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的话语权,又少了一块。他放下手里的报告,只问了一句:
“丰河一号,下一步要做什么?”
京城,雷布斯把这件事,记进了米家造车的内部笔记里。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供应链,是第二战场。谁先把它变成战友,谁就能活下去。”
年底飞腾的交付数据,终于追上了订单的速度。
累计交付,突破十万台。
交付周期,缩到了四十天。
产能圈里的核心供应商,良率和利润,全面回升。
顾衍从欧洲发来消息,说那边的经销商和用户,明显感受到了“供货稳了”,抱怨提车慢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少。
深夜,陈山河站在研发中心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依旧亮着灯的试制车间,久久没有说话。
姜时愿发来一条消息,问他还回不回来。
他回了一个字:
“回。”
转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份供应链产能圈的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条沉默的、正在一起发力的河。
他知道,这条河终究会汇入大海。
走出研发中心大楼,已经快凌晨一点。
魔都的夜风带着料峭的凉意,陈山河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
楼下试制车间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几个工程师的身影,围着一台camouflage车模比划着什么。
他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才轻轻打了方向盘,汇入深夜空旷的延安高架。
街上几乎没车,路灯一盏盏掠过车顶。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档深夜财经节目,主持人用很克制的语气复盘着这一年的新能源行情。
缺芯、涨价、价格战,还有那个名字,反复被提起。
陈山河没换台,就那么听着,嘴角却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到家时,客厅的灯还留着一盏暖黄的。
姜时愿靠在沙发上,手里的书扣着,人已经睡着了。
玄关柜上,保温盅压着张便签:
“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姜时愿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他,嘟囔了一句“怎么才回来”,又歪头靠了回去。
陈山河没吵醒她,自己去厨房盛了碗汤,站在窗边一口一口喝着。
儿子女儿的房门都关着,门缝里黑着。
他想起白天名单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山东的小厂老板、宁波的芯片工程师、常州的产线工人……这些素未谋面的人,此刻都在同一条船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衍发来的欧洲最新排产表,附了一句:“挪威明年一季度配额,经销商翻倍要。”
陈山河回了两个字:“照给。”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把碗洗干净,放回橱柜。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点极淡的青灰色。
陈山河看了看自己第二天的工作日记,从未有过的一种踏实涌上心头。
等到次日,天彻底亮了之后。
他也开始盘算着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资产。
甚至还在那想着,是不是要卖掉一些股份,来改善家里这小日子。
想了想,他已经住九间堂,豪车停了几十台。
就算想要改善生活,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入手了。
第222章 两件事
总裁陈山河要做两件事的消息。
是在周五的下午,从山河集团顶层会议室里传出来的。
那天参会的人很少:财务负责人孙姐,王择端,还有刚从研究院抽调上来的何骏。
长桌上几杯碧螺春早已凉透,空调暖风低低嗡鸣,把会议室衬得格外静,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陈山河坐在长桌主位,面前平板亮着两份文件,光线映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人都坐定,他没有半句寒暄,直截了当开口。
“两件事。”
语气和平日里讨论排产良率、供应链博弈时没两样,平淡得像在说两件日常工作。
“第一件,未来、理想的持仓,分批减持。套现四十亿,走海外通道全仓买入英伟达。”
“第二件,以山河汽车全部股权做抵押,撬动银行授信,立项全新高端智能品牌,品牌名凌道。”
在2019年新能源最低谷期,也就是未来包括理想股价掉得最惨的时候。
他个人花十五亿买入,而一年多过去。
十五亿已经涨到了近百亿,相比投入时期,翻了差不多 600%。
话音落下,会议室足足静了三秒。
王择端最先回过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直接反对,只是语速平缓地确认:
“未来和理想现在还在上升通道,新势力销量月月破纪录,这时候减持是不是太早了?
英伟达今年已经涨了一倍有余,市值三千四百亿美金,现在进场接盘图什么?”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疑问,是当下整个资本市场的共识。
新势力风头正劲,英伟达处在历史高位,没人会在这个节点卖涨买高。
陈山河没有立刻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像没察觉,目光落在平板上那根一路向上的K线上。
“未来和理想,我们是谷底抄的底。那时候未来在生死线徘徊,理想、小鹏陷在亏损泥潭里。到现在账面浮盈已经六倍有余。”
他抬眼语气很淡,却字字笃定:
“卖一部分是落袋为安。没人能赚尽最后一个铜板。”
“至于英伟达…”
他顿了顿,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有些话他没法说透,他总不能告诉在坐的人,几年之后AI浪潮会像海啸一样席卷全球,算力会成为新时代的石油。
而英伟达,会是整条赛道上唯一握有定价权的玩家。
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分量却重得压人:“算力。”
“未来十年最确定的赛道。英伟达是这张牌桌上,唯一一个稳坐庄家位的人。”
王择端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跟了陈山河快十年,他太懂这位老板的风格。
话从来不多说,但每一次拍板,背后都有一套旁人暂时看不透的逻辑。
上一次是哈米科技全栈自研,上上次是凌云赌增程路线,当时全行业都不看好,最后全被他验证了。
“那第二件事?”
孙姐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山河汽车全部股权抵押……陈总,这相当于把集团的现金牛全部押上赌桌。”
她没把话说透,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一旦凌道失败,抵押的股权大概率会被银行平仓。
陈山河会彻底失去山河汽车的控制权。
辛苦多年打下的江山,可能一朝尽丧。
“我知道风险。”
陈山河声音平稳,却没有半分犹豫,
“但高端智能化,是绕不过去的一仗。凌云对标BBA,拼的是机械素质、底盘质感、豪华增程,走的是硬件路线。
凌道要拼的是纯电,智能座舱、自动驾驶、AI生态,走的是软件路线。”
“这是两场完全不同的战争。智能化的仗要拿真金白银堆出来。不押重注,赢不了。”
孙琳没再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又重重划掉。
何骏坐在角落,眼睛亮得发烫。
这是年轻人压不住兴奋时的小动作。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一件足以改写行业格局的事。
散会时,陈山河叫住王择端。
“减持做得隐蔽点。别让市场读出我们在跑路。”
王择端颔首:“分八笔走大宗交易,分散账户,不发声。”
可消息还是没藏住。
随后两个交易日,未来、理想在美股双双小幅下挫。
财经媒体的鼻子比猎犬还灵,很快就嗅到了大宗减持的痕迹。
有分析师翻出公开数据,把几笔交易规模一加,算出了数字。
合计套现约四十亿人民币。
一时间舆论炸锅。
《神秘资本减持新势力,套现超四十亿》
《陈山河看空新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