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的!”刘红兵伸手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爹出马,一个顶俩!”
一家三口在堂屋有说有笑,篦子上的马步鱼在高温下慢慢收紧,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庆娥吃完午饭又端着盆去院子里翻鱼,向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她娘。
刘红兵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布衫,跟庆娥打了声招呼:
“我上二哥家去了啊,晚饭要是晚了,你们就先吃,别等我。”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儿。”庆娥蹲在篦子旁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刘红兵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二哥家走。
午后的渔村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都在歇晌,村道上没什么人。
他走到二哥院门口,地上已经编好了两个半成品的笼子底。
“来了?”刘红军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活没停,“刚泡好篾条,正编着第三个呢。你进来搭把手,把这几根粗竹篾劈成细条,待会儿编笼门用。”
刘红兵蹲下来,拿着砍刀,把几根粗竹篾搁在木墩上,一刀一刀地劈开。
兄弟俩蹲在院子里,一人劈篾条一人编笼子,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老三,你说今儿看见那竹鼠,在哪个位置?”刘红军一边编笼门一边问。
“后山毛竹林里头,从山脚往上走大概一里地儿吧,有一片倒伏的老竹林子。”
刘红军点点头,手指头在一根竹篾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那一片是老竹林子,竹子倒了没人收拾,底下枯叶厚,竹鼠确实最喜欢那种地方。
等会儿笼子编好了,咱们就过去,争取多找几个有竹鼠活动痕迹的洞口下笼子,明儿早上再去收。”
“行!多下几个提高成功率!”刘红兵又赶紧问:“二哥,一般几个笼子中竹鼠?”
“要是下了饵,运气好一个笼子能逮一只,而且竹鼠这东西贪吃,你在笼子里搁几块鲜竹笋或者红薯。它闻到味儿准往里钻!”
刘红兵听着心里头跃跃欲试,手里的篾条劈得更起劲了。
日头慢慢往西斜,兄弟俩在院子里忙了两个小时,到了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五个竹鼠笼子做好。
这笼子编得确实精巧,笼门用一根细竹签支着,一根细线穿过笼眼连着饵钩。
只要竹鼠一咬饵,竹签弹开,笼门就会砸下来关得严严实实。
刘红军挨个检查一遍笼门的机关,又调试了一下饵钩的灵敏度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红兵蹲在墙根下看着那五个笼子,已经按捺不住了,道:
“二哥,我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去。”
“急啥!”刘红军笑他,“竹鼠得天黑透了才出来活动,你现在去下笼子也没用,不如踏实等着,晚上有你忙的时候!”
说完,兄弟二人又继续编笼子,争取到上山前编更多的笼子出来……
第175章 野果山稔子(求订阅)
晚风从海面上吹来,刘红军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在笼子口试了试弹性,又往机关上抹了点猪油,保证竹签滑动顺畅。
“行了,走吧。”
刘红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接着把那九个笼子挨个摞起来,用麻绳一捆。
“现在趁天还没全黑,先上山把笼子下了,晚了竹鼠出了窝反倒不好找洞口。”
刘红兵早就等得心焦了,一听这话立马从墙根下跳起来,又从灶房里拿了个蛇皮袋,摸了两块生红薯和一截嫩竹笋。
“二哥,你看饵料带够了吧?”刘红兵问道。
“足够了!实在不行把咱吃剩的半根黄瓜带上也成。”
“黄瓜也行?”刘红兵有些意外。
刘红军点点头,“竹鼠吃杂食,嫩黄瓜它也啃,不过最管用的还是红薯,那东西甜,它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味。”
兄弟俩一人背着一捆笼子,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后山方向走。
傍晚的村道上炊烟四起,家家户户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偶尔有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的村民,看见兄弟俩这阵仗就笑:“红军又带着老三上山下套去啦?”
“趁天好去转转。”刘红军笑着回了一句,脚步不停。
从村口到后山山脚也就走了一刻钟的功夫。
两人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上山。
路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越往上走树木越密,光线也渐渐暗下来。
头顶的树冠把西边最后一点余晖遮得严严实实。
只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缕昏黄的光线。
刘红军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眼睛却四下扫着。
他踩着一块青石翻过一道土坎,蹲下来在地上摸了摸。
枯叶底下露出几个浅浅的爪印,呈梅花形,前掌小后掌大。
“这儿有。”刘红军招呼刘红兵凑过来看,然后说道:“这里竹鼠的脚印比较新鲜,看印子的深度,估计是昨晚上或者今儿早上刚踩的。”
刘红兵蹲在旁边,借着余晖仔细观察那几个脚印。
他以前也跟人上山逮过野兔、山鸡什么的,但对竹鼠确实不算太熟悉,瞅了半天也只看出是个爪印。
至于新不新鲜、什么时候踩的,他是真瞧不出来。
“二哥,你咋看出来是新鲜的?”
“你看这印子边缘。”刘红军伸出食指点了点,“土还是松的,边上的草叶子也没完全弹回来。要是时间久了,土会板结,草叶子早弹直了。还有你再闻闻,这印子底下有股淡淡的腥气,竹鼠身上带的味儿,干了之后就闻不着了。”
刘红兵凑过去嗅了嗅,果然有股淡淡的臊腥味。
他不由得对二哥的本事又佩服了几分:“你这些年在山上跑的功夫真没白费。”
“那可不!”
刘红军嘿嘿一笑,站起身顺着爪印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
“这片山坡背阴,土质松软,竹子多,枯叶又厚,竹鼠最喜欢。
咱们顺着这条沟往下走,沟两边肯定有洞。”
两人沿着冲沟往下走。
由于沟底常年流水冲刷,积了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沟两边的竹子越来越密,大多是毛竹和青皮竹。
竹竿挤挨着竹竿,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刘红军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刘红兵别出声。
他猫着腰慢慢朝着沟左侧的一片密竹走过去。
那几棵竹子底下堆着厚厚的枯叶,竹根旁边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洞口周围的土被什么东西蹭得光溜溜的,几根啃断的竹根散落在旁边。
“这儿有一个。”刘红军压低声音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洞口,“洞口的土是湿的,还新鲜得很,里头肯定有东西。”
他把捕鼠笼子卸下,解了一只有笼门的出来,又从蛇皮袋里摸出块红薯,用小刀切成几块,最嫩的一块串在饵钩上。
饵钩是一根磨尖的竹签,穿过笋块扎紧了,挂在笼子最里头。
刘红兵蹲在旁边看着,只见二哥把笼子轻轻放进洞口,笼门朝着洞口的方向,四角用石块压好。
笼子底部铺了层干草,把饵料的香气顺着洞口的空气往里头送。
“这样就行了?”刘红兵忍不住问。
“等会儿机关一弹,笼门砸下来,门框上这两根横篾会把门卡死,竹鼠在里头怎么撞都出不来。”
刘红军说着,又把笼子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用枯叶把笼子外露的部分盖了盖。
“行,这个下好了,走,找下一个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刘红军带着刘红兵在山坡上又转了两圈,挑好位置依次下了笼子。
有的洞口在竹根底下,有的在倒伏的枯树旁,还有一个甚至在一块大青石底下。
刘红军对每个位置都有说法,像是洞口朝南,冬天暖和。那个在溪沟边上,饮水方便之类的……
九个笼子下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山里头的光线暗得特别快,前一刻还能看见对面树影的轮廓。
一转眼周围就只剩黑乎乎的影子了。
头顶的树冠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远处村子的灯火透过树梢投过来一点点微弱的光晕。
刘红军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昏黄的光柱在林子间扫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七点多了,笼子下完了,下山吧。”
“二哥,咱不在这附近再转转?”
刘红兵有点不甘心,好不容易上趟山,笼子放下就走,感觉不过瘾。
“万一有什么野兔山鸡的,顺手逮一只也行啊。”
刘红军手电筒的灯光扫过他的脸,见他眼里还冒着兴奋的光,笑了一声:
“行吧,走,带你转转!反正回去早了也没事干,这山里五月天好东西多着呢,就看你会不会寻了。”
两人没有原路下山,而是沿着半山腰的坡地横着走。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经过一小片杂木林的时候,刘红军忽然停下来,把手电筒照向一棵歪脖子老树底下。
那树根旁边长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叶子椭圆,枝头挂着一串串深紫色的果子,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泛着乌亮亮的光。
刘红军拨开灌木叶子凑过去,伸手摘了一颗看了看,笑了笑道:
“嘿老三!这是好东西啊!亏得你嚷着要转转,不然差点错过了。”
刘红兵凑上来,扒开灌木叶子往里瞅。
那果子有拇指头大小,圆滚滚的,皮色深紫近乎发黑,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串串地挂在枝头,挤挤挨挨的,像一串串紫黑色的小葡萄。
他伸手摘了一颗放在手心里,果子微微发软,捏着有点肉乎乎的,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酸甜香气。
因为山里光线暗,刘红兵具体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果子,问道:“二哥,这是啥果子?”
刘红军捏了一颗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后,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山里人管它叫「山捻子」,也有人叫「捻仔」。
具体叫啥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好东西,熟透了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