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晟噗嗤一声笑出来,蹲在船尾拔锚的时候都还在乐。
“你那猪头有什么看的,还没红兵一半帅!”
刘红兵听着严晟的话下,自信地扬了扬下巴,露出他的下颚线。
不过还没等他得意,严晟又说:“当然红兵也没老子一半帅!”
刘红兵没理他,把自己的竿子靠在船舷边,拿过严晟那根玻璃钢竿,顺手从饵料盒里又掐了一截虾肉穿上。
“你俩收拾着,我再甩两竿,就两竿,等你俩把东西归置好咱就走。”
胖子听见这话也没在意,蹲在那儿系绳扣子。
“你甩吧甩吧,反正你这运气,甩两竿也未必有。”
话音没落,刘红兵手腕一抖,钩甩出去七八米远。
浮漂刚落到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站稳,猛地往下一沉。
整根漂沉得没影了。
刘红兵“嗯”了一声,手腕顺势一抖提竿。
竿梢弯下去的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摇轮。
刚收了两圈,竿梢又是猛地往下一顿,手感不对。
绝对是双倍的重量!
第158章 双响老鼠斑(求订阅)
刘红兵自己都愣了一下,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钓线绷得嗡嗡响,水下传来两股不同的拉力。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方向完全不一样。
胖子那边刚系好绳扣站起来,一抬头就看见水花从两个方向同时翻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我操!兵哥你啥情况?”
严晟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道:“这他妈两个!还同时咬钩?”
刘红兵自己都有点哭笑不得,他右手握竿稳住,左手配合着收线。
水底下那两条鱼各自往相反的方向冲,把他的竿子拽得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
他使劲把竿梢往上抬了抬,借着竿身的腰力把两条鱼同时往水面上带。
“还真他妈是两条,都别愣着,赶紧去拿抄网!”刘红兵安排着。
胖子看傻眼了,“哎哟”一声赶紧把手里东西扔甲板上,立即抄起那把大号抄网蹲到船舷边上。
严晟也凑过来,趴在船帮上往下看,两条鱼的脊背在水面下忽隐忽现。
严晟一眼认出来是啥鱼。
“卧槽!是两条老鼠斑!个头都不小!”
水下的两条老鼠斑一左一右拼命挣扎,鱼线被拽得发出细密的“嗡嗡”声。
刘红兵沉着气,借着船身的晃动一点一点地收线,两条鱼在水下兜了几个圈子,终于被他慢慢拉到船边。
水花翻涌之间,两条青灰色带暗斑的鱼脊同时露出水面,身上的芝麻斑点被太阳照得清清楚楚。
两条鱼离船帮不到一米远的时候,胖子抄网探下去一兜一抬。
两条鱼同时落在网兜里,鱼尾甩得噼里啪啦响。
“上来了上来了!卧槽!两条!兵哥你他妈狗屎运也太强了吧!加上之前那条,今天搞了三条了吧!”
他把网兜提上甲板,两条老鼠斑在网兜里扑腾个不停。
严晟蹲下来,挨个掂了掂。
“这条两斤出头,这条也两斤往上,两条加起来少说四斤半。”
他抬头看刘红兵,眼神又是羡慕又是服气。
“红兵你这手气……上午钓了三条石斑一条老鼠斑,这又双响两条老鼠斑,你让不让别人活了?”
胖子把网兜里的鱼倒进水箱,水箱里顿时又扑腾起来。
他蹲在那儿看着那两条新来的老鼠斑,嘴里“啧啧”个不停。
“我他妈蹲了一上午就一条,你随手两竿连中两条老鼠斑。”
刘红兵笑笑,“运气运气,这玩意儿就是碰巧,你让我再来一回我也未必能中。”
严晟撇了撇嘴:“你这‘碰巧’碰得也太勤了,上午也有,下午双响,我看你是把整群老鼠斑的老窝给端了。”
刘红兵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走到水箱边低头看了看,今天一天的收获都在里面了。
他心里大概估了个价:那条海鲈二十多块,三条老鼠斑至少十五块,三条石斑加起来五六块,红斑和黑鲷算个零头,今天这一趟少说四十块钱往上。
四十块钱在渔村,可相当于出海爆网才能赚这么多。
而他们仨靠着钓鱼就赚到了钱,这活既不累,还能磨性子。
胖子把船上的东西归置好,严晟走到船尾去发动柴油机。
刘红兵把船头的缆绳收上来盘好,对严晟说了一声,“走吧,回码头”。
胖子坐在船舷边,一只手搭在水箱沿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那条大海鲈。
柴油机加大油门,船身轻轻一震,缓缓调了个头,开始往回走。
船开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远处的海岸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码头上的房子,晒网的架子,泊在岸边的渔船,一样一样地出现在视野里。
胖子站在船头,手搭在额前遮着日头往岸上望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朝船舱里的刘红兵喊了一嗓子:“兵哥!码头上好像有不少人!”
刘红兵正蹲在船舱里把水箱盖好,听见这话站起来走到船头往前看。
码头上果然聚了十来个人,三三两两站在岸边的台阶上,有几个还伸着脖子往海面上张望。
“估计是看见咱们船了。”
刘红兵笑了笑。
“你那条大海鲈放船舱里他们又看不见,也不知道一个个伸什么脖子。”
严晟把速度降下来,船身缓缓滑进码头边上的水道。
船离岸越来越近,岸上那些人的脸也清晰了。
站在最前头的是赵老三,他旁边站着他媳妇,再旁边是几个闲着没事的老头,还有一个蹲在台阶上抽烟的同村人。
赵老三看见船靠岸,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哟!红兵!回来了?钓着啥了?”
他嘴上问的是“钓着啥了”,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得意。
毕竟昨天他钓了条三十斤的红友鱼在村里风光了一整天,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他“赵老三这回发了”。
他这会儿正等着看刘红兵仨的笑话,好在让村里人夸自己。
结果,刘红兵站在船头没说话,只淡淡笑了笑。
胖子倒是憋不住了,船还没靠稳就跳上码头,几步跑到赵老三跟前,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赵三叔,你昨天那条三十斤的鱼卖了多少来着?十多块钱是吧?”
胖子故意拖长了音调,说完还回头朝船上努了努嘴。
“你过来看看我们今儿钓了啥。”
赵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跟着胖子走到船边。
胖子上前一步,把船舱的水箱盖子掀开。
水花“哗啦”一声溅出来,那条大海鲈正好甩了一下尾巴,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水箱里一堆鱼挤在一起,老鼠斑、红斑、石斑、黑鲷,鱼鳍鱼尾拼命扑腾着。
赵老三往水箱里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缓了好几秒才讲话,而且说话都有点结巴。
“这……这鱼多大啊?”
胖子大拇指一竖,嗓门提高了八度,“实打实的五十斤!还是大海鲈哟!”
码头边聚着的人一下子全涌过来了。
那些原本蹲在远处抽烟、补网的人,听见胖子这一嗓子,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凑了上来。
“嚯!真大!”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扒着船帮低头看了半天,伸手比划了一下,“这比赵老三那条整整大一圈啊!”
赵老三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媳妇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走吧走吧。”
赵老三却钉在原地没动,眼睛还是盯着水箱里那条大海鲈,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
胖子这会儿可来劲儿了,蹲在船舷边上一样一样给围观的人介绍。
这时旁边有人喊了一嗓子:“胖子你吹牛吧!你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胖子脖子一挺:“什么叫吹牛!就是我钓的!你们不信问他们俩!”
严晟正蹲在船尾系缆绳,听见这话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是是是,是他钓的,他蹲了一上午才中了这条。”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胖子脸涨红了,冲严晟瞪了一眼:“你少说两句能死啊!”
刘红兵站在船头,也只是笑着没插话,偶尔点个头或者“嗯”一声附和一下。
旁边有个老头眼尖,指着刘红兵脚边那个小水桶问:“红兵,你桶里那是啥?”
刘红兵低头一看,小水桶里是那三只老鼠斑。
他顺手把桶提起来,往人前凑了凑:“老鼠斑,今天运气好,钓了几条。”
“几条??”
老头探头往桶里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条老鼠斑!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在镇上一斤至少两块吧?”
“没这么少,得两块五到三块吧。”刘红兵随口答了一句,“不过看大小,大的能贵点。”
人群里又是一阵吸气声。
有人算了一笔账,三条老鼠斑少说十五块。
那条大海鲈二十几块,再加上别的几条鱼,这一趟少说四十。
一个年轻后生扒着船帮看了半天,转过头跟旁边的人说:“我爹昨天出海捞了一整天虾,回来称了称卖了四块钱,妈的!红兵钓半天鱼顶我爹干十天。”
旁边有人接话:“你爹那不是运气不好嘛,不过就算是运气好,捞虾也比不过钓鱼。赵老三昨天那条十多块钱,红兵他们今儿这四十,啧啧,没想到钓鱼也这么赚钱!”
赵老三在旁边听了半天,他那个三十斤的红友鱼昨天在村里风光了一天,今儿刚过晌午就被人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