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家姑爷长得这么好,还这么能抓钱。谁不眼馋啊?
我跟你说,要是我年轻三十岁,我高低得把他撬来。”
王萍芝一愣,看了一眼她的模样:“你.....吗?”
李婶子脸色一红,“哎呀,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王萍芝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李姐,你说的对,是该想个法子预防一下。”
李婶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我这有独门的闺中秘术,过一阵我好好教教小兰,保管让你姑爷死心塌地跟着她。
特别是里面有一招*****,这招我对付我家男人百试百灵。”
王萍芝听完招式后,顿时一惊:“还能这样?”
等到二人回到人群,王萍芝又遭到了众人花式夸赞。
“桂芝你们家这日算是彻底起来了。”
“桂芝你姑爷的弟弟有对象么?”
“一个女婿半个儿,他家发达了,还能忘了你们老两口?”
王萍芝被夸得脸都红了,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辈子都没这么有面子过。
于建国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时不时跟身边的老邻居说几句客气话,腰板也挺得笔直。
于江站在人群边上,目光落在张景辰身上,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张景辰察觉到他的目光,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大哥。”
于江接过烟,张景辰又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脸上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景辰,上回借钱的事,谢谢你。”
张景辰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谢啥,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顿了顿,又问:“你老丈人的身体咋样了?”
“还行,就是得养着,重活是一点都干不了了。”于江叹了口气。
“那之前借的钱,都还上了?”
于江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口烟:“慢慢还,不着急。”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张景辰,语气很认真:“等你这趟跑回来,上家里吃饭。”
张景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行,大哥开口了,我肯定来。”
于江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候,于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从院里跑出来,冲张景辰喊:“姐夫,我收拾好了!”
“哎,来了。”
张景辰冲于江点了点头,“大哥,爸,妈,那我们就先走了。”
“路上千万慢点!注意安全!”于建国和王萍芝连忙叮嘱。
“知道了!”
张景辰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于艳也麻利地爬上副驾驶,跟孙久波打了声招呼,车门一关,把外面的人声嘈杂都隔在了外头。
“哇——”
于艳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瞪得溜圆,东摸摸西看看,“姐夫,这就是大解放啊?这也太宽敞了吧!”
她伸手摸了摸方向盘,又好奇地按了一下喇叭,“嘀——”的一声长鸣,吓得她一缩脖子,随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孙久波立马得意起来,开始卖弄从张景辰口中得到的知识:“小艳,你知道这车能拉多少货不?”
“不知道。”
“额定4吨,八千斤!”
于艳回头看着他,一脸惊讶:“八千斤?那么多?”
“那可不!”
孙久波更得意了,小心翼翼地从内兜里掏出驾驶证,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啥?”
于艳接过来一看,封面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几个大字清清楚楚,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翻开看了看里面的照片,又抬头看看孙久波,一脸不敢信:“久波哥,你拿到大车驾驶证了?”
“哈哈哈,那不是轻轻松松?”
孙久波一把把驾驶证拿回来,宝贝似的揣回内兜,“以后我就是正经八百的大车司机了。”
于艳一脸羡慕:“久波哥你太厉害了。”
孙久波被夸得飘飘然,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嘚瑟起跟着张景辰去装车时候的见闻。
张景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踩下离合挂上档:“行了行了,别吹了,坐稳了,走了。”
他一脚油门,卡车缓缓驶出胡同,车后邻居们的议论声,渐渐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了过去,越来越远。
十多分钟后——
大解放开到自家门口,张景辰停稳车,跳了下来。
于艳也跟着跳下车,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于兰正坐在炕上缝东西,看见于艳背着包进来,立马笑了:“小艳,你这是把家都搬过来了?背这么大个包。”
“姐!”
于艳跑过去,一把抱住于兰的胳膊,晃了晃,“我又来陪你啦,我都想你了。”
于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是想我了,还是想吃好吃的了?”
“都想都想。”于艳嘿嘿笑着,黏在姐姐身边说个不停。
张景辰没打扰姐妹俩说话,转身从柜子底下拖出那个长布包,又数了三十发子弹,装进贴身的兜里。
又从门斗的阴凉处,拎出早就收拾好的两只野鸡、一只兔子,都用报纸包得整整齐齐。
于兰看着他忙活,开口问:“这是给范德明带的?”
“嗯。”
张景辰点点头,把东西装进一个厚布兜里,“人家前前后后帮了咱不少忙,去一趟,总得表示表示。”
他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拎着布兜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于兰:“媳妇儿,我走了。”
于兰立马从炕上下来,扶着门框站着看着他,心里莫名的不舍,
“路上小心点,慢点开,别着急,累了就找地方歇着,别硬撑。”
她啰嗦个没完。
“知道了。”
张景辰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放心,我心里有数。争取十五之前赶回来,陪你过元宵节。”
于兰点点头,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张景辰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了门,跳上卡车,发动了车子。
于兰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那辆墨绿色的大解放缓缓驶出胡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她轻轻呼了口气,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不少。
虽然还背着八千块的饥荒,可日子总算有了奔头,一步一步,总能好起来的。
卡车驶出县城,上了通往大兰县的公路。
开春的路面化了冻,虽然还有不少坑坑洼洼的车辙,可比冬天的路面好走了太多。
路两边的田地里,积雪化了大半,眼看着天就暖起来了。
张景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开阔的路面,忽然开口:“久波,跟你说个事。”
“啥事儿二哥?”孙久波立马扭头看向他。
“你的工资,你想咋算?是一趟一结,还是按月开?”
孙久波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我听二哥的,你咋安排我都行,没挑儿。”
张景辰也笑了:“听我的?听我的我可就不给钱了。”
“不给钱也行!”
孙久波立马接话,“要不是二哥你,我这辈子都摸不上大解放,拿不上驾驶证,你让我干啥我都愿意。”
张景辰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行了,不逗你了。还是按月开吧。
这个月要是活多,我就多给你开点。要是活少,就少给你开点。”
孙久波立马点头,语气认真地说:“二哥,你咋安排都行,反正不会亏了我。”
张景辰没再多说,只是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前面的路越来越平坦,一眼能望出去老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
张景辰看了看路况,慢慢踩下刹车,把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二哥,咋了?车有毛病?”孙久波立马紧张起来。
张景辰拉开车门跳下去,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冲他抬了抬下巴:“来,换你开。”
孙久波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现在?在这儿开?”
“不然呢?”
张景辰一把把他从副驾驶拽下来,推到驾驶座上,“这路上车少人少,正好给你练手。”
孙久波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手心瞬间就冒汗了,紧张得说话都结巴:
“二、二哥,我、我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
张景辰坐在副驾驶上,给他指挥,“先调座椅,踩住离合和刹车,把座椅调到你踩着舒服的位置。
对,就这样。然后挂一档,慢抬离合,等车身抖了,轻给油,慢慢松刹车……”
孙久波屏住呼吸,按照他说的操作,卡车缓缓往前驶了出去。
“对,就这样。别盯着车头,眼睛看远点,方向盘别攥太死,轻扶着就行……”张景辰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指点着。
孙久波本来就有底子,再加上车感也好,开了几公里之后,紧张感慢慢散了,挂档越来越顺,脸上的紧张渐渐变成了兴奋。
“二哥,我开起来了。我也是开上大解放的男人了!”他忍不住喊了起来。
“好好开,别嘚瑟。”张景辰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却带着笑。
就这样,孙久波开了大半路程,眼看着快到大兰县县城了,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密,行人和自行车也多了起来。
张景辰开口说:“行了,靠边停,换我来。进城人多车杂,路况复杂,别刮着碰着。”
孙久波虽然意犹未尽,还是乖乖把车停在了路边,跟张景辰换了位置。
大兰县的主街里比大河县繁华不少,进了城,街道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卖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
张景辰握着方向盘,慢慢开着,冲孙久波说:“久波,你下去问问路,百货大楼后身的仓库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