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年代赶海,每天一条赚钱情报 第95节

  那人模样周正,短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

  大中午的太阳毒得很,别人恨不得光膀子。

  他却把四个兜都扣得板板正正的,袖口也规规矩矩地系着。

  “请问,是刘红兵同志家吗?”那人说话语气也很客气。

  刘红兵心里其实隐约猜到他是谁,但还是问了句:“是我,你是……”

  那人把网兜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我叫贾守仁,是您昨天救的那个人的侄儿,我今天特地过来感谢您。”

  刘红兵赶忙让开门口:“哎呀!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屋里凉快。”

  他侧身把人往堂屋里让,眼睛不自觉瞥了一眼网兜。

  最上头是两瓶黄桃罐头,里头黄澄澄的果肉诱人食欲。

  下面压着两盒猪肉罐头,再往下,露出半截白色的包装纸,像是饼干或者糕点。

  “庆娥,倒两碗凉茶。”

  刘红兵热情地招呼着贾守仁,贾守仁把网兜放在凳子上。

  “红兵同志,我三伯的命多亏了您救回来。”

  贾守仁开口了,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

  “医生说再晚来二十分钟,人就没救了,我们家里人听了都吓出一身冷汗。我三伯孤寡了一辈子,没有成家,从小把我带大的,跟亲爹没什么两样。”

  说着,他站起来,朝着刘红兵鞠了一躬。

  刘红兵慌忙站起来扶住他:

  “别别别,贾大哥,您这就见外了!我在海边长大的,看见了能不管吗?换了谁都得伸手。”

  两人重新坐下,这时杨庆娥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凉茶,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贾守仁见状赶紧站起来接,“嘿嘿,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坐。”

  杨庆娥把茶碗放好,又折回里屋,片刻后搬出来一台电风扇放在桌子上,怕把贾守仁给热着了。

  她插上电,按了开关,扇叶“嗡嗡”转起来。

  电风扇吹出来的风虽然不大,但吹在人身上多少解了暑气。

  贾守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凉茶顺着喉咙下去。

  他舒了口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总算消了些。

  “刘红兵同志,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我三伯今天一醒了,就在念叨你呢。”

  刘红兵嘿嘿笑着,“举手之劳嘛!对了,贾三伯现在脱离危险没?”

  “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估计他那手得好几月才能恢复知觉。”

  刘红兵道:“脱离危险就好,以后慢慢恢复嘛,不着急。”

  接着刘红兵又打趣道:“给贾三伯说了,他不听,就当这次买个教训。”

  贾守仁哼哼笑着,“我三伯以为你是想找他套近乎的渔民,实不相瞒,我在县食品加工厂采购科,管着水产这一块。”

  “咱们加工厂每年收的渔获量大,鲜鱼、虾蟹、贝类都要。”

  刘红兵眼睛一亮,立即正色道:“贾科长,不好意思啊,小弟刚刚眼拙了,不过也能猜到你是吃公家饭的人,不然不会穿的这么体面、板正!”

  贾守仁笑了笑,顿了顿,看向刘红兵:“我听我三伯说了,你是自己打鱼的?有船?”

  刘红兵点着头,贾守仁“哦”了一声。

  “这样啊!你以后要是有货,可以找我,我给你走内部渠道,不过一次性得一千斤以上才行。”

  听到要一千斤以上,刘红兵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

  “我家就是小船,撑死了装个六七百斤的那种。”

  “那确实少了点。”贾守仁点点头,“不过没关系,你要是能凑够一千斤,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这边走内部渠道给你验货。价钱比市场上高,而且不打白条,现钱结账。”

  刘红兵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既是还人情,也是公事公办。

  一千斤这个门槛卡着,对贾守仁来说不算坏了规矩,对厂里也能交差。

  “贾科长。”刘红兵笑了笑,“说实话,就我这条小船,一次装一千斤鱼,我自个儿都怕翻在水里。不过您这话我记住了,等我换了稍大点的船,能上量了,头一个就联系您。”

  贾守仁听了也笑了,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

  “换船的事我帮不上忙,但只要你凑够了数,哪怕一个月送一回,只要质量过关,我这边都给你接着。

  还有,你也别一口一个贾科长地叫,我比你大几岁,叫我守仁哥就行。”

  “行,守仁哥。”

  刘红兵痛快地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

  贾守仁问刘红兵家里几口人、出海跑多远的航线、鱼获一般往哪里卖。

  刘红兵一一答了,也随口问了问加工厂今年收鱼的行情。

  贾守仁告诉他今年厂里要扩产,两条新罐头生产线年底上马,到时候对鲜鱼的需求至少翻一番。

  “守仁哥,您果然是有门路的人,我在村里待着信息不灵通。”刘红兵给贾守仁续了碗凉茶,“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还望守仁哥多提点。”

  “好说好说。”贾守仁接过茶碗,脖子微微后仰,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坐了小半个钟头,贾守仁起身告辞。

  他把帽子重新戴好,扣上风纪扣,走到门口时回头说:

  “红兵老弟,我给你留个厂里的总机号码,你到时候打过去报我的名字就行。”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支圆珠笔,又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白纸,趴在门框上写了一串号码递过来。

  刘红兵双手接了,看了一眼,是县城长途台转接的号码,后面还注了“转518”的分机号。

  “好,我记下了。”刘红兵把纸片小心地叠好,放进裤兜里。

  推开门往外送的时候,刘红兵脚步顿了一下。

  院门外的土路旁边,树荫底下停着一辆摩托车。

  锃亮的红色油箱,黑皮坐垫,车把两端各系着一条红布条。

  那年代别说村里了,整个公社除了张军鱼行有一辆,就再没有第二辆了。

  县城里能骑上这玩意儿的,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各厂里的技术骨干。

  贾守仁走过去,从车座侧面抽出一条毛巾,把油箱上落的一层薄灰擦了擦。

  他回头冲刘红兵笑了一下,“红兵老弟,这不是我的,是我们单位供采购员跑乡下用的。”

  “有时候去下面公社跑采购,骑自行车太慢了,一天跑不了几个地方。”

  不过这话里话外,没有透露一点傲慢与炫耀之意,让刘红兵听着很舒服,更像是在解释这辆车怎么来的。

  刘红兵望着那辆崭新的摩托车,油光锃亮的漆面映着正午的日头,晃得人眼睛发酸,当然他心里也酸。

  自己那条船连起网机都是二手市场上淘来的。

  人家出门配摩托,公家的油钱、公家的维修,啥都不用自己操心。

  “啧,这车真气派。”他由衷地夸了一句。

  贾守仁把毛巾叠好放回去,跨上车座,两脚点地稳住车身,又转头说:

  “红兵老弟,咱们今儿就算认识了。

  以后有什么难处,打那个电话找我就行。

  你救了我三伯一条命,这份人情我记一辈子。

  还有,你鱼要是差得不多斤数,你可以找人在码头上并一并,凑个整数,我一样收。”

  说完,他拧了一下车钥匙,发动机“突突”地响了两声,排气筒冒出一股淡淡的蓝烟。

  贾守仁挂上挡,油门一拧,摩托车沿着土路“突突突”地驶远了。

  扬起的尘土在烈日底下腾成一片灰黄的雾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来。

  刘红兵站在院门口,一直望着摩托车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弯的地方,才“啪”地关上院门,转身回了屋。

  堂屋里,杨庆娥正在收拾方桌上的茶碗。

  她见刘红兵回来,压低了声音说:

  “红兵,这人出手真大方,你瞅瞅他带来的东西。”

  她把网兜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

  两瓶黄桃罐头,两盒红烧猪肉罐头,一封纸包的红糖饼,还有两包大白兔奶糖。

  “这得多少钱啊?”庆娥讲:“咱要不把之前晒得鲍鱼干送一些给他和他三伯怎么样?”

  刘红兵走过去拿起黄桃罐头看了看,玻璃瓶上的标签印着“青阳县食品厂出品”,生产日期是今年三月份的。

  他咂了咂嘴:“送礼就算了吧!家里的鲍鱼干本来就不多,等我以后打着好货了,送给他三伯那一大家子尝尝。”

  “不过这些东西,我估摸着加起来得十块钱,但他们有内部价的话应该会低不少,反正也下了本少本钱。”

  他伸手把那两包奶糖抽出来,又递给杨庆娥。

  “把这东西藏好了,别让向蓝看见,不然又要闹着吃糖,吃多了坏牙齿。”

  杨庆娥接过糖,翻了翻,走到另外一间屋子去。

  刘红兵听见她拉开抽屉,把糖塞进最里头,又“咔嗒”一声把抽屉锁上。

第118章 捡不完,根本捡不完(月票加更求订阅)

  等庆娥从里屋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你吃完饭,赶紧洗把脸睡一觉,我看你眼睛底下都有青了。

  昨晚上又是救人又是送鱼的,半夜才回来,今儿天不亮又走了。

  你要是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刘红兵被她这么一说,浑身的困劲儿还真就上来了。

  “行,我先眯一觉,饭好了你叫我。”

  他趿拉着拖鞋进了里屋,向蓝已经歪在床尾睡着。

  刘红兵轻手轻脚地上床,头刚挨着枕头就立即迷糊。

  直到杨庆娥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才醒。

  “红兵,起来吃饭了。”

  刘红兵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子移到了西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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