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黑心司机把货偷偷密下,然后告诉你货丢了、被人偷了。你也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认栽。
这个年月就这样。
于兰见对方这么上道,放心不少:“行,那李姐你明天把东西拿来看看,要是没啥问题,我让久波帮你带一趟。”
“太感谢了!”
李姐一脸欣喜,接着犹豫了一下,“那个.....到时候你这的电话能顺便借我用一下么?我付钱给你。”
于兰摆摆手:“嗐,你总来关照我生意。一个电话能费几毛钱,用就完了。”
“那就谢谢啦。”李姐一脸荣光,倒不是因为省了这几毛钱,而是于兰对二人关系的肯定,让她感到十分有面子。
“对了,这件衣服也包起来吧,我回去送人!”她指了指柜台上那件本不打算要的衬衫。
“好嘞。”于兰手脚麻利把衣服叠好,放进包装盒里。
又忙活了一阵,
送走这波客人后,于兰望向沙发上的张景辰,只见他双眼已闭,还有微鼾传出。
于兰摇了摇头,扭头拿起一旁的蒲扇,坐在板凳上给张景辰轻轻扇着。
她有些心疼自家的顶梁柱,之前劝过张景辰几次,现在家里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别太累到自己,身体才是第一位。
可张景辰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表面答应她,然后该做什么继续做。
说也说不听,只能配合了,尽力让他开心点儿吧。
似有所感,张景辰睁开了眼睛,望着怔怔出神的于兰,问道:“我睡多久了?”
于兰回过神:“也就半个小时吧,你今天不是没啥事儿么?再睡会儿吧。”
“啊~~”张景辰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不睡了,在这沙发睡的我口干舌燥的。”
夏天还是不适合坐灯芯绒的沙发,有点儿热。
于兰赶紧把柜台上的茶水递了过去,“对了,这两天刘军隔三差五就来店里送东西,
上午那会儿还送了两个大公鸡来。”
张景辰擦了擦下巴的水珠,见怪不怪的说:“哦,送就吃呗,晚上我露一手,就做个炒鸡吧。”
“哎哎哎,说话注意点儿,小妹她们还在呢,别教坏小孩儿。”
于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他的东西是这么好收的啊?刘军不光送东西了,还叫咱们去家里吃饭?”
张景辰好奇问:“你咋回的?”
“能回咋?就说店里忙,走不开呗。”于兰撇撇嘴。
张景辰调侃道:“大姐夫也是个人物啊,这都礼贤下士了,你就给面子呗。”
“要去你去,我牙口不好,这鸿门宴我是吃不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
哦......成年人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问候。
二人对视一眼,笑了,显然都清楚对方打得是什么算盘,毕竟这种事对二人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理会就是了。
于兰也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大姐,就让张景辰必须帮忙。
她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拉自己一把,她早就看清了,能和自己一条心的只有张景辰。
她的男人才是她的全部,一切都要以张景辰为中心。
于兰看到柜台上的账本,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盘了一下这几天家具城的账,觉得不太对劲。”
“咋,那里不对了?”
于兰皱着眉头,“要是把隔壁的家具店销售额的百分之四十分,给我爸和二哥他们,
那你这个当老板的除了本钱和人工,一个月下来也剩不下几个钱啊?”
这话给张景辰都说笑了,他没想到于兰现在连自己父亲和二哥的收入都要算计。
他摆摆手:“二哥和爸是技术型人才,人家就该拿这么多。
而且我压根没打算靠这个家具店来赚钱。”
于兰有些惊讶:“啊,不为了赚钱?那你开这个店图啥啊?”
“图啥?”
张景辰笑了,往沙发上一靠,“这店说白了就是个展示的窗口,让人知道咱有这个手艺,有这个实力,真要大批量订货的,看了样品心里有底。
真正赚钱的在后头呢,等家具厂建起来,走出口贸易,一套沙发卖给老外,顶得上在国内卖十套。那才是大头。
至于这个门市店,能维持保个本儿,帮二哥、爸他们改善改善生活,就可以了。”
这才是他对这个家具店不上心的真正原因,零售麻烦不说,事儿还多,还熬人。
这个家具店就让于龙他们干去吧,等他们经验丰富了,张景辰的家具厂也差不多成型了。
到时候才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于兰听完半天没说话,怔怔地看着他。
半响,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这人啥都替别人考虑,就不知道为自己想想。”
“二哥和爸又不是别人,不都是自家人么,帮自家人还算计这么多干嘛?”
张景辰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坏笑:“咋地,被我无私的精神感动了?”
“嗯嗯,感动了。”
于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晚上我好好报答报答你。”
张景辰眼睛一亮:“你想着怎么报答?”
于兰脸红红的,“.....用身体报答你。”
“咳咳咳!”
张椿波抱着衣服,一脸嫌弃地瞅着他俩:“二哥二嫂,我说你俩能不能收敛点儿?
这大白天的,店里还开着门呢。”
尹珍在一旁偷笑着看着热闹。
于兰脸一红,抄起一边的鸡毛掸子就撵人:“去去去,死丫头,谁让你偷听的!”
“还用偷听么?你俩那声音大的,我站门口都能听到。什么晚上.....”
于兰立马扑过去要捂住她的嘴:“我真得给你介绍一个对象了,不然你嘴里也没个把门的。”
张椿波若有所指:“行啊嫂子,你快给我介绍一个吧,我也好好报答报答你~~”
“你.....!”
一屋子人笑闹了一阵,
于兰喘着气坐回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对了,刘颖姐明天让咱一家三口去她家吃饭呢。
“成啊,去呗。”
张景辰一口应下,转念一想:“正好让李哥帮着打听打听,看看哪儿有合适的厂房,好租一个。”
“行,那我就给刘颖回话了。”
......
下午四点,张景辰带着提前翘班的于兰往家走。
于兰也开始学张景辰,当起了甩手掌柜。
用张景辰的话说,衣服和家具都是按件儿往出走的货,账目出不了岔子。
再说店里都是自家人,肉都烂在锅里了,没什么好操心的。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到胡同口,墙根儿下的“情报处”立马纷纷招呼:
“景辰、小兰回来啦?今儿咋这么早。”
于兰下车:“今天店里不咋忙,回来看看房子的事儿。”
“诶哟,你家盖房子的事儿,我家那口子比你们还上心呢。这不一早就去你家帮忙了。”说话之人是合作社小丽的母亲,腿脚有些不好。家里男人也靠捡破烂为生。
自从小丽进到代工组,她家里的生活是急转直上,最直观的就是她现在竟然有空出来和邻居聊天了。
这放在往常,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像她家这样主动去帮忙的人,还有三十多户人家,大多都是受了张景辰的恩惠,自发去的。
当然,张景辰也拒绝了大家的好意,主要是不愿意耽误大伙儿赚钱的时间,可惜没人听。
邻居们纷纷表示,专业的活儿干不了,一些零碎的,搬砖、筛沙之类的力气活还是可以的。
张景辰见劝不动,索性也就不劝了。
他先分出一部分邻居,负责每天给工地众人做伙食饭,然后每天给帮忙的邻居发两块钱工资。
四十人,饭菜、酒肉管够,加上工资,一天有一百二十块钱撑死了。
这一举动,让张景辰的口碑在附近算是彻底扭转了。
曾经的烂赌鬼已经变成了靠自己努力奋斗,改变生活的典型人物。
更是茶余饭后,不少妇女口中的“别人家的爷们”。
“你看看人家张二,不光长得好,心眼也好,自己赚了钱还不忘了大伙儿。”
“张二还是烂赌鬼呢,你都不赌,你差啥了?”
这种话还真让不少男人知耻而后勇,更有甚者,一怒之下也跑去学张景辰摆摊做小买卖。
虽然没有张景辰干的这么大,但也实打实的改变了家里的生活条件。
这事儿也成了附近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先回去了哈,不跟你们聊了。”张景辰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快去快去,我们都是扯闲篇的,你忙你的。”
“小兰,我腌的咸鸭蛋好了,各个都冒油,晚上来家里拿点回去。”
“对了,我晒的黄瓜钱儿也好了,一会儿我给你送点儿去哈。”
(“黄瓜钱儿”就是黄瓜切片,晒个八分干。用来炒肉末,或者腌制成咸菜,都很好吃。)
“这感情好啊,我最爱吃了。”这俩东西于兰是真爱吃,她也没客气,全都一一应下。
人群外,马婶子看着邻居们对待二人的态度,一股孤寂感油然而生。
她现在的“战友”是越来越少了,全都“投敌”了。
长吐口气,她转身回屋。
张景辰回到院子,把车把上装着小鸡的袋子放到地上,冲屋里喊:“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