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六点半了。
打着哈欠下了床,起身去洗了把脸。
走到灶房前,杨庆娥给他留了半盆米饭、韭菜炒肉丝、还有一个煎鸡蛋。
刘红兵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吃,没几口就扒拉完了。
吃完饭后,他精神头彻底缓过来,立即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先是从杂物间拖出来四个塑料筐。
这四个筐还是他大哥刘红伟从粮站带回来的。
原本打算让他多装些鱼货,哪料上半年收益不好,便一直放在杂物间里闲置着。他又从墙角翻出七八个旧麻袋。
杨庆娥看见他忙活,问他弄这些做什么。
刘红兵这次没再瞒她:“晚上带胖子他们去趟外海,捞点贝类,这些东西好装。”
杨庆娥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多问,从灶房里又拿了一个新的蛇皮袋出来递给他。
“你把这个也拿去,之前赶集买的还没用过。”
刘红兵接过来掂了掂,确实质量比那些旧麻袋强多了。
收拾完这些,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要是今晚真能捞个千儿八百斤的日月贝,他第二天就往县里打电话。
等刘红兵把所有的塑料筐和麻袋整理好,肚子又有点小饿。
他又让杨庆娥给自己煮一碗猪油挂面。
杨庆娥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光亮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她抓了一把挂面下进去,又从橱柜里挖了一勺雪白的猪油搁在碗底,点上几滴酱油,撒了一小撮葱花。
面条煮好捞进碗里,热气腾腾地端到刘红兵面前。
刘红兵接过碗,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他蹲在灶房门槛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挂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嗝!”他打了个响亮的嗝,把碗往灶台上一搁,抹了把嘴,“舒坦!”
杨庆娥接过碗去洗,嘴里念叨着:“吃饱了就歇会儿,别刚吃完就折腾。”
刘红兵应了一声,回到堂屋里清点晚上要带的东西。
正忙活着,院门外传来胖子的声音:“兵哥!开门!”
刘红兵打开门,胖子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严晟,严晟手里拎着三四个塑料筐,脖子上还挂着一卷绳子。
“哟,你们这阵仗不小啊。”刘红兵侧身让两人进来。
胖子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呼哧带喘地说:
“那可不,你说晚上有大活儿,我把我家能装东西的全搬来了,这俩麻袋还是我找隔壁借的。”
他拍了拍麻袋,又四处打量刘红兵家的杂物,“兵哥,你准备的咋样?”
刘红兵朝墙角努了努嘴:“都备齐了,筐、麻袋、蛇皮袋,还有煤油灯和胶靴。”
“行了,东西都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
三人把装备搬出院门,刘红兵锁好院门,回头朝灶房喊了一声:“庆娥,我出门啦!”
杨庆娥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注意安全,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
夜色这时已经彻底暗下,渔村的夜晚没什么灯火,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三人打着手电筒沿着村道往码头走,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一晃一晃的。
到了码头,刘红兵解开自家渔船的缆绳,跳上船,招呼胖子和严晟把装备都搬上甲板。
胖子最后一个上船,他把绳子收上来盘好,又检查了一遍发动机的油量,“兵哥,油够不够?”
“下午才加满的,跑个来回绰绰有余。”
刘红兵握住舵柄,另一只手拉了一下油门绳。
船开出码头大约半小时后,岸上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夜色里。
胖子坐在船舷边,把煤油灯点了一盏,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船头一小片区域。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兵哥,这会儿能说了吧?到底去哪儿?”
刘红兵朝东偏南的方向指了指:“五十里外有个无名礁岛,只有退大潮的时候才露出来。今晚月黑头,退大潮,那上面会有不少好东西。”
“好东西?”胖子眼睛一亮,“啥好东西?”
刘红兵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不让你白跑一趟。”
严晟坐在船舱里,把麻袋叠好放在干燥的地方,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刘红兵一眼,“你咋知道那地方有货?”
刘红兵面不改色,临时随口编了个理由。
“上回出海追鱼群,迷了方向,无意间撞见的。
那时候正好退潮,礁石上密密麻麻爬了一层这东西。
可惜我当时没带工具,光用手捡了几兜子回来,卖了不少钱。”
胖子一听来了精神:“那今晚咱岂不是要发?”
“发不发看你们手快不快。”
刘红兵握着舵柄,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
“那礁岛不大,退潮的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潮水一涨上来就得撤,不然船都搁在那儿走不了。”
“放心吧兵哥!”胖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能赚钱的事儿,我从来不偷懒。”
船继续往前开,海面上的风比近岸大了一些,浪头也高了些。
渔船随着波浪起伏,船头劈开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大概又开了一个小时,刘红兵熄了发动机,让船借着惯性往前滑了一段。
“到了?”胖子和严晟问。
刘红兵站起身往前方张望,“到啦,再往前就是礁石区,船靠不过去。”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片黑黢黢的轮廓。
那礁岛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大。
整个礁岛呈不规则的长条形,南北走向,大约有四五十米长,最宽的地方差不多有十米。
此时正是退潮最低的时候,礁岛的大部分都露出水面,只有最高处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海水。
“都过来穿上胶靴,把灯点上。”刘红兵吩咐道,“我劝你们千万别踩海胆啊什么扎脚的东西。”
三人手脚麻利地换上胶靴,一手拎着麻袋或塑料筐,一手提着手电筒。
胖子的脚刚一踩上礁石,手里的电筒灯往地上一照,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张着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严晟跟在后面,举着灯凑过来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昏黄的电筒光照上去,那整片礁石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日月贝!
小的有巴掌大,大的比成人手掌还要宽上一圈。
两片贝壳半张半合,露出里面橙红色的贝肉和珍珠色的内壳。
它们一只挨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几乎把整个礁岛的表面都盖满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兵……兵哥,这他妈得有多少啊?”
刘红兵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只掂了掂,个头足有一斤多重。
他往礁岛深处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贝壳,黑压压一片铺展开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先别管有多少!”刘红兵把那只日月贝丢进麻袋,“赶紧捡!潮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涨了。”
三个人登时忙活起来。
胖子把麻袋口撑开,两只手左右开弓,左手抓一个右手捞一个,往麻袋里扔,嘴里还不闲着跟严晟巴巴地说着。
“乖乖,我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密集的贝!跟地里种的白菜似的,一茬一茬的!”
“别说话赶紧捡!”严晟嬉笑道。
刘红兵把四个塑料筐一字排开放在礁石高处。
先在筐底铺了一层麻袋做衬,然后绕着礁岛边缘一边走一边捡。
把那些被海浪冲上来的、个头特别大的挨个挑出来,扔进筐里。
每捡满一筐,就把麻袋四角拉起来扎紧口子,再换一个空筐继续。
三人埋头苦干了将近一个小时。
礁岛上的日月贝实在太多了,捡完一片又是一片,好像怎么也捡不完。
胖子捡着捡着,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忽然感慨地说:“兵哥,我算是服了,彻底服了。”
“咋了?”刘红兵有些懵,毕竟被人冷不丁表扬,有些不适应。
“你说你咋知道这地方的?”
胖子把电筒举高了些,环顾四周,黑黝黝的海面上只有这一小片礁岛,除了他们三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种地方,要是没人领路,打死我也找不着。
你有这本事,以后啥都不用干,光靠捡贝就吃穿不愁了。”
第119章 至少一千斤的日月贝(求订阅)
严晟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所以红兵说抽七成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刘红兵“嘿嘿”笑着,蹲在一块礁石后面捞被水流冲进坑里的几只日月贝。
听见这话,他头也没回,“你们知道就好!跟着老子保你们吃香喝辣的,胖子,你那边筐满没?”
胖子拎起塑料筐掂了掂,“差不多了,少说四十来斤。”
“赶紧扎口,换个空的接着干。”
严晟那边已经装满了三个麻袋,第四个也快满了。
他把麻袋口挨个扎紧,搬到礁岛最高处摞在一起,防止被涨潮的海水泡到。
干完这些活儿,严晟直起身擦了一把汗,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红兵,我觉得今晚应该不止一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