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见刘红兵空着手回来,有人扯着嗓子问:“红兵,今儿没去滩涂啊?”
“没去!”刘红兵笑着回了一声,“天太热,在家歇着!”
那几个妇女互相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各异。
刘红兵也不在意,推开自家院门。
庆娥正在院子里晒衣裳。
她正把洗好的粗布衫一件件往竹竿上搭。
听见门响,回头一看是刘红兵,愣了一下。
“咦?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庆娥把手里的衣裳搭好,擦了擦手。
“不是说要搞很久嘛?”
第270章 这叫以逸待劳(求订阅)
刘红兵把铲子往墙角一搁,一屁股坐在堂屋门坎上。
“不去了。”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凉茶。
“现在这滩头上全是人,没地方搞。”
庆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小竹椅上,有些疑惑:“咋回事?怎么全是人呢?!”
“应该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被人看到我挖蟹虎鱼的事,所以传出去了。”
刘红兵把搪瓷缸搁下,无奈地说:
“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就吃个饭的功夫,村里人就去滩涂上抢窝子了。”
庆娥一听,也皱了皱眉:“这些人也真是的……”
“算了。”刘红兵摆了摆手,反倒笑了,“让他们去挖吧,正好我可以好好在家歇一天,陪你们仨。”
他说着,便上手揉了揉庆娥的小腹,笑着讲:“爹爹,今天陪你娘和你姐姐,还有你!”
庆娥被刘红兵说得害臊,白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刘红兵笑笑,然后往门槛上一靠。
看着院子里那几只鸡仔,又继续慢悠悠地讲:“正好让他们帮我打工,我也省得受这份罪。”
庆娥没听明白:“啥叫帮你打工?”
刘红兵嘿嘿一笑,没急着解释,只是讲:“待会儿张军要来,你就知道了。”
讲着就夺过庆娥手里的衣服,自己挂到晾衣架上,边挂还边乐呵。
庆娥见他卖关子,也没问下去,毕竟现在红兵已经能让她完全放心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胖子的大嗓门先响起来:“兵哥!张军来了!”
刘红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院门推开,张军走在前面,胖子和严晟跟在后面。
“红兵。”张军进了院子,笑着拱了拱手,“听胖子说你找我有事?”
“张哥,坐着讲。”刘红兵把他往堂屋里请。
庆娥笑着,赶忙去灶房泡茶。
两人在堂屋的竹椅上坐着。
胖子跟严晟也进了屋,坐在门口的长条凳上。
刘红兵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讲:
“张哥,你在码头上收鱼这么多年,蟹虎鱼的行情,你清楚吧?”
张军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清楚!蟹虎鱼这东西,县城酒楼收得不多,主要是省城那边过来的订单。
品相好的,一斤能卖到七八块。你要是拿到省城去,十块也有人要。”
“那码头上的收购价呢?”刘红兵又问。
张军想了想,回答道:“这个得看个头。”
“五两以上的,五块左右。
个头小的,三四块。
不过这东西很难搞,所以平时很少有人拿出来卖。”
刘红兵心里有了底。
张军在码头上收,五块一斤是公道价,他转手卖给兴荣记,十块一斤,中间有得赚。
“张哥,我跟你商量个事。”
刘红兵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缓缓道:
“我们村里今天有人在滩涂上挖蟹虎鱼,数量还不少。我想让你出面,把这些鱼全收了。”
张军一听,眼睛转了转:“收蟹虎鱼?有多少?”
“估计不少。”刘红兵讲,“全村小二十号人在挖,算下来,少说三四十斤,多了可能六七十斤。”
张军沉吟了一下:“红兵,不瞒你说,蟹虎鱼这东西,我收过,但量一直不大。一下子收几十斤,我怕砸手里。”
“砸不了。”刘红兵压低了声音,“张哥,我也不瞒你,这鱼我是帮兴荣记的少东家收的。”
“兴荣记?”张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红兵点头,“周明轩昨天在县城跟我讲,他们酒楼要推新菜,蟹虎鱼是其中一道。有多少收多少,一斤八块。”
“八块!”张军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做二道贩子好些年了,也知道这行的利润有多少。
一般来说,他们这种赚中间利润的小贩子,最多一斤也就是一两块。
现在刘红兵居然说,兴荣记要收蟹虎鱼,一斤八块!
“红兵,你这话当真?”张军的声音有点激动。
“当真!”
刘红兵笑了笑,继续讲:
“不过张哥,咱得把话说清楚。”
“你在村上收,一斤给多少,你自己定!但卖给兴荣记的价,咱俩得合计合计。”
张军听到刘红兵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
“红兵,你就直说咋分!”张军问。
刘红兵想了想,讲:“转手卖给兴荣记的中间差价,咱俩五五开。”
张军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五块收,八块卖,一斤赚三块。
如果收六十斤,那就是一百八十块。
算上五五分账,他自己也能分九十块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能跟兴荣记搭上线的机会。
他在县城也混了好多年,一直不温不火,做梦都想攀上兴荣记这种大酒楼。
可周建国、周明轩父子,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时根本不屑于跟他这种小贩子打交道。
如果这回能借着刘红兵的手,把蟹虎鱼送进兴荣记。
往后在码头上,那腰杆子就硬了。
“行!”张军一拍大腿,“红兵,这事我干了!五五开就五五开!”
刘红兵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张哥,还有一条!这事儿你出面,我不出面。村里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自己收的。”
张军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了:“你是怕村里人眼红?”
“不全是。”刘红兵摇摇头,“我要是自己出面收,村里人肯定觉得我赚了大钱,往后啥事都来找我。你出面,他们觉得是正常的买卖,谁也没话说。”
张军竖了个大拇指:“红兵,你这脑子!将来不做生意可惜了。”
“行了行了,别夸了。”
刘红兵摆摆手:
“张哥你赶紧去滩涂那边,趁着村里人还在挖,把鱼收了。
去晚了,他们可能自己拿去卖给别的鱼贩子了。”
“好!”张军拍了拍褂子,“我这就去!”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红兵,那钱……”
“你先垫着,回头咱俩一块算。”刘红兵讲,“你收了多少斤,花了多少钱,记个账就行。”
“成!”张军应了一声,随即快步出了院门。
胖子跟严晟见张军走了,也站起来。
“兵哥,我俩干啥?”胖子问。
“你俩啊……”刘红兵想了想,“去滩涂那边盯着点,看看张军收得咋样,别出啥岔子就行!”
“行!”
胖子跟严晟也出了门,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庆娥从灶房出来,讲道:“红兵,你刚才说的那些…张军这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刘红兵肯定地说:“张军这种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信用。他要是敢坑我,以后在大队上就别想混了。”
庆娥点点头,又想到什么,问:“那你这一来一回,能赚多少?”
刘红兵在心里算了一下。
周明轩那边一斤十块,张军收鱼大概五块一斤,自己给张军报价八块,然后他俩五五分。
自己实际每斤能赚三块五。
如果收六七十斤,那就是两百多。
关键是他今天在家歇着,啥也没干,钱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