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兜终于完全露出水面,被海浪推着,贴在船舷边上。
看到网兜里鱼的那一瞬间,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网兜里白花花一片全是鱼,银色的鳞片在太阳下晃得人眼花。
圆圆的身子,银白色的背鳍。
“卧槽!是大白鲳啊!”眼镜儿第一个喊出声,“这一网全是白鲳鱼啊!“
胖子也跟着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白鲳!兵哥!大白鲳!咱发了啊!”
严晟瞪着网兜里那一片银白的鱼,嘴张着半天合不拢,隔了好几秒才挤出几个字:“……我的天。”
刘红兵熄了火从驾驶舱跑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船舷边蹲下,用抄网捞了一条出来。
刘红兵把鱼翻过来看了看带着微黄的肚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是大白鲳没错,正宗大白鲳。”
他把鱼扔回网兜里,看了下这一网少说有两百斤。
“卧槽!两百斤!”
胖子惊讶后问另外仨现在大白鲳一斤多少钱来着?
“码头的白鲳价格在三毛一斤。”眼镜儿口算道:“两百斤就是六十块,咱下了两道网,要是另一网也有这么多,那就是一百二十块。”
他话没说完,严晟转身就往船头跑:“快快快!趁热打铁,赶紧起另一网。”
“你仨都先别急!”
刘红兵喊住他们。
“先把这个网兜弄上来,别把鱼闷死了。
胖子和眼镜儿过来帮忙,把鱼倒进桶里,严晟你去把第二道网的浮标找着。”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忙活开来。
胖子跟眼镜儿俩人合力把网兜拽上甲板。
网兜刚拎上来,几十条大白鲳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蹦着,把鱼鳞弹得到处都是。
他俩蹲在甲板上,一条一条往鱼桶里装。
眼镜儿一边码一边数,嘴里念念有词:“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加上刚才蹦到船舷边上那条,四十条整。”
胖子在旁边探头一看:“四十条就快一百斤了?”
“差不多,平均一条两斤出头。”
眼镜儿用手戳了戳最大的一条鱼,说道:
“你看这背脊多厚实,我估计能有三斤重。”
刘红兵把鱼桶盖好,搬到遮阳篷下,然后走到船头去找严晟。
严晟已经捞起了第二道网的浮标,正蹲在那儿拽网绳,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淡定些了。
刘红兵走到他身边蹲下,问:“咋样?沉不沉?”
严晟没说话,手上又拽了两把,感受了一下网下面的力道,然后扭过头来看刘红兵,“跟刚才那网差不多。”
刘红兵跟他一块儿拽。
两人一左一右,节奏一致,一下一下地把网往船上扯。
等网兜完全露出水面,刘红兵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踏实了。
这一网比刚才那网只多不少,密密麻麻的大白鲳挤在网兜最底下的兜底里。
有几个个头比刚才那条三斤的还大一圈。
“这一网够劲儿啊!”严晟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怕不得有三百斤吧?”
“我估计差不多。”
刘红兵把网兜往上提了提,兜底的鱼引起一阵骚动。
“胖子、眼镜儿!快把船尾那个大桶搬过来,这网装不下了。”
胖子“吭哧”“吭哧”搬来大桶,四个人围着甲板又是一通忙活。
第二网一共起了三百斤出头,加上第一网的一百八十多斤,两网拢共将近五百斤。
银色的鱼堆成了小山,在阳光下散发出金钱的味道!
刘红兵站在驾驶舱门口,看着甲板上堆成小山的白鲳。
他又看了看三兄弟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笑。
心里那根绷了小半天的弦儿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船舷,面朝着那堆银光闪闪的白鲳,吞云吐雾地抽着烟。
“兵哥,你这一趟能挣多少?”胖子问。
刘红兵吐了口烟,“刨去油钱、网钱,和给你们仨的工钱,净落一百块左右。”
“我靠!一百块,那给我仨涨点工钱呗!”胖子厚着脸皮讲。
“滚蛋!刚才说的三块就三块!凡事得有规矩!”刘红兵讲:“万一下次出来一趟空军咋办?!”
胖子撇撇嘴,笑着讲:“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干嘛这么大的反应!”
刘红兵拍了拍他的后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试探我的底线,有一就有二。不过你仨待会儿每人捡两三条回去,当做是这趟出海的福利待遇!”
讲完,他走到船尾放了个水,又赶紧指挥他们仨做收尾工作。
眼镜儿你帮我把桶盖好,胖子和严晟把甲板上的鱼鳞冲一冲……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船头调转方向,朝着白沙村的方向驶去。
刘红兵扶着舵轮,眼睛看着前方,心里头盘算着,这趟下来还爹的那一百块钱有着落了。
要是再来几趟,说不定不用等到秋汛,就能把欠赵永山的尾款给还了。
要是还能往后攒一攒,说不定还能再添几道网,或者换一套新网具……
想着没一会儿,船已经进了港湾,距离码头越来越近。
码头上这会儿人不少。
下午三点来钟,正是渔船回来的时候,几条小舢板靠了岸,回来的渔民们正蹲在码头边上收拾渔获。
王大海蹲在自己那艘十五马力的船边,拿把铲子使劲儿铲着船底的藤壶和海草。
张记渔行的张军,靠在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正和码头上的渔民们抽烟聊天。
机帆船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码头上的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刘红兵的船进了港,船速降下来,船身贴着码头缓缓靠岸。
胖子站在船头,手里攥着缆绳。
船一靠稳他就跳下去,把缆绳系在码头边的铁桩子上。
“红兵,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大海放下刷子站起来,往船上瞅了一眼,“第一趟怎么样?”
他话音还没落,眼睛先看见甲板上那几只大桶。
只要眼睛不瞎,一定能从桶盖缝隙看见里面露出来的银白色鳞片在太阳下一闪一闪的。
王大海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迈了几步走到船边,探头往里一看。
四只大桶全是大白鲳。
银白的背脊泛着青光,肚皮微微发黄,一看就是深海出来的好货色。
王大海的嘴,张了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海哥。”刘红兵从驾驶舱跳下来,笑着跟王大海打了个招呼,“今儿运气不错,碰上一群白鲳。”
“白……白鲳?”王大海的声音有些飘了,“你这一趟起了多少?”
“两网,拢共四百九十斤。”
原本蹲在码头边刷船、补网、收拾渔获的人,这会儿全扔掉手里的活儿,哗地向刘红兵这边围了上来。
张军听见是白鲳鱼,他拨开人群挤到船边。
低头往桶里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本子。
“红兵,这鱼我全要了。”
刘红兵看着他:“军哥,今天白鲳什么价?”
“老规矩,三毛一斤呗。”
“才三毛一斤?!”刘红兵说,“这么大的白鲳,你三毛就拿走了,那我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张军嘴角抽了一下,“三毛五,不能再多了,厂里收就这个价。”
“三毛八,你拉回去转手最少卖五毛,一斤你赚一毛二,四百九十斤你净落将近六十块。”
张军盯着刘红兵看了两秒,哼哼一笑,“三毛八就三毛八。”
听到这价格,码头上的渔民们顿时炸了锅。
“三毛八一斤!这一船白鲳快五百斤,那不是一百八十多块?”
“我操,一条船一趟就挣一百九?我这小舢板跑一个礼拜都没这个数……”
王大海站在人群里没吭声,眼睛一直在那四只桶上扫来扫去。
等张军开始过秤了,他才走到刘红兵身边小声问,“红兵,你这鱼是哪儿出的?“
刘红兵扭过头看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大海是老渔民了,在这片海上跑了十多年,什么鱼路什么海况他心里门清。
“海哥,你……”
第42章 重生改变了时间线(求追读月票)
刘红兵刚开口,王大海就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了,我懂。”
张军过完秤,四只桶加在一块儿总共四百八十七斤。
扣完损耗,按四百八十斤算的账,一斤三毛八,一共一百八十二块四毛。
张军从腰包里数出一沓毛票和钢镚儿,数了两遍递给刘红兵。
“你数数对不对?”
刘红兵接过厚厚一沓钱,当着众人的面点数,看得他们快犯红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