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走近了些,瞅了瞅他们仨手里的家伙式儿,又看了看滩涂方向那群人,咧嘴笑了:“你们也是去搞蟹虎鱼的?”
“可不是嘛。”胖子抢着答道,“大海哥你也是?”
“我搞啥蟹虎鱼!”王大海把手里的鱼筐抖了抖,“我出海!我得趁着今儿天好去东边下两网,不过……”
他朝滩涂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瞧见没,那些人全是冲蟹虎鱼去的。”
刘红兵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呀?”
王大海把水桶搁地上,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慢悠悠地讲:
“还能干啥?看你今早天不亮就在滩涂搞到蟹虎鱼,接着一传十十传百,都想去碰碰运气呗!”
刘红兵心里骂了句:“卧槽这帮人,狗鼻子也太灵了吧,起这么早都被人盯着!”
嘴上没说出来,可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胖子嘴快,直接开骂:“这帮人啥意思啊!咱兵哥找到的窝子,他们凭啥去挖?”
严晟也在边上帮腔:“就是!眼红别人发财,自己没本事找,就跟着屁股后面捡漏!这算啥本事?”
刘红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俩别嚷嚷。
“行了行了,嚷嚷啥?都是一个村的,滩涂也不是咱家的。”
刘红兵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头多少有点不痛快。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趁着系统情报还有效,把标记的那些窝子全挖了。
少说能搞个二三十斤蟹虎鱼,转手就是两三百块钱。
现在可倒好,全村人都往滩涂挤。
那些标记好的窝子,怕是早被人抢了先。
王大海在旁边瞧着他们仨的表情,笑了一声,讲:“正常呐!”
他蹲下来,把烟叼在嘴角,两手比划着:“我出海有时候都得避着人。”
“你们也晓得,咱这片海,好窝子就那么多。”
“你今儿在哪个位置下了网,捞着货了,第二天保准有人比你先到那儿。”
“我有一回在东边礁石那块捞了一网黑鲷,三十多斤。”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去了,结果你猜咋着?陈老四的船已经在那边下好网了!”
王大海叹了口气,“所以后来我出海,都跟做贼似的,天不亮就走,网收了赶紧回来。万一被人瞅见,第二天比我先下网,我就亏了。”
刘红兵听着王大海的话,心里头那点不痛快慢慢压下去了。
他琢磨了一下,确实!
在村里要想偷偷摸摸的做点什么,不被人看见,那肯定是难以避免的。
再说了,这滩涂本来就是公家的。
谁有本事谁挖,自己也没资格拦着人家。
可这些损失也不能白受啊。
他走了几步,忽然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大海哥。”
王大海正弯腰提鱼筐,听他喊,直起身来:“嗯?”
“我昨日在县城听到一条渔汛消息。”
刘红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透露给你,到时候你带胖子和严晟去那边。”
王大海的步子顿住了。
他扭过头,盯着刘红兵看了好几秒。
毕竟,刘红兵的好运气,全村人都知道。
上回血蛤、花螺,后头龙趸,再后来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那么多秋刀鱼。
村里人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头都门儿清。
像是哪片海有货,他一找一个准。
王大海他自己之前也得到过刘红兵的好处。
之前有一回,刘红兵跟他讲东边三里外的礁石区有黑鲷。
他半信半疑去了,结果捞了满满两网,卖了将近三十块。
打那以后,王大海对刘红兵说的渔汛,那是深信不疑。
可这回……
王大海犹豫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筐和渔网,又抬头看了看刘红兵。
“红兵,你这消息……准不准?”
“准不准,大海哥你心里有数。”刘红兵笑了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出海就有风险,万一扑了空,可别怨我。”
王大海一咬牙:“那不能!你上回给我指的黑鲷,我赚了小三十。就算这回扑了空,我也认!”
他随即又关心的问了一句:“红兵,那咱捞上来的货咋分?”
刘红兵笑了笑,毕竟王大海这话问得实在。
而且王大海他多多少少也听过,刘红兵跟胖子、严晟出海,刘红兵占七成,胖子严晟占三成的事。
刘红兵想了想,干脆利落地讲道:“这次你们七,我占三!”
王大海愣住了。
胖子跟严晟也愣住了。
严晟先反应过来,赶紧捅了捅胖子的胳膊。
胖子眨巴着眼睛,结结巴巴地问:“兵哥,你……你说啥?我们七你三?”
刘红兵点点头,“因为这回是大海哥带你俩出海,我就出个渔汛消息,所以我拿三成够多的了。”
胖子听着差点没蹦起来。
要是搁以前,他们跟刘红兵出海。
刘红兵拿七成,他们俩才分三成,一人也就一成五。
现在好了,刘红兵反过来只拿三成,他们三个人分七成。
就算王大海是大头,他胖子跟严晟也能分两成。
严晟也乐得直搓手,不过他脑子转得快,赶紧又追问了一句:“兵哥,那咱俩跟你出海,还是原来的分成?”
“对!”
刘红兵话锋一转,看着他俩,正色道:
“不过!你俩仅限与大海哥出海这么分成,跟我出海还是原来的分成!一码归一码,别搞混了!”
胖子和严晟一听,连连点头。
“那当然那当然!”
“跟兵哥出海,还是兵哥拿七成,这规矩不能变!”
两人心里头明明白白的。
跟着刘红兵出海,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分成少点也值。
王大海在旁边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爽!
如果这回鱼群大,捞个两三百斤,那就按一块钱一斤算,也有二三百块。
七成就是一百四五十,他王大海少说能五六十!
这可顶得上他之前一月出海的收入了。
“红兵!”王大海兴奋地一把抓住刘红兵的手,用力握了握,“你这兄弟,我王大海记下了!”
他随即想到什么,赶紧又说:“那我今天就不出海了,我回去把网晒晒,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就走!”
“行。”刘红兵点头,“大海哥你回去准备,具体几点走,我回头让胖子去跟你说。”
“好嘞!”
王大海笑呵呵地扛起渔网,提着鱼筐就往回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王大海走后,刘红兵又把胖子跟严晟叫到跟前。
“你俩待会儿别去滩涂了。”刘红兵讲。
胖子一愣:“不去?那蟹虎鱼咋办?”
“蟹虎鱼咱不挖了。”刘红兵摆摆手,“滩头上那么多人,咱去了也抢不过他们!不过……”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俩去喊张军来我家。”
“张军?”严晟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收鱼的张军?还是哪个??”
“嗯,就是收鱼的张军!”刘红兵点头,道:“我想借张军的手,把村里人搞到的蟹虎鱼全部收走。”
胖子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兵哥,咱自己收不行吗?为啥要让张军来收?”
刘红兵叹了口气,给他俩解释:
“你想想,如果我自己去滩涂上跟村里人说把蟹虎鱼卖给我,他们会怎么想?”
严晟恍然大悟,笑道:
“他们会觉得,你肯定知道这鱼能卖大价钱,不然为啥自己不挖了,反倒来收?到时候他们要么不卖,要么抬价!”
“对喽!”
刘红兵拍了拍严晟的肩膀。
“而且我对蟹虎鱼的市价也不了解,万一出价低了,村里人骂我黑心。
出价高了,我自己亏。
张军是鱼贩子,他懂行情,让他出面收,村里人不会有那么多想法。”
胖子这才明白过来,一拍大腿:“还是兵哥你想得周到!”
“行了,别拍马屁了。”刘红兵笑笑,“你俩赶紧去喊张军,就说我在家等他。”
“好嘞!”
胖子和严晟转身就往村外跑。
刘红兵提着铲子和竹篓,慢悠悠地往家走。
村道两边的院子里,几个妇女正蹲在门口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