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摊子铺大了,总是会有人看着眼红的。
好在陈守望早有准备,最终没费半点力气就解决了。
想到这里,陈守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应道:
“那当然了,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实人,怎么可能干那违法乱纪的事情。”
“对了,爹,这条小狗叫啥名字?”
“没个名字,总归是不好使唤。”
陈建国一摊手,乐呵呵地把难题甩了回去:
“这又不是给我的小狗,名字自然是等着你来取了。”
陈守望点了点头,在小狗那半是抗拒半是渴望的眼神中,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狗头。
这小狗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浑身黄毛,四只爪子却是雪白的,
两只耳朵半耷拉着,眼珠子乌溜溜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他想了想,便拍了板:“行,那就叫它平安吧。”
“看这机灵的小模样,以后肯定是个看家护院的好狗。”
小平安也是机灵,它早就从陈建国的表现中看出了陈守望的身份,
早已从最开始的警惕切换成了亲近状态,此时已经卖力地摇起了尾巴,小屁股扭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守望笑了笑,便推着自行车进了屋。
简单洗了个手,他刚在桌边坐下,便看到了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满了桌面。
赵秀芹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盘菜,笑眯眯地招呼道:
“望子,都这个点了,你饿了吧?赶快吃饭。”
说完,便将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夹到了陈守望碗里。
虽然这种一回家就能吃到热乎饭的感觉是真的不错,但陈守望心里却是有些过意不去。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对爹娘说道:
“爹,娘,你们每天早点吃晚饭吧,不用等我回来再一起吃,随便给我留点饭菜就行。”
“都等这个点了,你们怕不是早就饿坏了。”
听到陈守望的话,赵秀芹却是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望子,你这傻孩子说啥话呢?”
“既然你要回来,我们怎么可能不等你一起吃饭?”
“不在一起吃饭,那还叫一家人嘛。”
“少了个人,这饭吃起来还能香吗?”
“再说了,你说的饿肚子都是好久之前的光景了。”
“自从你能挣钱之后,咱家别说一天三顿了,有时候连四顿五顿都能吃上,咋可能因为等你吃个饭就饿着肚子了。”
听到娘这话,陈守望下意识朝她跟爹身上仔细看了过去。
还别说,只是随便一瞥,他便能在两人身上看出明显的变化。
脸颊丰润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副颧骨高耸的模样;
气色也红润了,嘴唇有了血色,不像之前那样泛着青白;
连头发都比以前有了光泽,不再是干枯发黄的样子。
这副模样,简直跟几个月之前那面无菜色的样子判若两人。
难怪说家里人要是吃好了,那是根本瞒不住。
这才几个月时间啊,爹娘就养出了些肉,甚至略微有了发福的迹象,
那种偷偷在家里吃好东西不让人瞧见的剧情根本就不可能。
好在陈守望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工人了,有他这个身份作为幌子,一家人身上的变化倒是也合情合理,不会怎么引人注意。
毕竟在绝大多数屯里人眼里,陈守望现在已经成了有本事的城里人了,家里过得好一些,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爹娘饿不着肚子,陈守望也就放下心来,笑着点了点头:
“行,既然饿不着肚子,那咱们还是一起吃饭吧。”
陈建国也在这时候插了进来,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那当然了,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
吃饱喝足之后,陈守望照例是准备回房间里去看书。
只是他刚走到房门口,便被陈建国拦住了。
陈建国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他手里,絮絮叨叨地叮嘱道:
“望子,这是这个星期的收入,你收着点,看别弄丢了。”
“我读书少,虽然算过好几次,但是说不定还是会有差错。”
好几次?听到这个词汇,陈守望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陈建国挑灯在炕头上数钱对账的场景。
他有些心疼地劝道:“爹,你就负责收钱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反正我到时候也是要再对一遍的。”
陈建国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我这不是不用伺候地了吗?”
“整理山货的事情又不怎么忙,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太早了又睡不着,不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吗?”
“再说了,听说那好几十万一台的机器都有疏漏的时候,我帮你先算几遍,你再算的时候也能省些功夫。”
听到这里,陈守望知道,爹这是想帮自己,当即心里头一暖,声音也软了下来:
“爹,你费心了。”
“不过大晚上的数钱对账也不是个事儿啊,天天晚上那么瞅,不得把眼睛给看坏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话锋一转,
“听说县里的房子有水有电,尤其是那电灯泡,就那么轻轻一摁开关,即便是在晚上,房里还是跟白天一样亮堂,干活儿也不坏眼睛。”
“要不这样,咱去县城那边买套房子,到时候咱家不仅可以天天一块儿吃饭,干夜活儿也不会坏眼睛了。”
听到陈守望的提议,陈建国一愣,随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然后在陈守望疑惑的目光中,他猛地扭头朝屋里大喊:
“秀芹,你快过来看看,咱家望子发烧了没?他刚跟我说打算要去县城里买套房子住。”
“我听说城里的房子可贵了,稍微大点的一套都得上千块,住着还费钱,不仅有那啥水电费,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费用。”
“他要是没发烧,咋能说出这种胡话来?”
陈守望有些无奈地拉开了陈建国的手,也朝屋里喊了一声:
“娘,你不用过来,我没发烧,是爹在说胡话呢。”
然后才对陈建国继续说道,“爹,咱咋就不能在城里买套房呢?”
说到这里,他故意掂量了掂量手里的钱袋子,然后把袋口系着的绳子解开,露出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大团结,
“爹,你看看这钱袋子里有多少钱。”
“就那么一袋子纸片,就能换一套城里的房子回来,那多划算啊?”
陈建国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望子,你说啥呢?这钱虽然摆在钱袋子里,但又不是咱的钱。”
“等你花钱打点完关系,能落在咱口袋里的,怕是连两百块都没有了吧?”
陈守望见状,换了个策略,从兜里掏出钥匙在陈建国面前晃了晃:
“实在不行,咱就租套房子住呗。租房子可不比买房子,能便宜不少钱呢。”
“我为了学习方便,自个儿租了套房子在县城里,空了很多房间。”
“反正这租金都花了,房子空着岂不是浪费了?”
“你俩正好都搬过来住,算起来,这钱可就花得值当了!”
听到陈守望的话,陈建国仍旧是把头摇得飞快,一脸执拗地回道:
“租房子住也不成。”
“那可是城里,都是城里人住的。”
“咱没粮食关系,吃不上商品粮,不种地,没粮食,那不是得饿肚子?”
“再说了,你这山货采购的事情还得我帮你把把关,撒手不管,别说铁柱和铁林忙不过来,就算是忙得过来我也不放心!”
说到这里,他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一般,忽地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望子,那柴火得收拾了。”
“你先忙,我就先走了。”
看着陈建国那仓惶离去的背影,陈守望却是没再追上去。
他做事讲究个循序渐进,本就没指望一次性就能说服爹娘搬到城里去跟自己一块儿住。
今天能在他们心里留个种子就足够了,他有的是手段,将来能将这枚种子催化成一颗势不可挡的参天大树。
看了看摆在左边的钱袋子,又看了看摆在右边的挎包,陈守望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左边。
好吧,陈守望承认自己是个还没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反正都是要做的事情,那他为什么不先做一件让自己更加愉悦的事情?
清点过后,陈守望发现账目基本没错。
这一周时间,自己又净赚了一千一百多块钱,显然是刘家沟那边进展得不错,没出什么岔子。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钱,自己的总余额已经有两千三百多块钱了。
只是这钱看起来虽然多,但是跟陈守望的万元户目标相比,就显得有些单薄了,甚至连三成都没有达到。
这样想着,陈守望将钱压在了枕头下面,然后拿起书,自嘲地笑骂了一句:
“呸,腐蚀人灵魂的玩意儿,还是看书实在。”
第141章 王虎
就在陈守望以为这两天就会在那么朴实无华的学习中度过的时候,第二天却是有人找上了门。
他才刚看了没多久的书,便听到门口传来了陈铁柱那大大咧咧的声音:
“望子,你起床了没?”
“要是起床了的话,找你有事儿,出来下。”
陈守望知道陈铁柱一般没事儿也不会来打扰自己,倒是没耽搁,放下手中的书本便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