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雪柔犹豫了一下：“不好说。如果真的有几家大公司一起表态，院线那边可能会有压力。毕竟咱们拾光的院线也不少，如果咱们都站制片方这边，其他的院线公司多少会顾忌一些。”
“你太乐观了。”苏宇摇了摇头，“我们的院线虽然不小，也不是最大的。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万达、中影、上影这些老牌院线巨头。就算我们自己表态，人家也不一定买账。再说了，我们既做制片又做院线，两边都占着，这身份太敏感了。如果跳出来带头冲锋，赢了还好说，输了里外不是人。”
蒋雪柔想了一会儿，“那咱们公司的意思呢？毕竟我们既是院线方又是制片方，怎么表态比较合适？”
苏宇沉思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十三钗》还有一个半月上映，着急的只会是张卫平。他那个脾气，肯定想在电影上映前就把分账比例的事谈下来，好让《十三钗》拿更多收益。但他想让其他公司跟着他一起冲锋，那怎么可能？大家都不傻，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明白。”
“我们两头都占，不好直接表态。你表面上跟着支持就是了，不用冲在最前面。毕竟革命从来都没有一次就成功的例子，这种事急不来。”
蒋雪柔点了点头，“那要是这几天他追问我们的答复呢？”
“那就明着告诉他，我们支持，但只会是在他发声之后。我想其他公司应该也会是这个态度。甚至更不堪的，可能只会跟着吆喝两句，真要他们出钱出力的时候，估计人都找不到了。”
蒋雪柔听完忍不住笑了：“苏导您这分析太透彻了。那张卫平那边我先拖着？”
“嗯，先拖着。他要是催得急了，你就说我们内部还在讨论，过几天再给答复。等你拖到《十三钗》快上映了，他就没精力盯着咱们了。”
蒋雪柔收好笔记本站起来：“那我明白了。苏导您放心，这事我有分寸。”
“嗯，辛苦了。”
....
蒋雪柔走了之后，苏宇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行业新闻，然后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条上。
《华艺兄弟与韩国UAM联盟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他点开那条新闻往下划了几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华艺最近干了件大事儿。
他们和韩国六大经纪公司组成的联盟UAM签了战略合作协议，这意味着大量的韩国艺人、偶像明星，将通过华艺这个跳板进入中国市场。
新闻配图是一张签约现场的合影，华艺的王中磊站在正中间，两边是一排穿着韩式潮流的男团女团成员，笑得花枝招展。
苏宇看着那张照片，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中韩影视文化圈的蜜月期要到了。
事实也确实如苏宇猜的那样。
签约现场来的韩国艺人全是那边知名的女团和男团，用意已经很明显了，用偶像的力量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
韩国那边人口少市场小，本土竞争激烈得可怕，艺人出道几年不温不火就面临过气的风险。
中国不一样，市场大、人口多、粉丝经济刚刚开始爆发，对韩国娱乐公司来说简直就是一片待开垦的处女地。
苏宇可以预见，在接下来几年里，会有大量的韩国偶像涌入国内，综艺、电视剧、广告代言、线下活动，这些韩流明星会以铺天盖地的方式占领年轻人的屏幕。
国内这帮偶像小明星，到时候怕是会被吊起来打呀。
无论是唱跳水平、舞台表现力还是外形管理，韩国偶像都是工业化流水线模式批量生产出来的，专业程度和包装水平远胜国内那些半路出家的练习生们。
华艺签下这个协议，等于是引狼入室，同时也抢占了第一波红利，谁能先抱上韩流的大腿，谁就能先吃到这块蛋糕。
苏宇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韩流入侵这事他前世已经见识过一次了，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男团女团霸屏综艺，韩剧翻拍满天飞，粉丝圈的“饭圈文化”开始成型。
拾光影业手里虽然没有直接的经纪业务，但公司的艺人难免会受到影响。
他想了想，给蒋雪柔发了条消息：“华艺跟韩国UAM签约的事你看到了吧？后面韩国艺人进来可能会影响我们这边艺人的资源，你心里有个数，提前做好准备。”
蒋雪柔回得很快：“看到了。我让经纪那边多做几份预案。”
“嗯。不用太紧张，韩流来势汹汹，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咱们的艺人走的是实力路线，不跟流量硬拼，做好内容才是根本。”
? 第209章 ：档期冲突
苏宇拿出调成静音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果然，关于拾光影业大项目的讨论已经越来越热烈了，除了网友之外，圈内的一些演员和经纪人也开始在评论区里试探风向。
苏宇看到这些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没回复任何一条；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等正式的选角流程启动之后再说。
刘艺菲大概是被他的笑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看网上那些演员在找门路呢。”苏宇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这都开始毛遂自荐了。”
刘艺菲眯着眼睛看了几眼，然后懒洋洋地说：“那你这段时间得小心点，肯定有不少人想找你吃饭、喝茶、谈剧本。以前你还没这么火的时候，都有人想方设法地往你身边凑，现在更不得了了。”
“所以我让蒋雪柔帮我挡着，轻易不见外人。吃饭喝茶这种事，能推就推。”
“那你推得掉吗？”
“推不掉的就带上你一起。你坐旁边，他们就不敢说太多奇怪的话了。”
刘艺菲笑了笑，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那我岂不成了你的挡箭牌？”
“是镇山之宝。”苏宇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有你在旁边，他们说话都得留三分客气。”
“油嘴滑舌。”
苏宇低头看她那副慵懒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外面的人为了他手里的项目急得团团转，而他在家里跟刘艺菲窝在沙发上聊着天，日子过得刚刚好。
“苏宇。”刘艺菲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打断了苏宇的思绪。
“嗯？”
“你以后会一直这么忙吗？像这段时间一样，整天开会、谈项目、飞来飞去的？”
苏宇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她依然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这个问题并不是随口问的。
“不会。”他想了想，认真回答，“现在是项目筹备期，事情确实多，等进了拍摄期就稳定下来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片场，反而比现在规律。你想我了就来探班，我保证不让你等太久。”
刘艺菲嗯了一声，没再追问，靠在他肩膀上的力度稍微重了一些。
....
第二天早上，苏宇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递过来一摞名片和邀请函，厚厚的一叠。
苏宇翻了翻，有约吃饭的、约喝茶的、约高尔夫球的、约看剧本的，还有两张是纯粹套近乎的。
苏宇把那些名片和邀请函交给助理处理，自己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蒋雪柔打来的。
“苏导，王长田那边来电话了，说协议他们已经看过了，没问题，随时可以签。于东那边也回了，说博纳的章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就是韩三平，他让我转告你，中影这边资金已经到位了，让你放心。”
“协议还没正式发出去，他们怎么都这么急？”
“您忘了？昨天那新闻一出来，圈内都在传拾光要开大项目，几家投资方那边压力也大，怕夜长梦多。王长田刚才在电话里还说，怕您反悔把份额收回去。”
苏宇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反悔什么？合同都拟好了，哪有临阵变卦的道理。你告诉他们，今天下午协议就能发过去，让他们安心等着。”
“好，我这就去回话。”
挂了电话之后，苏宇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王长田那句虽然是玩笑话，也反映出目前市场上头部项目稀缺的现状。
好导演、好剧本、好项目就那么多，资本却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僧多粥少的局面下，谁抢到了好项目谁就占了先机。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哪位？”
“苏导您好！我是XX公司的李想，冒昧打扰了。听说您新电影正在筹备选角，我们旗下有几个很合适的演员，不知道方不方便约个时间聊一聊？”
苏宇礼貌而客气地回了一句：“谢谢您的关注，不过目前选角工作还没正式开始，等正式启动了会有消息公布。您可以到时候再联系我们。”
“好的好的，那苏导您先忙，打扰了。”
挂了电话之后，苏宇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桌面上。
这种电话今天估计不会少，他不能每个都接，也不能每个都得罪，最好的办法就是统一口径，把时间往后推一推。
刘艺菲的消息正好在这时候弹了进来：“早安。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苏宇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中午有个短会，不一定能回去。晚上肯定回来，想吃什么？”
“你做的葱油拌面。”
“行。晚上给你做。”
“好。那我等你。”
苏宇把手机放下，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开始处理今天的日程安排。
投资的协议要发出去，选角的框架要搭建，基地的建设要跟进，特效团队的排期要确认。
事情堆得像山一样高，但一件一件来，总能做完。
到了下午，网上关于“拾光影业大项目”的讨论越来越热烈。
有自媒体发了一篇分析文章，详细分析了各家公司的投资份额和项目前景，虽然数据细节有些出入，总体方向竟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苏宇看了那篇文章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旁边的蒋雪柔说了一句：“这记者是不是在我们公司安了窃听器？”
蒋雪柔也笑了：“人家估计是长期跟这个行业，靠公开信息拼凑出来的。不过方向确实猜得准，我们还没正式官宣，他们就已经帮我们把宣传稿写好了。”
“那就让他们先写着吧。反正迟早要公布，他们提前帮忙预热也不是坏事。”
与此同时，微博上的讨论已经从项目本身延伸到了演员阵容。
“苏宇的片子肯定要用刘艺菲。”
“江文会不会继续主演？”
还有人开始点菜了：“希望苏导能找几个实力派演员，别光想着流量。”
....
苏宇看到那些讨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冬天，BJ的黄昏来得特别早，五点多钟天就已经暗下来了，城市里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拿起外套出了门。
路上经过菜市场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小把葱，几个鸡蛋，还有一袋挂面。
葱油拌面的做法很简单，做好吃了却不容易，葱要炸到焦而不枯，油要香而不腻，面条要煮到筋道弹牙，每一环节都得掐准时间。
苏宇在这道面上下了不少功夫，刘艺菲吃过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隔一阵子就要他做一次。
到家的时候刘艺菲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听起来像是跟经纪人在聊什么工作安排。
她看到苏宇进门，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又继续讲电话。
苏宇会意，提着菜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葱油拌面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的时候，刘艺菲那边也挂了电话。
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来，凑到锅边看了一眼，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我下午就在想你的葱油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