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兄弟,这网怎么用啊?”有人问。
刘红兵一边理网一边解释:“这个是拖网,放到海底拖一段,鱼虾蟹就会进网。我们一般拖几十分钟就收网,到时候咱就知道海底有什么货。”
“那会不会捞着鲨鱼呀?”有人担心地问
刘红兵笑着说:“鲨鱼?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捞着鲨鱼,所以应该咱们的运气没这么好,一下子就把它给捞着了。”
这些人一听刘红兵如此幽默的话,全都哈哈大笑着。
“不过我猜红斑、红友、花蟹这些肯定是有的。”刘红兵继续说道。
等他把网整理好,朝后边胖子的船喊了一声,“胖子,你在后面跟着,我下网拖一段。”
胖子在那边船上,扯着嗓子挥手道:“兵哥,你放心下网,我跟紧你。”
刘红兵把网解开,从船尾放下去,网沉入水中,浮漂在海面上漂着。
他挂上挡,缓缓往前开船,拖网贴着海底拖过去。
船上那些人全都趴在船舷上,盯着水面看,恨不得把头伸到水里去瞧瞧下边有没有鱼。
船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刘红兵聊天。
刘红兵一边掌舵一边应着,从海产聊到天气,再从天气聊到县城的变化。
他把他前世积累的那点见识,在这个年代全说了出来。
每一样都新鲜得很,听得船上的那些人频频点头。
“年轻人,你该不会是县侨联请的专业的解说员吧?故意乔装成普通渔民。”有人打趣道。
刘红兵憨憨笑,谦虚着讲,“我这是出海多了,见识自然就多,加上我这人喜欢看报纸,听收音机,所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外边的事。”
周明轩在边上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他跟他爹做海鲜生意,跑了不少的地方,见识过不少的渔民。
但像刘红兵这样能说会道,有见识有想法的年轻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原本只觉得刘红兵这人脑袋瓜子机灵,会做生意。
现在发现这人脑袋瓜子不止机灵这么简单,而且还特别有野心。
尤其是说到那承包海域的事情,就差把“各位给我投点钱。”这句话写在脸上!
在大伙的欢声笑语中,刘红兵看了下表,接着冲船上的人喊道:
“各位老板,到时间收网了,你们想不想帮忙起网的?”
说完话,大家伙儿全都齐刷刷地伸出了手。
刘红兵把船停下,走到船尾,抓起网绳。
几个男客人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一人抓着一段网绳
“一二三,拉!”
刘红兵喊着号子,大家一起使劲。
网绳下面传来的动静,大家伙握在绳子上,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有人惊呼:“我去啊,下面真的有货呀,好像还挺多的!”
刘红兵也跟着惊呼,“确实有货,大家加把劲。”
本来他在抛网的时候,他还担心这下边没有货。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而且这手感还不少。
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劳资!!
第261章 银色风暴(中秋节快乐求月票!)
“一二三,拉!”
船上这些个老板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卯足了劲往上拽。
刘红兵站在最前面,双手交替着拉绳,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等下面的鱼网,刚露出水面。
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小鱼,在网里挣扎。
阳光一照,整个网兜像裹了一团碎银子,晃得人眼都快花了。
“哎哟,这什么鱼啊?这么小!”有人问道。
“猪刀鱼。”
刘红兵一把将网兜拖上甲板,解释道:
“我们本地叫眼镜鱼,你们看它眼睛边上那圈,像不像戴了副眼镜?”
众人仔细一看,确实这鱼长得奇特。
扁扁的身子,银亮亮的皮。
两只眼睛外头罩着一圈透明的薄膜,从侧面看真像架了副小眼镜。
不过个头不大,大的也就巴掌长,小的只有拇指粗。
“这鱼能卖钱吗?”
先前那位穿碎花裙的妇人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一条还在蹦跶的猪刀鱼。
“能卖,就是便宜。”刘红兵实话实说,“码头收的话,大概三四分钱一斤。”
“三四分?”众人面面相觑。
“嗯,这鱼刺多肉少,一般人家不爱吃新鲜的,多是拿去晒鱼干或者做肥料。”
刘红兵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放在2026年,这猪刀鱼价格也不高。
好点的也就一块多两块钱一斤,跟那些名贵海鱼没法比。
船上这些人听说只卖几分钱一斤,全都愣了几秒。
随即船上有人笑了一声,接着大伙儿全都笑了起来。
“管他呢!咱们又不是来做买卖的,图的就是个乐呵!”
“就是就是,刚才拉网那一下,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我这一辈子头一回拉鱼网,回去够吹半年牛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个个撸起袖子蹲在甲板上,把网里的猪刀鱼往筐里拣。
刘红兵看着他们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直乐。
这些人平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没想到这会儿偏偏对着这最不值钱的猪刀鱼稀罕得不行。
“来来来,给我拍一张!就拍我拎着这条鱼的!”
“我也要拍!老张你让让,你挡我镜头了!”
刘红兵坐在船尾的缆桩上,点了根烟,笑眯眯地瞧着他们闹腾。
周明轩凑过来,递了根烟。
“兄弟,刚才那一网,你可是给他们乐坏了。”
“小周老板,你这些客人平时哪干过这个?新鲜劲一上来,比赚了钱还高兴呢。”
“说的是。”
周明轩自己也点了根烟,两人并排坐在船尾,看着甲板上那群手忙脚乱的城里人。
“不过!”
刘红兵忽然想起什么,吐了口烟,笑着问:
“我船上还有一副刺流网,要不要再让他们来一网?”
周明轩挑眉,“他们还愿意?”
“你瞧他们那劲头,哪像过瘾的样子?”
然而刘红兵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招呼,那位碎花裙妇人先说话了。
“小刘师傅,你歇歇吧,这一网就够我们捡半天的了!
可别再下了,再下我们可真捡不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拎起手里的桶。
桶里已经装了半桶的猪刀鱼。
“是啊是啊,这一网都捡不完呢!”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讲:
“我这腰都酸了,比打高尔夫累多了。”
刘红兵一看,那位姐姐说的还真是实话。
这网猪刀鱼少说也有百来斤,堆在甲板上白花花一片。
这些人又捡得慢,每一条都要拿起来看看。
捡了半天,连三分之一都没捡完。
“那行,你们慢慢捡。”刘红兵笑着摇摇头。
他转身朝后边胖子的船看了一眼。
胖子和严晟正趴在船舷上往这边瞧呢。
刘红兵朝他俩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眼下游艇还拖着,船速不快。
回县码头还有一个多小时,甲板上这些人至少得捡到半小时。
刘红兵把烟屁股一扔,心想刺流网在舱里搁着也是搁着。
这帮人光顾着捡猪刀鱼,谁也没功夫搭理他再下一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下它一网。
等到了码头,正好让这些城里人继续帮忙拣,白捡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里,刘红兵站起身,从船舱里拖出刺流网。
这副网比刚才那副拖网要长,网眼也更细密一些。
这种渔网专门用来捕中上层的鱼。
“各位老板,你们忙你们的,我再下一网试试啊!”刘红兵朝甲板上喊了一嗓子。
“好好好,你下你的!”那些人头也不抬,正忙着捡猪刀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