,宁能把外采往后压了。你的产能,扛得住吗?”

  张磊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陈总,你这是在考我。丰河一号第一批电芯,昨天刚装进凌云的电池包。

  下个月,第二条线就能通电。他断得越狠,我爬得越快。”

  陈山河也笑了:“那行,就让他断。”

第205章 封锁线

  开春之后,坏消息里夹着一条好消息。

  全球钴价像是坐了火箭。

  刚果(金)那边一处主力矿区爆出供给收缩,叠加海外巨头囤货惜售,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钴价一路往上蹿,从年初的二十来万,几个月里硬生生摸到五十万往上,还在涨。

  钴、镍是三元电池正极的核心命脉,宁能时代主推的高镍三元路线,首当其冲。

  消息传到魔都的那天,张磊抱着两份成本测算,在陈山河办公室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才敲门。

  “陈总,数据出来了。”

  他把两份表格并排摆在桌面上,手指点着右边那一列,声音压得很沉:

  “同一度电,三元正极的材料成本,这几个月涨了快三成,而且看不见顶。钴价每涨十万,一台装六十度电的车,光电池成本就往上抬小两千。”

  他又把左边那份推过来,语气一点点稳了下来:

  “我们的磷酸铁锂,不含钴、不含镍,正极用的是磷酸铁锂,原材料价格基本没动,甚至还在往下走。”

  陈山河没急着表态,先问了最关键的一句:“能量密度呢?”

  “是比三元低,这是材料天性,绕不过去。”

  张磊早有准备,把第三张纸摊开,

  “但我们的车是什么定位?是代步、低速、微型车,是哈米小精灵、飞腾P2这种城市通勤车。

  续航够用就行,客户要的是便宜、是省心、安全,不是去赛道比零百加速。”

  他越说越顺,手指在纸上敲得笃笃响:

  “而且铁锂的安全性比三元好太多,针刺不起火、过充不爆炸,热失控温度高出一大截。陈总,我想把丰河一号彻底钉死在磷酸铁锂上,不去挤三元那座独木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想法:

  “再往下走一步,做无模组结构,取销模组这一层,直接电芯到包,把体积利用率提上去,把成本再压一截。能量密度的短板,用结构补回来。”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陈山河盯着那两排数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重生前,这一轮钴价暴涨,坑死过多少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三元上的中小电池厂。

  钴是战略金属,定价权在海外、在别人手里,价格一涨,下游买不起钴、交不了货,订单违约、资金链断裂。

  最后被宁能一家一家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那些倒闭的厂、下岗的工人、烂尾的园区,他前世都见过。

  “钉死磷酸铁锂。”

  良久,陈山河开口,语气不重,却落得很实,

  “但别只盯着眼前这点便宜。越是原材料便宜,越要提前锁。锂盐、磷源、隔膜、电解液,一样都不能漏,趁现在价格在地板上,能签长协的全签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园区里刚抽芽的法桐:

  “钴价这阵风,会把整个行业吹晕。等他们回过神、挤到铁锂这条船上的时候,上游的材料早就被我们锁完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补位的时候。”

  张磊合上文件,脸上那点被宁能封锁压了大半年的疲惫,第一次松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跟陈山河干,最踏实的地方就在这儿。

  别人看的是这个季度的报表,他看的是三年后的牌桌。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福建宁德。

  宁能时代总部大楼,曾群刚开完一个关于钴价应对的长会。

  助手把一份简报轻轻放在他手边,标题是《山河系丰河一号全面转向磷酸铁锂路线》。

  曾群扫了一眼,甚至没翻开,只端着保温杯淡淡说了句:“低端货。”

  他把简报推到一边,语气里带着行业老大特有的笃定:

  “磷酸铁锂能量密度上不来,冬天续航打折,进不了乘用车的主流,只能做做低端代步车、翻斗车。

  让他们折腾去。盯着他们的上游就行,别让他们把几家正极材料厂、隔膜厂撬走。”

  在他心里,真正的仗在三元、在高端乘用车、在规模壁垒,根本不在一条磷酸铁锂的小巷子里。

  助手应声退下。

  曾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物流车队,没把陈山河那家企业,真正放进对手的名单里。

  日子在一场场谈判、一次次试车里往前推。

  等行业再抬头,已是2019年的春天。

  这一年,宁能时代已经在创业板上市小半年,市值顶着“电池茅”的名头一路往上走,风光无两。

  山河系这边,丰河一号完成了小批量装车,良率从最初的七成,一点点爬到了八成五,勉强能做到自供,还没到对外叫板的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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