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兵把刺流网理顺,从船尾慢慢放下去。
这刺流网跟拖网不一样。
放下去之后,它像一道竖着的墙挂在水里。
鱼游过来一头扎进网眼,越挣扎缠得越紧。
网的上缘拴着浮漂,下缘坠着铅坠。
放下去之后,网就竖在三四米深的水层里,专门等着那些随流而动的鱼群。
“胖子!”
刘红兵朝后边喊。
“你那边看着点游艇,我往前跑一段看看!”
胖子站船头挥手,“放心吧兵哥!”
刘红兵把柴油机挂上档,船缓缓加速。
浪花从船头分开,向两侧荡开去。
银白色的游艇在后边拖着一根粗缆绳,悠悠荡荡地跟着。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咸的海腥味。
船往前开了大约十来分钟。
刘红兵忽然眼角余光扫到前方海面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细看。
远处海面上,原本平静的蓝色水面,忽然从底下翻上来一片碎银。
那银色先是一小片,紧接着那银色急速扩散。
一片连着一片,眨眼间就铺开一大团。
无数条鱼从水下跃起,又落下去,银白的鱼身在阳光下闪成一片。
那片银色风暴翻涌着,从远处朝这边压过来。
刘红兵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少!
“我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鱼群!”
而且看这架势,少说有几百上千斤!
他一把抓起船上的铁皮喇叭,朝后边扯着嗓子喊道:
“胖子!严晟!赶紧把缆绳解了!前面有鱼群!”
胖子和严晟听到喊声,先是一愣。
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
严晟吼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地去解拖游艇的缆绳。
“胖子!快!解绳子!”
胖子三两下把缆绳从铁桩上扒拉下来。
游艇顿时减速,慢慢落在后边。
“兵哥!解开了!”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你从左边包!我从右边兜!把它往中间赶!”
刘红兵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快!别让它跑了!”
“知道了!”
胖子一把将柴油机推到最大油门。
他那艘机帆船突突突地冒出一股黑烟。
机帆船的船头猛地一抬,朝鱼群左侧斜插过去。
严晟在船尾抄起一面小红旗,站在船舷边上,眼睛死盯着那片银色风暴。
刘红兵的船则从右侧包抄。
他把刺流网的另一头从船舷上解下来,绳头牢牢拴在船尾的系缆柱上。
这样刺流网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口袋。
只要鱼群进了这个口袋,再一收网绳,就能把鱼兜住。
“各位老板!”刘红兵朝甲板上那些还在拣猪刀鱼的人喊,“都坐好了!抓稳船舷!现在有急事!”
“怎么了怎么了?”碎花裙妇人抬起头,一脸茫然。
紧接着她看到了那片银色风暴,嘴巴一下子张大了。
“老天爷!那是什么!”
“鱼!是鱼群!”
“我的妈呀!这么多鱼!”
“银色的!全是银色的!”
甲板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这些城巴佬哪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个趴在船舷上,伸着脖子往那边看,眼睛瞪得溜圆。
“都别站着了!坐稳!抓住能抓的东西!”刘红兵吼了一声。
这些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蹲下身子,手死死抓着船舷和栏杆。
刘红兵回头看了一眼游艇。
那游艇没了拖力,正在海面上慢慢漂着,船上留了几个船员看着。
他放下心来,全力驾船朝鱼群右翼冲去。
此刻海面上两艘船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胖子俩的船在左,刘红兵的船在右,中间留出一道宽阔的通道。
那片银色风暴正在通道前方翻涌,被两艘船逼着往中间走。
刘红兵眼睛紧盯着鱼群的动向,手里稳稳把着舵。
一百米……
五十米……
最后那片银色离他的船头只有不到二十米。
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些鱼的形状了。
长条形的身子,银亮的皮,尖尖的嘴——秋刀鱼!
刘红兵的心跳得加速,满脸激动。
秋刀鱼比猪刀鱼值钱多了,码头收的话能到七毛五一斤,甚至更高。
这一大群要是全兜住了,少说三百斤打底!
“胖子!稳住!别太快!等它进网!”他朝喇叭喊。
胖子在对面船上比了个手势,把油门稍微收了一点。
鱼群顺着两艘船之间的水道往前游去。
刘红兵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
甲板上那些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进网了!”
刘红兵大吼一声。
秋刀鱼群一头撞进了刺流网。
刺流网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整副网都在剧烈抖动。
网绳绷得笔直,系缆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第262章 秋刀鱼的滋味(中秋节日快乐!)
刘红兵猛地加大油门,船往前一窜。
网兜顺势收拢,把鱼群死死兜在了里面。
“漂亮!”船上有人大喊道。
刘红兵听着,嘴角上扬。
随即一把将柴油机熄火,船慢慢滑行了一段,停在海面上。
网里的鱼瞬间炸开了锅。
银白色的秋刀鱼挤成一团,把整副网搅成一团,海面上顿时水花四溅。
“收网!收网!”
刘红兵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船尾,抄起绞盘的摇把。
胖子把船靠过来,严晟一下子趴在船尾。
“严晟!你在那边收网头!”刘红兵喊。
严晟用铁钩把网头的绳缆从海里拉起来。
两艘船一左一右,开始合力收网。
“一二三!拉!”
刘红兵启动着起网机,严晟和胖子在两边拽绳子,一点点把网往船上收。
网越收越近,鱼群越来越密集。
银光闪闪的秋刀鱼挤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这得多少鱼啊……”船上有人问。
“至少三百斤!”有人回答道。
周明轩摇了摇头,“赖叔!我看这鱼四百斤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