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望打了个哈哈,拽着他就往外走:
“请客不都是这种台词吗?”
“刘大哥,快走,今天刚考完试,庆祝的人多,去晚了可就占不到位置了!”
第140章 咱搬去城里住呗
事实证明,陈守望也不是对所有事情的判断都是对的,至少在考试庆祝这件事情上他就错了。
等他们去了国营饭店,发现这里非但没有爆满,看上去反倒像是比平时还稍微冷清了一些。
看来,这里不仅没有扎堆庆祝的人,反倒是连一些平时常来的老主顾也没了心情来吃饭。
不过这倒是不影响陈守望和刘红旗的兴致,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痛痛快快地点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油亮亮的颤颤巍巍,
溜肉段外酥里嫩挂着一层透亮的芡,
地三鲜酱香浓郁,
酸菜白肉炖得烂乎,
粉条吸饱了汤汁晶亮亮的,
外加一大盘白花花的大馒头。
刘红旗夹起一筷子溜肉段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咧嘴,却一个劲儿地夸香。
两人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吃一边唠,舒服又畅快!
走的时候,陈守望顺口问了句刘红旗今晚还会不会过来找自己。
刘红旗摆了摆手,摇头道:“今晚不来了。”
“守望,你别误会,那可不是我偷懒,而是我今天忙着考试,精神绷了一天,都没怎么看书,自然也是攒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顿了顿,又有些遗憾地补了一句:
“不止是今天,我估计得有一阵子不能过来找你请教了。”
“真羡慕你,啥心都不用操,只需要安安心心学习就好了。”
说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刘红旗的语气里明显都是羡慕。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很多事情,并不是刘红旗想就能够豁出去一切去做的。
别的不说,光是这次的请假备考,要不是他媳妇儿王桂兰大力支持,
甚至为此耽误了工作,影响了工资,他怕是也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其中。
陈守望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应道:
“成,那就等刘大哥攒够了问题之后再过来,我随时恭候。”
最近刘红旗可能都不会来找自己挑灯夜读了,这虽然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不过倒也正好合了陈守望的心意。
毕竟他还得花时间去啃那本《数控机床基础概论》,刘红旗要是一直过来的话,也的确是有些不太方便。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陈守望也不含糊,把热水壶灌满了搁到书桌前,就那么坐下来翻开了书。
夜风吹拂,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门口那棵枣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还有陈守望翻动书页和笔尖划过笔记本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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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在小地图的辅助下,陈守望的学习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他不仅仅是把档案室里关于镗床的说明书和维护手册给看完了,
甚至还将《金属切削原理》、《机械设计手册》、《机床构造》、
《镗工工艺学》、《金属切削机床构造与主轴设计》、《数控机床基础概论》这些书都看了不少。
毕竟知识不是相互独立的,而是互通的,陈守望想要看懂其中之一,便必须触类旁通,将相关的基础都打牢。
随着知识的不断积累,陈守望也生出了一种迫切想要亲手尝试、检验自己学习成果的想法。
只是无缘无故地跑去一车间,可就有些太可疑了一点,还是得想个合适的办法,光明正大地去车间里看看。
思索之间,他想起周振山之前说过的计划——每周一都会进行设备的例行巡检。
犹豫片刻,陈守望最终还是在快下班的时候,去了趟机修车间,打算先知会一声,说自己想参加这次巡检。
到了车间,陈守望环顾四周,倒是没看到周振山的身影,只能向楚建国打听情况了。
他步伐矫健,很快便走到楚建国的工作台边上,客客气气地开了口:
“楚大哥,这些日子我可算是学了不少知识。”
“但是光学不练,终归是纸上谈兵,落不到实处。”
“所以我想着,还是得跟着你再学习下实际的操作。”
“我记得师父说过,周一就是设备巡检的时候。”
“楚大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周一巡检的时候,带我一个?”
面对陈守望的请求,楚建国咧嘴一笑,痛快地应了下来:
“陈老弟,你这说的是啥客套话?要跟着巡检直接跟我说声就行。”
“别说你师父特地交代过,就算他没交代,我之前也答应过你,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行,那就说定了,星期一你早点来,我在车间里等你,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生产车间。”
跟楚建国约好了周一一起去车间之后,陈守望这才放下心来,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了回去。
随着时间的流转,越发靠近夏天了,这日头落山的时间也越发晚了。
等陈守望赶到陈家屯的时候,天空还能透出些许余晖。
他骑着自行车刚进屯子,一路上碰见的乡亲便纷纷热情地朝他打招呼。
“哟,望子回来了?吃了没?没吃上婶子家对付一口去!”
“望子下班啦?这天都快黑了还往回赶,可真是不容易。”
“望子,多亏了你帮村里联系那黄豆的销路,我家今年的肥料钱可算有着落了!”
“望子啊,你这娃儿真是闷葫芦一个,悄没声就做了这许多事,半点不吭声,弄得我想找人感谢都寻不着个正主。”
面对众人的夸奖,陈守望笑着一一应了,该点头的点头,该回话的回话,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好不容易到了自家院子,他还没来得及进屋,便听到了一声奶声奶气的汪汪声。
随后便是一道黄乎乎的小身影顺着院门的缝隙钻了出来,仰着小脑袋,对着他汪汪汪地叫着。
看模样,竟然是一只才刚断奶不久的小狗。
只是这只小狗才刚叫唤了几声,就被从屋里伸出来的一个扫把轻轻耙了回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陈建国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望子回来了吧?这狗是刘家沟有个年轻后生送过来的,好像是叫刘银虎,说是答应好要给你送过来的。”
“他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还不止送了狗过来,还顺道送了不少山货,光是那熏肉就有足足十斤多呢。”
“我本来是不打算收的,但是对方硬是要送,然后考虑到他是给你送的,我就没拒绝,打算等你回来处理。”
听到陈建国的话,陈守望也知道了,那件让刘德贵收徒的事情应该是成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刘满仓说得那么困难的事情,忽然一下子就成了。
自己也就是去了趟刘德贵家,好像也没做啥特别的事情啊。
收回思绪,陈守望弯腰摸了摸那只还在脚边打转的小黄狗,笑着朝屋里说道:
“爹,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我也的确帮了那边一点忙,那熏肉你就好好收着,放心着吃,出不了岔子。”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至于这狗?我不是琢磨着,现在家里也算是有点钱了,而且这采购生意实在是遭人惦记,就想着养条能看家护院的狗。”
“以咱家现在的情况,养条狗也不费劲儿,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效果,为咱们的安全加上把锁呢。”
听到陈守望的话,陈建国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脸后怕地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咱这买卖摊子铺大了,就是遭人惦记得很。”
“之前就有人经常来打听情况,要不是铁柱和铁林有个厉害爹,怕是都兜不住了。”
“不过最近你做的事儿曝光了之后,来问的人倒是少了不少。”
“对了,你还记得赵大武不?就是上周被逮到派出所里去的那个?”
陈守望微微点了点头:“有点印象。怎么,他都被逮进去了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陈建国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又是气愤又是庆幸:
“那咋不能?狗急跳墙了都。”
“当着派出所好几位警察同志的面,他嚷嚷着举报我们几个在搞投机倒把呢。”
说到这里,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的神色,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望子,还是你有眼光,早就把该堵的漏洞都给堵死了。”
“刚开始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我和你娘都吓了一大跳。”
“还琢磨着,还好你没过多的介入其中,就算是要坐牢,有我跟你娘顶上去就行,连累不到你。”
听到这里,陈守望开了口,语气里带上了点埋怨的意思:
“爹,你说啥呢,我咋可能祸害你们?”
“别说我做事妥当,肯定是不会出岔子。”
“真要是出了事儿,我的事情,我自己扛!”
陈建国倒是没跟陈守望继续深究这事儿,只是语气轻松地说:
“望子,我知道你厉害,肯定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这事儿到后头,的确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陈铁柱也是藏得够深,这采购生意都做了那么久了,愣是没人知道他早就成了农具厂采购科的临时工,一直是在帮那边做采购呢。”
“这层身份一曝光,咱做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公家采购,怎么也不可能被污成投机倒把。”
“过来调查的警察同志了解情况之后,倒是没为难我们,很快就走了。”
“只是这事儿到这里,还算不上是完。”
“被咬了一口的铁柱气不过,愣是又给赵大武加了条造谣生事的罪,他估计得进去呆好一阵子才能出来了。”
陈建国口中的举报不过是陈守望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早来与晚来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