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配比。”刘红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一脸高深莫测,“就跟炒菜放盐似的,多一勺少一勺味道天差地别。”
杨庆娥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她把香薰小心放回瓦片,“不过这味儿确实好,比香水好闻多了。”
“肯定啊!咱这是纯天然的,不掺香精。”
闺女儿又凑过去使劲吸了两鼻子,忽然打了个小喷嚏,惹得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刘红兵抬头看了一眼那堆香薰丸子,心想着等晾干了得再多做几批。
他觉得这东西拿出去摆摊儿,怕是比鱼还好卖。
杨庆娥看他那副盘算的模样,没再说什么,转身揭开搪瓷盆又看了一眼泡涨的黄豆。
第92章 大哥转正啦!(求订阅)
向蓝见妈妈泡了豆子,顿时把香薰的事儿抛到脑后。
她赶紧跑过去,踮着脚往灶台上够,伸手往搪瓷盆里就要捞豆子。
“哎呀!”
杨庆娥眼疾手快,一巴掌轻轻拍在她手背上。
“你手脏不能碰!别把我豆子弄坏了!”
闺女儿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艾草粉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妈妈板着的脸,小嘴一瘪,眼圈立刻就红了。
“妈妈凶我……”她嗓子里滚出一声哽咽,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爹爹!妈妈打我!”
刘红兵刚把香薰丸子收拾好,听见闺女儿哭得委屈,赶紧从灶房门口探进头来:“咋了咋了?”
“她要捞豆子,手那么脏,我说她一句就哭了。”
杨庆娥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搪瓷盆往灶台里头挪了挪。
“你家闺女儿只要话一说重点就哭,以后咋整?”
向蓝一听这话,哭得更伤心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刘红兵擦了把手,走过来把闺女儿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妈妈不是故意凶你的。”
他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你看你手这么脏,豆子要是弄脏了,做出来的酱油就不好吃了,到时候咱家没酱油,炒菜都不香,你愿不愿意呀?”
闺女儿抽噎着摇头,但脸上依旧挂着泪,委屈巴巴的很。
“那就是了嘛。”刘红兵把她抱起来,拍拍后背,“妈妈是怕豆子坏了,不是凶你。以后妈妈说话大声了,你就记住,她心里是疼你的,就是嗓门大了点,咱习惯了就好。”
杨庆娥在边上听见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合着我是母老虎呗?”
“我可没说。”刘红兵抱着闺女往堂屋走,“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啊。”
闺女儿趴在刘红兵肩膀上,眼泪还没干,小脸哭得红扑扑的,但已经不抽了。
刘红兵抱着她坐到堂屋门口的小竹椅上,桌子上的电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吹出来一阵阵凉风。
“好了好了,不哭了,爹给你扇扇风。”
闺女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慢慢地呼吸平顺下来。
没过一会儿,哭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鼻息,小脑袋往旁边一歪,睡着了。
刘红兵低头看了一眼,闺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她抱进里屋放到床上,搭上条薄被单,又放下蚊帐,这才轻手轻脚退出来。
杨庆娥在灶房里收拾东西,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问:“闺女睡着了?”
“嗯,哭累了。”刘红兵走到堂屋门槛上,望着院子里的青石板出神。
太阳已经偏西,院子角落里晾着的艾草,在风中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
杨庆娥端了碗水出来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想啥呢?担心晚上出海的事?”
刘红兵接过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胖子跟严晟开一艘,我开一艘,可我这船上就我一个人,撒网收网忙不过来。”
“那你再找个人呗,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杨庆娥拿扇子扇着风,“要不咱再找找爹试试?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刘红兵摇头道,“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看我出海操作不顺眼,骂我咋办?而且他腰痛,晚上出海风大浪大的,我怕他受不住。”
“二哥呢?要不咱多给他分点钱!”
刘红兵犹豫了一下,道:“二哥就算了吧,早上从码头回来的时候,碰见他了,他还问今晚去不去抓蛇呢。”
杨庆娥笑了一声,“二哥,这胆子真大。”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嗓门响起来:“红兵在家不?”
刘红兵抬头一看,院门口站着个矮胖汉子,手里提着两瓶酒、一条烟,咧着嘴冲他笑,来的正是他大哥刘红伟。
“大哥!”刘红兵站起来迎上去,“你咋回来了?大嫂不是说你去镇上粮站上班吗?”
刘红伟把烟酒往他手里一塞,笑呵呵地说:“休假了!粮站那边安排轮休,我正好回来住两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红兵,上次粮站那事儿,哥得好好谢谢你。”
刘红兵摆了摆手:“谢啥,咱兄弟之间说这个。”
刘红伟跟着他进了院子,杨庆娥从灶房端了碗凉茶出来:“大哥坐,吃饭了没?”
“在镇上吃过了,庆娥你别忙活。”
刘红伟找张椅子坐下,满脸都是笑意。
“红兵我跟你说个好事儿,我转正了!”
刘红兵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刘红伟搓了搓手,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上次粮站丢粮那件事,后来粮站查出来是钱永贵干的好事。
刘红伟不但没被处分,反而因为平时工作踏实、关键时刻经得起查,直接被站里报上去转了正式工。
“这回回来就是找村里盖章办手续的。”刘红伟笑呵呵地说,“等手续走完,我就正式吃上公家饭了。”
“那得喝酒庆祝!”刘红兵一拍大腿,“正好,大哥你今晚有安排没?”
刘红伟一愣:“没啥安排,咋了?”
“大哥,你要不今晚跟我出海呗!眼镜儿他娘摔了,需要人在家照顾。”刘红兵继续讲:“晚上我约了胖子跟严晟一起出海捕鱼,我船上就我一个人,正发愁缺人手呢。你回来得正好,今晚跟我搭把手,捞着了鱼算你一份。”
刘红伟二话没说就点了头:“行啊!我正好趁休假活动活动筋骨。”
兄弟俩一拍即合,刘红兵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说好了,晚上八点半码头见。”刘红兵站起来,“我先回屋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杨庆娥在灶房门口探出头:“你把饭吃了再睡!”
“我睡醒了再吃。”刘红兵往屋里走,“庆娥你把饭凉在锅里就行,我七点起来扒拉两口。”
他走到里屋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大哥,你把那两瓶酒拿回去,等你转正后咱们哥几个再喝。”
刘红伟笑着应了,把酒重新装回去,又跟杨庆娥聊了几句家常,这才起身回自己家去准备。
刘红兵进了里屋,看了右手边熟睡的闺女儿,没过多久就沉进了睡梦里。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边上,空空如也。
闺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但大概或许是被杨庆娥抱到堂屋去了。
他揉了揉脸,去灶房掀开锅盖,一碗米饭一碗咸菜炒肉,又扒拉了几口,又灌了一碗凉茶,浑身舒坦了。
吃饱喝足,换上出海的褂子,蹬上胶鞋。
换完出海那一套,走到堂屋门口,闺女儿向蓝正坐在杨庆娥腿上玩布老虎,见他出来立刻喊道:“爹爹!你要去哪?”
“爹去海上给你捞鱼去。”刘红兵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回来给你蒸鱼吃。”
“要好多好多鱼!”闺女儿张开手臂比了个大大的圆。
“行,要多少有多少。”刘红兵笑着站起来,看向杨庆娥,“我走了,你关好门窗,香薰记得点上,不然晚上蚊子叮人。”
杨庆娥点了点头:“海上风大,你多穿件衣裳。”
刘红兵“嗯”了一声,出了院门往码头方向走。
夜里的村子除了码头的机器轰鸣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他沿着村道一直走到码头,远远就看见胖子和严晟船头亮着灯。
胖子站在船头抽烟,看见刘红兵过来就蹦了起来,“兵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说了来就来。”刘红兵跳上自己的船,检查了一下船舱里的渔网和缆绳,“两个捕鱼大天才今晚的家伙事儿都准备好了没?”
严晟从驾驶舱探出头来,“早就准备好了!今晚非得捞一票大的,把这两天的晦气全补回来!”
刘红兵笑了一声,“准备两天多了,确实该准备好了。”
笑话完他俩,刘红兵看了下手表,距离大哥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多分钟。
他趁着这时间,检查了下自己的船。
还差几分钟到八点,码头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大哥刘红伟提着一盏马灯过来了。
胖子认出人后一脸惊讶,“红伟哥你回来了?”
“休假呢。”刘红伟跳上刘红兵的船,“今晚我跟我弟一条船。”
胖子嘿嘿笑,“可以啊!听说哥俩齐上阵,鱼都得排队往网里钻!”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刘红兵检查完渔网和发动机,冲胖子喊了一句:“老规矩,我的船打头,你和严晟跟在后面,保持二十米距离,别跟太近也别落太远,一切听我指挥!”
“好嘞!”胖子拍了拍船舷,“走起!”
刘红兵发动了船,缓缓驶离码头,掉头往海面开去。
严晟和胖子的船紧随其后,两艘船一前一后开出码头。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咸腥的气息。
刘红伟坐在船舷上,把马灯挂在船头,问刘红兵:“今晚打算去哪片?”
刘红兵握着舵盘,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
“往西南开,早上我在码头打听回来的人说西南礁盘那边有大黄鱼群,趁着今晚潮水合适,去碰碰运气。”
刘红伟眼睛一亮,“大黄鱼啊,听说那可值钱了!”
“值不值钱看捞不捞得着。”刘红兵笑了笑。
“不过我看今晚潮水、风向、月亮都挺合适,我觉得能成。”刘红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