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第95节

  “炮仗免费送”五个粗黑狰狞的大字,在这个市场入口位置,显得格外扎眼。

  旁边一直偷偷观察的瘦高个,看到那牌子上的字,眼睛都瞪圆了。

  免费送?这新来的小子疯了不成?刚摆摊,本钱都没回来一根毛,就白送?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忍不住装作整理自己摊上挂歪了的“福”字,悄悄挪近几步,想看得更清楚。

  只见张景辰把那两挂鞭炮和几个二踢脚塞给马天宝,又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马天宝听着,脸上的困惑渐渐被兴奋取代,眼睛越来越亮,不住地点头。

  最后,张景辰还从兜里掏出烟,给他点上了一根。

  马天宝把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拎起鞭炮和二踢脚,大步流星就朝市场大门外走去。

  瘦高个心里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又痒又好奇。

  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自己摊位,伸着脖子,目光紧紧追随着马天宝的背影,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啥。

  马天宝走到市场门外几步远的空地上,左右看看,找了个雪扫得比较干净的地方。

  把二踢脚放在地上,然后他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弹掉烟灰,让烟头的红光明亮些,蹲下身,用烟头挨个去点二踢脚屁股后面那截短短的引信。

  “嗵——!”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紧接着半空中又是一声清脆的“啪!”

  第一个二踢脚在空中炸响。

  “嗵——啪!”“嗵——啪!”

  接二连三,清脆震响、带着回音的二踢脚声,在街道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声接一声,传得老远。

  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附近店铺里的人,市场门口正往里进的人,全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这年头,除了过年、结婚、店铺开张这类大事,平时很少听到这么响的炮仗声。

  人们骨子里爱看热闹的基因瞬间被激活。

  “哟!这谁家啊?办事儿呢?没见贴喜字啊?”有人踮着脚张望。

  “不像办事,没见有车有人张罗。”

  “放炮仗干啥?看看去!”

  几个二踢脚放完,硝烟味还没散,马天宝又利索地拆开一挂五百响的“大地红”,找了个树枝挑起来,用烟头点着引信。

  “刺啦——”引信被点燃,冒出细小的火花。

  紧接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急促爆裂的鞭炮声连成一片,红色的纸屑随着硝烟纷飞。

  围观的人群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增多,从最初的十几个人,眨眼间变成了里三层外三层。

  大人小孩都有,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兴奋的笑容。

  鞭炮放完,硝烟渐渐散去。人群还围在那儿,等着看还有没有下文。

  只见马天宝把手拢在嘴边,扯开大嗓门,朝着人群喊了起来:

  “老少爷们儿!大姐大婶儿!这炮仗响不响?”

  人群里有人笑着应和:“响!”

  马天宝更来劲了,扬了扬手里另一个还没拆的鞭炮。伸手指向市场大门里面,张景辰摊位的位置:

  “看见里面没?就进门第一个摊!就是咱家的摊!今天新开张,不为赚钱,就为打个名气!炮仗——免费送!”

  “免费送?”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纷纷,很多人的目光顺着马天宝手指的方向,投向了市场里面。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显眼摊位后面,插着的高高牌子,上面五个大字:炮仗免费送!

  “真白送啊?还有这好事?”

  “送啥?咋送法?白拿?”

  “走走,进去看看!反正不要钱!”

  这个年代的人对任何新鲜的事物都无比的好奇。

  更别说“免费”二字的带着天然的吸引力,人群开始朝市场大门涌动。

  先是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子跑在前面,接着是些闲逛的男人、挎着篮子买菜的中年妇女,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旁边那个卖对联福字的瘦高个站在自己摊位前,看着突然涌进来、直奔张景辰摊位而去的人群,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还门可罗雀的炮仗摊,转眼间就被好奇的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景辰站在摊位后,看着涌到眼前的一张张面孔,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

  “各位同志!新摊开张图个热闹。炮仗免费送,说话算话!具体咋送听我慢慢说....”

  ......

? 第109章 火爆

  张景辰站在摊位后面,看着眼前被马天宝的炮仗声吸引过来的人群。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好奇。

  寒冷的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人群呼出的白气,形成一种躁动而热烈的氛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喧闹中拔高,清晰而稳定:“各位老少爷们儿,大姐大婶儿!新摊开张,谢谢大伙儿来捧场!咱说话算话,‘炮仗免费送’是真的送!”

  人群嗡地一下议论开了,有人往前挤了挤。

  “但是...”

  张景辰话锋一转,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咱这小本买卖,也不能真白送亏死对不对?

  所以啊,是这么个送法:今天开业,所有炮仗烟花,一律九折!”

  他特意在“九折”上加重了语气,然后继续:“不光九折,买够十块钱的,再送一挂小鞭炮,或者一把‘魔术弹’,要不就二踢脚、窜天猴,随您挑!多买多送!”

  这话一出,人群反应各异。

  有人恍然大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有人觉得被“免费”二字晃点了,撇撇嘴,嘟囔着“我就说哪有这好事”,扭头就往市场里面走。

  但也有人停下了脚步,开始在心里盘算。

  一个戴着狗皮帽子、脸色红润的中年汉子大声问:“那要是不买呢?光看热闹送不送?”

  周围响起几声善意的哄笑。

  张景辰也笑了,从旁边小纸箱里抓出一小把花花绿绿的摔炮和擦炮,冲那汉子扬了扬:

  “大哥,不买也送!给孩子拿回去玩个响儿,图个乐呵!”说着,真的分出几个摔炮,递给挤在前面一个眼巴巴看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惊喜地接过,他妈妈连忙道谢。

  这小小的举动,让现场气氛松快了不少。

  张景辰趁热打铁,声音更亮了些:“大伙儿想想,这眼瞅着就进腊月门了,过年能不买炮仗么?早买晚买都是买!可咱这市场行情,越靠近年根儿这东西越金贵,价钱只高不低!

  现在这路不好走,东西运不过来啊!您现在买了放家里阴凉处搁着坏不了!

  现在买价钱便宜还有赠品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咱这摊儿说不定明后天就不在了!”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过年放炮是习俗,家家户户都得买。

  现在买了确实能省点钱。而且这小伙子说得在理,越到过年越贵,是这么个理儿。

  人群中开始交头接耳。

  “哎,他这五百响卖多少来着?”

  “刚好像听他说是打九折后……才两块钱?”

  “里面老张头那儿,五百响得卖两块四呢!”

  “是便宜不少!我上周在供销社问也得两块四五。”

  “买点?反正早晚得买。”

  “看看,看看,要真合适就买点。”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棉袄、干部模样的男人挤到前面,拿起一挂一千响的“大地红”仔细看了看包装:“小伙子,你这是红光厂的货?”

  “如假包换!”张景辰拍着胸脯,“您看这包装,这草纸,这捻子!不是大厂出不来这品相!您要是不放心,买回去先放一挂听听响,有问题您拿回来退我钱!”

  工装男人点点头,又问了问“魔术弹”和“彩明珠”的价格。

  张景辰对答如流,价格确实都比市场里面那家低一截。

  “成,给我来五块钱的,各样搭配着来点。”工装男人下了决心。

  “好嘞!大哥您是头一份,给您多抓把摔炮!”张景辰一边应着,一边麻利地开始配货,同时朝还有点发愣的马天宝使了个眼色。

  马天宝反应过来,赶紧帮着拿东西。

  张景辰把配好的炮仗用旧报纸一卷,递给工装男人,接过五块钱,利索地扔进木头钱匣。

  开了张,就像打开了闸门。

  “给我也来点!我要三块钱的,五百响来两挂,再要几个‘小蜜蜂’!”

  “我要十块钱的!是不是送一挂啊?那我就要十块钱的!”

  “我买八块钱的行不?能送点啥不?”

  “行!大哥您买八块,送您五个二踢脚,再抓把擦炮给孩子玩!”张景辰脸上始终带着笑,回应爽快。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便宜的价格,实打实的赠品,老板爽快不磨叽,再加上“大家都在抢”的从众心理,让这个小小的摊位瞬间变成了整个市场最热闹的地方。

  马天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手脚不停地拿货、递货,额头上很快冒出了汗珠。

  张景辰则主要负责收钱找钱。

  他把棉手套摘了,手指冻得有些发红,但数钱、找零的动作丝毫不见停歇。

  木头匣子里的毛票、块票很快堆了起来,叮当作响的硬币也越来越多。

  “小伙子,我买六块五的,你这零头给抹了吧?再送个‘窜天猴’呗?”一个精明的老太太讨价还价。

  “大娘,咱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还送您东西呢。这样,零头不抹了,我再多给您俩麻雷子行不?您看这排队的人……”张景辰笑着应对,既不让步太多,也给人留了面子。

  老太太看看后面伸长脖子等的人群,也不再坚持:“行吧行吧,快点给我拿。”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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