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来分钟，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回来。
严晟的抄网里兜着两条巴掌大的黑鲷。
胖子更惨，就捞了四只小螃蟹和一条拇指粗的海鲇鱼，扔在地上那海鲇鱼还在“咕咕咕”地叫唤着。
“这都啥玩意儿啊。”
胖子把抄网往礁石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拿草帽扇风。
“你那个水坑里的大黄鱼是咋回事？我都把那一片的水坑翻遍了，全是些小鱼小虾。”
严晟倒还算淡定，把那两条黑鲷扔进自己带来的网兜里，蹲在阴凉处歇气：
“行了，有两条黑鲷也凑合了，回去清蒸一条，煎一条，够一顿饭。”
刘红兵把竹篓拎起来掂了掂，里头的大黄鱼还在扑腾。
他看着两人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笑啥笑！”胖子白了他一眼，“你捡了便宜当然笑得出来，我和老严可是陪你来晒太阳的。”
刘红兵收住笑，把竹篓放回地上，四下看了看：
“行了，既然都来了，别光盯着水坑。”
“这礁石滩上的好东西又不全在水里，你们看看那些礁石缝，石壁底下，常有些好东西藏在里头。”
他弯腰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侧面看了看。
那石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褐色藻类，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淌。
他又转到礁石背面，那里常年照不到太阳。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条拇指宽的裂缝，从礁石底部一直延伸到齐腰高的位置，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
刘红兵蹲下来，凑近了往缝里看。
这条缝隙光线昏暗，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渐渐地看清了裂缝深处的情况。
一条灰褐色的东西蜷缩在里头，身体粗壮，表皮上布着暗色的斑纹，尾巴藏在最深处看不见，但光是露出来的那截身子就已经有大腿那么粗了。
刘红兵的心猛地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鳗！
看那身子的粗细，这条鳗鱼至少有一米多长，少说也有二十来斤。
这么大的海鳗在黑石礁这带可不多见。
它们一般躲在深水的岩洞里，能游到潮池里来的多半是趁着涨潮上来的，退潮时没来得及走，被困在了礁石缝里。
刘红兵不敢声张，怕惊动了那畜生。
他缓缓站起身，朝胖子和严晟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过来！这边有货！”
两人一听，快步走过来。
刘红兵指了指那条石缝，喊道：“石缝里头有一条大鳗鱼，个儿不小，得想办法弄出来。”
胖子凑过去趴在地上往缝里瞅，看了两眼就缩回头来，脸上又惊又喜：“好家伙！这得有二十斤往上了吧？”
他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咱们直接拿鱼叉捅进去不就完了？”
“别莽！”严晟拦住他，“海鳗劲儿大得很，你那鱼叉捅进去它一扭就能把叉子别断。而且这缝窄，叉子伸进去使不上力。”
刘红兵想了想，蹲下来仔细打量那条石缝的走向。
裂缝从底部往上走，越往上越窄，但底部似乎和旁边的礁石之间有连通的空间。
他伸手探了探缝口的水，还有一层浅浅的海水积在底部，说明这缝和外面的潮池是通的。
点子生成中…有了。
刘红兵站起身，“我下水，从外头那个水坑摸过去，看看能不能从另一边够到它。你们俩在这边守着，拿抄网堵住缝口，别让它跑了。”
严晟点头：“行，你小心点。海鳗咬人可凶，被它咬着不撒嘴的。”
“知道。”
刘红兵脱了背心扔在礁石上，赤膊走到旁边那个齐腰深的水坑边上。
这水坑和那条石缝底部是连着的，他深吸一口气，蹲身滑进水里。
这里的水很凉，比外头海水的温度低了不少，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踩着一层细沙慢慢往前摸，一手扶着坑壁保持平衡，一手在前面探路。
海水刚没过胸口，但底下坑坑洼洼的，踩不稳就容易摔。
他绕过一个拐角，果然看见前面有一条狭窄的水道通往那条石缝的底部。
刘红兵放轻了动作，一点一点往石缝的方向挪。
水越来越浅，最后他只能趴下来，肚皮贴着水底的砂石，把头探进那条裂缝的下沿，接着他看见了那条海鳗的全貌。
第182章 还有海鸡脚（求订阅）
那条鳗鱼通体灰褐色，整个鳗身扭曲着盘踞在裂缝中段的一个凹陷处，光溜的表皮上布着暗色的斑纹。
它的尾巴虽然藏在最里头看不见，但光是露出来的前半截就已经将近一米长了。
鳗鱼的头缩在盘起的身子里，嘴里一张一合地吐着水，两侧的鳃孔微微开合。
刘红兵估算了一下距离，他伸手够不到那鳗鱼，得再往前挪半米才行。
但再往前水就更浅了，他得整个人趴进那条裂缝里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严晟和胖子已经把抄网堵在了裂缝的上口，两张网兜一上一下地封住了出口。
胖子冲他比了个“好了”的手势。
刘红兵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撑着水底的砂石，另一只手朝那条海鳗的后半截身子抓了过去。
他的手指刚触到鳗鱼滑溜溜的表皮，那畜生就猛地一挣！
海鳗的身子像一根绷紧的弹簧瞬间弹开，尾巴在狭窄的裂缝里狠狠一甩，溅起一大片水花。
刘红兵手指上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松手。
他知道这种大鳗鱼一旦被惊动，它会拼命往石缝最深处钻，到时候就真的弄不出来了。
他两只手都伸进去，一把抓住了海鳗的尾巴，整个人往后猛拽。
那鳗鱼在裂缝里拼命扭动，光滑的皮肤让他几乎握不住。
水花伴着泥沙从裂缝里涌出来，灌了他一脸。
“拽住了！快！”
刘红兵咬着牙喊了一声，脚蹬着坑底的石头往后使劲。
严晟和胖子在外面听见动静，严晟把抄网一丢，俯身伸手进缝里帮忙。
他的手顺着刘红兵的方向摸进去，很快也抓住了鳗鱼的身子，两个人合力往外拖。
“操！这玩意儿又大又粗！”严晟说道，而胖子则是在外面急得直跺脚。
因为他那体型根本挤不进缝口，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攥着抄网的手都在发抖。
海鳗被两个人拽着尾巴往外拖，身子卡在裂缝的拐弯处，死活不肯出来。
它扭动的力道一阵比一阵猛，粗壮的身子把裂缝两侧的石壁磨得嚓嚓响。
刘红兵憋着一口气，脚下蹬实了，腰上使力，和严晟一起数着节奏：“一、二、三——拽！”
两个人同时发力，那海鳗终于被从拐弯处拖了出来，粗长的身子顺着裂缝往外滑。
等鳗鱼的大半个身子都露到裂缝外面，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抄网兜头罩了下去。
海鳗在网兜里剧烈翻腾，尾巴啪啪啪地抽在礁石上，声音又脆又响。
刘红兵从水坑里爬出来，浑身湿透，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节上被刮出几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但顾不上这些，他蹲下来看那条被兜在网里的海鳗。
它在网兜里还在拼命扭动着身子，张着嘴露出一排细密尖利的牙齿，上下颌一张一合，看着就让人发怵。
“乖乖……”胖子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这得有二十多斤吧？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海鳗。”
严晟甩了甩手上的海水，蹲下来估算了一下：“至少二十斤往上！你瞅它肚子，里头指不定刚吞了什么大家伙。”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鳗鱼的长度，“这要是拿去卖，光这一条就顶四五条那大黄鱼的钱了。”
刘红兵咧嘴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他确实没想到今天的运气这么好，先是系统情报送来一条大黄鱼，接着又在礁石缝里撞上这么大一条海鳗。
两条鱼加一块儿，少说能卖个几十块钱，顶他晒好几天鱼干的收入了。
他麻利地从腰间摸出那把随身带的小鱼刀。
严晟帮他把海鳗按在礁石上，刘红兵手起刀落，一刀剁在鳗鱼的脑袋后面。
刀子切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脊骨的硬度。
他捡起快石头，顺势在刀背上使劲砸了一下。
刀子加了一把力往下压，噗嗤一声，鳗鱼头应声而落，身子还在条件反射地扭动。
他又把鳗鱼的肚子剖开，掏出内脏扔进旁边一个比较深的水坑里。
那些肠子和胃袋沉到坑底，被几条小鱼围上来啄食。
“这些内脏留在这里，希望涨潮了能引来些大鱼上钩。”
刘红兵把收拾好的鳗鱼身子卷成一圈塞进竹篓，和大黄鱼挤在一起，竹篓顿时满了大半。
胖子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啧啧感叹道：“红兵哥你这手法真熟练啊，不会背着我们经常搞这些大货吧？”
“放屁！！我哪次出海没有带你和严晟？”
刘红兵把刀上的血在海水里涮了涮，别回腰间，站起身打量四周。
“行了，大黄鱼有了，鳗鱼有了，今儿的收获差不多了吧？”
严晟也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差不多了吧，这太阳晒得够呛，回去洗个澡，正好开饭。”
刘红兵正要点头说“成”，余光忽然瞥见靠外海那一侧的一排礁石，他又立即顿住。
那排礁石是黑石礁最靠外沿的几块。
常年被海浪拍打，石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之类的附着生物。
但在那些藤壶中间，有一些长得很不一样的东西。
刘红兵眯着眼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那是一簇簇灰白色的“茎”，粗短粗短的，像人的手指粗细，顶端长着一个暗褐色的小“爪”。
整体看上去像某种鸟类的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