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种地就这德行,没机械化,哪怕油菜再怎么省事,也得在田里忙活四五天。
毕竟十二亩地呢。
撒种子就要两天左右了。
“福娃,你说咱们要不要再种点别的?比如蔬菜啥的?”陈大山说道。
陈岩无语:“你快歇歇吧,累得跟三孙子似的,还种呢!种菜在咱们家墙外就能种,养鸡场那边也能种,在地里忙活这些干啥……”
“走吧,赶紧回家歇歇,我给你和娘弄点好吃的,这几天你俩可是累坏了。”
陈岩转身就往家走,懒得跟老头子多说。
陈大山挨了儿子训,也不多说啥,只是笑笑,慢悠悠的跟上。
一路跟村民们打着招呼回了家。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农历三月。
天气彻底暖和了,路边的柳树发了新芽。
河里的水位也上来了,哗啦啦地流淌着。
陈岩家的孵小鸡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李秀兰带着儿媳妇每天翻蛋、测温、加水保湿。
陈岩父子俩则是继续在院子里制作雪橇,期间也会在养鸡场忙活。
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是三月初五了,距离小鸡出生也只差五六天了。
蔡雅婧越发上心,一天下来都要去看好几遍。
“婧姐,你别急,还有几天才能出壳呢。”
陈岩看着她趴在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鸡蛋,忍不住好笑。
蔡雅婧回过头,比划着说:【我听见里面有声音。】
“真的假的?”
陈岩凑过去,耳朵贴在鸡蛋上听了听,啥也没听见。
“你确定有声音?你幻听了吧?”
蔡雅婧摇头,坚持说:【真的有声音,小鸡在里面动。】
陈岩哭笑不得:“行行行,你说有就有。”
一旁的李秀兰笑道:“雅婧这是盼着小鸡出壳呢,当年我怀福娃的时候,也天天盼着他早点出来。”
蔡雅婧听到这话,冲陈岩娇憨一笑,下意识抚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陈岩见状,岔开话题:“娘,今天晌午吃啥?”
“吃面条,你爹说想吃腌肉面,天暖了,赶紧把腌的肉吃了吧。”
“好嘞,那我去做饭,你们守着小鸡罢。”
这段时间,陈岩以给蔡雅婧养胎为理由,每天给家里餐桌上添一道肉菜。
可能是鸡肉,也可能是猪肉。
猪肉是从乡里买回来,在罐子里腌上的。
为的就是给爹娘补充营养。
陈岩说干就干,系上围裙就进了灶房。
一般他做饭,系围裙的时候很少。
但这腌肉不一样,油太多了,炒菜的时候老往外爆。
这腌肉是他们这边的老做法。
用五花肉切成巴掌宽的大块,在热锅里把皮燎焦。
刮洗干净后,冷水下锅煮到七分熟,捞出来控干水分,炼出猪油。
然后抹上盐和花椒,一层层码进陶罐里,最后倒上炼好的猪油,把肉完全浸住。
这样腌出来的肉,能放很久都不坏。
吃的时候捞出一块,切成薄片,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瘦的部分暗红紧实。
但是天暖了就不能久放了,也不是说会坏掉。
主要是放久了有哈喇味,瘦肉部分还会发柴。
陈岩揭开罐子,一股浓郁的咸香扑鼻而来。
他用筷子插出来一块,放在案板上切成肉片。
腌肉切片,为的是肥瘦相间,到时候一过油,直接卷边。
配上面条能直接把人香懵了。
对陈岩来说,做饭是小事儿,前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就琢磨着吃了。
所以和面打鸡蛋,做手擀面,也就十多分钟。
炒菜更快,腌肉下锅,大火三五分钟就出锅了。
大火炒的饭菜很香,整个院子都是肉香味。
“腌肉面来喽!”
陈岩端着碗走出灶房,堂屋里几人闻声纷纷落座。
“福娃这手艺是越来越像样了,不当木匠也能当厨子了。”
李秀兰挑了挑面,顿时觉得这面可太香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儿子。”
陈岩笑着,解开围裙,去外边剥蒜。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嘛。
剥蒜回来,陈大山正端着碗大口吸溜面条,一边吃一边满足地眯着眼。
“这面条正好,干半天活来上这么一碗,肚子里真踏实啊。”
蔡雅婧小口吃着面条,时不时抬头看向陈岩,眉眼弯弯。
【小岩,面条很好吃,又滑又嫩。】
“是啊福娃,你弄这面条咋跟我擀的面条不一样嘞?我上次就想问了……”李秀兰也好奇。
“我和面的时候打鸡蛋了,这面擀出来就又光又嫩滑,好吃滴很。”
陈岩不吝啬自己的技巧。
但爹娘听了就顿时摇头:“你娃是真行啊,擀面条还放鸡蛋,放以前纯属糟蹋年景。”
鸡蛋多金贵啊,儿子居然用鸡蛋和面,实在是……
‘啧,果然还是不理解。’
陈岩也不跟爹娘辩解,尽管老两口嘴上说这说那的,但是面条好吃了,他们也不比谁吃得少。
这就够了。
反正他的心思,就是为了多让家人吃点好的。
倒是媳妇在桌下偷偷牵了牵他的手,冲他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给他安慰。
这阵子,小媳妇也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活泼开心了。
陈岩忍不住冲她一笑,然后也开始埋头吃面。
一口面一口蒜,再来一口香喷喷的腌肉,嘶,那真的是香蒙了。
他还想着,吃过饭后,下午趁暖和去老河湾下点地笼。
搞点鱼虾,给媳妇换换口味。
也摸点河蚌河螺等,掺进鸡饲料中继续试验。
第44章 牲口
饭后,陈岩陪媳妇消了消食,睡下之后,就跟家里说了一声:“我去河边转转,下几个笼子。”
“这时候下笼子能网到东西吗?河里的鱼还瘦着呢,没啥肉。”陈大山说。
“没肉就喝汤呗。”
陈岩懒得跟老爹解释鱼汤营养高更养人的道理。
直接从门后拎起一个竹篓,又去仓房拿了几个虾笼,就招呼上虎子就出了门。
到底是春天了,阳春三月,田野里、河边上,都有了绿意。
河岸两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随风摇曳。
这暖融融的春日,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新。
陈岩出了村口,沿着河岸往西走,准备去老河湾那边下笼。
那边水流缓,水面也宽广,容易有鱼群聚集。
还没到老河湾,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走近一看,好家伙,是就近的小河湾边上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嘻嘻哈哈的热闹得很。
河里站着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在给牲口洗澡。
有两头驴子,还有一匹大白马,都泡在浅水里,任由主人洗刷。
但真正吸引众人目光的,是那匹大白马。
只见它正骑在一头母驴背上,前蹄搭着驴背,动作毫不掩饰。
旁边几个汉子也不管,还嘻嘻哈哈地用水泼它。
“这畜生,春天到了就发情,拦都拦不住。”
一个老汉蹲在岸边,叼着烟袋,笑眯眯地看着。
“可不是嘛,我家那头叫驴这几天也躁得很,见着母驴就想往上爬。”
“那可别老拴着了,牵出来溜达溜达,别憋坏了,到时候人走近了,发脾气,尥蹶子。”
“牲口也能让憋坏?”
“可不嘛,那王建国看着多体面的人,都能叫憋坏,别说驴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