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除夕到初六,海米能收120斤,虾姑干40斤左右,但等初七到正月十二,他估计海米跟虾姑干和解也顶多收个七八十斤。
但算收入,绝对是可观的!
全部按两块,他都能卖460块钱!
实际若比算的少一些的话,那区区半个月,也能赚400多,全家一年半的工分收入了!
对他们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主要是不要本钱,全家只是辛苦一些,再下了工后,继续付出劳力就能赚到巨款。
他要是分个一半200多块钱,那就有300多的私房钱,足够修围堤了,压根不需要他爸妈赞助。
钱没赚到手,他已经把后面一个多礼拜能赚的钱都算到兜里了,提前开心了!
陈海潮活干着干着就先咧着嘴笑了,等他以后做大做强,请叫他宝总!
不对,还有醉泥螺,到时候也拿去给人家试吃一下,要是能卖钱最好,卖不了就送人家两罐,其他的自个留着吃或送人。
还是那句话,无本买卖,只要能对得起付出的劳动力,卖多少都是赚。
奶奶在他旁边,左边看看,又绕到右边看看,伸着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阿宝?阿宝?”
陈海潮立即回过神来,收起脸上的傻笑,“啊?怎么了?”
奶奶狐疑的看着他,“你刚眼神空空,一直在傻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高兴的事了。”
她将信将疑,“要不我去烧烧符纸给你喝?”
陈海潮:“……”
他没中邪!
“不用,我好好的,不能封建迷信。”他没好气的道。
“喝一点也没事,保平安的……”
“你留着自个喝,强身健体,先活个100岁。”
“你这孩子…还是小六小七乖……”
小六小七听到念他们名字,立即抬起头来,异口同声,“我乖!”
奶奶立即笑开了花,“对对,你们俩最乖了,奶奶的乖孙。”
“奶奶,妈妈把我压岁钱拿走了。”陈小七忍不住告状。
陈小六也满怀希望的看过去,“能不能让妈妈把压岁钱还我?”
“那没办法,你爸小时候压岁钱也给奶奶拿走了,这是惯例,本来就这样,你习惯就好了。”
两小只叹了口气。
陈海潮没忍住笑。
奶奶安抚完小七才想起来,刚刚走到陈海潮身边要说什么来着。
“哦对,阿宝,你这些啥时候送走?”她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还左右张望了一下。
“干嘛?”
“我跟菩萨说说,保佑你顺顺利利。”
“你跟财神爷说说。”
“也行。”
“你还真跟财神爷有交情啊?”
奶奶拿着扫把,没好气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腿,严肃的说:“说什么呢?不能随便开神明的玩笑。”
陈海潮笑笑,“呵呵呵,你不用管,你老人家多念念经,拜拜佛就好了,其他不关你的事,以后等着享福就好了。”
“孩子大了有主意了,算了算了,不管你们了,你们就折腾吧,。”
“嗯,您老等着享儿孙的福就行。”
奶奶摇摇头,继续认真的扫地。
陈海潮回想了一下,他奶奶上辈子还挺长寿的,活到了92岁寿终正寝,还有22年,命好一点的话,这辈子也能多享福。
? 第65章 初三上工(6)
在人民公社体制下,生产大队的村支书跟大队长有着明确的“党”与“政”的分工,核心是支书管全盘,大队长抓落实。
村支书把握方向和决策,大队长则是负责具体生产和执行。
每个生产大队都有生产任务,基本全凭生产大队长安排当年的劳动工作。
陈海潮想要以认领“非耕地闲置资源”的名义,拿下老盐田那三四十亩的地,其实更应该找村支书。
但谁让他救过大队长孙子一命,找他说更容易,而且由他去跟村支书说,还能直接有个中间人帮忙说服,更容易达成。
不过还得等上工之后,内部开一个村组会议,毕竟不是小事。
但他记分员的活,大队长直接就能决定。
初三早上6点半左右,村里就响起了“哐哐哐”厚重的铜锣声。
大队长就拿着一面磨着发亮的就铜锣在村里一路走,一路敲,一路喊,“社员们注意了!7点晒谷场集合,开春上工大会喽!不准迟到!”
铜锣声一声接一声,走遍村里每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听到通知。
过了几天松弛日子,大家的皮瞬间又绷紧了,整个村子瞬间忙了起来。
陈海潮一家子知道今天要上工,前一天晚上去海边只逗留到10点就先回来了,毕竟回来还要处理货,今日又全部都得早起。
没一会儿晒谷场就聚满了人,七点半一到,村支书披着深蓝色干部中山装,揣着一本卷了边的红色工作手册。
开始洋洋洒洒讲着政治方针,还有今年的生产任务。
晒谷场鸦雀无声,老人孩子全部都仔细认真的听着,毕竟攸关今年一整年的口粮与生计。
等村支书讲完后,又轮到大队长念各个生产小队的队员调整名单跟排班表。
“另外,捕鱼生产队记分员岗位,年后重新定岗。经大队研究决定,由陈海潮接任全队日常工分统计、出勤登记、奖惩记分工作,即日生效。”
话音落下,场里不少社员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开来。
“我不同意!我一直干着记分员的活,凭什么突然剥夺,让我去种地?”
王志文剥开人群,怒气冲冲的走到人前,大声质问,他家里人也紧跟其后。
记分员可是实打实的满工分闲差,不用天天晒日头、踩泥滩、种田搬运,工分照拿,一个生产队可就那么几个,捕鱼队还是最轻松省事的。
跟种地一个天一个地,突然换了,这么大的落差,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更何况他长这么大可没有下过地种过田,他还是堂堂的高中生,这要是下地种田,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让他面子往哪里搁。
大队长面色严肃地看着他,“这是集体研究决定的安排,你德行有亏,不适合干记分员的活,这不是你私人的铁饭碗,身为社员你需要服从生产大队的安排。”
周围的社员们纷纷都对他指指点点,实在是过年这期间他们家太热闹了,一个个瓜都能让人说上好几年。
王志文涨的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赵桂兰都气炸了,大声的嚷嚷,“难道不是陈海潮救过大队长你的孙子?所以你就把活安排给他了吗?”
“胡说八道,岗位调整是集体决定的,不是我个人随口安排,村支书,妇女主任、会计统统都没有意见。”
村支书也朗声道:“陈海潮的勤劳品德、还冒着生命危险无私救人,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管是救谁,救人的这个功劳却是实打实的。”
“而王志文德行有亏,这也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损害集体利益要罚,对集体有功,自然要奖励。你们对这个安排有异议吗?”
全部人都异口同声,“没异议!”
这都明摆的事实,谁能对陈海潮的英勇救人有意见,去支持王志文?
母子俩脸色特别难看,王老三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小声的说:“给我回来,丢人现眼。”
陈海潮站在前面斜了他们一眼,昂首挺胸,不用他出声,所有人都帮他堵回去了。
他都还听到有人小声的说:“王志文不是说年后要去当工人吗?说家里有门路?”
“屁,出了丑事还想当工人?想屁吃。”
“那惨了,只能种地了,他那细皮嫩肉的,看着也不是种地的料。”
“种着种着就会了,难道谁还是天生种地的命?”
大队长此时又大声说道:“没有异议就这么安排,各个小队长带着各自生产队上工。”
陈海潮一家高兴极了,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说了。
“记分员这个活好啊,终于可以轻松点了。”
“还是满工分,不用累死累活……”
陈母有些兴奋,“我今年不用在农业队干活了,竟然给我调到了渔网队,只用在晒谷场织网补网,这个可太舒服了。”
陈父笑呵呵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渔网队一般都是干不了重活的人,比较照顾一下。”
奶奶高兴极了,“这叫好人有好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王志文走到他旁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海潮不生气,反而笑得贱贱的,“听说你要去当工人了,恭喜啊,不用种地,可以带着新老婆儿子进城里享福了。”
对面一家子脸色更难看了,一句话戳中三个痛点。
王志文整张脸都红温了,眼睛通红,“陈海潮!”
王大队长瞧见这边情况,连忙走过来,“干什么呢你?还要挨处分吗?赶紧跟着自己的队长上工去。”
“你给我等着。”
他嗤笑一声,无能小丈夫才会说等着。
王大队长安抚的拍拍陈海潮肩膀,“不用管他,你干你的活去,去王会计那拿着工分本到海边等着就行,捕鱼队还要去队部拿渔网跟一些工具,没那么快。”
“好,谢谢大队长。”
“你们其他人也都赶紧上工去吧。”
陈母跟陈盼盼都是在渔网队,两人不用挪动,就在这晒谷场织渔网、补渔网就行。
而龙凤胎则跟着大孩子们去打猪草,对这些孩子来说,跟玩也没区别了。
而陈父是捕鱼队的,一会儿做好准备工作后要出海。
奶奶已经70岁了,有陈父跟陈大伯两个养老,不用再上工干活,在家里帮忙照看他们的自留地跟鸡鸭就行,现在还能顺便帮他们看门口晾晒的海米,免得被猫霍霍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了还是挺有用的。
陈海潮跟着大队长往队部走,拿工分本跟钢笔。
大队长主动向他提起了认领闲置非耕地的事。
“……这个要晚一点开会讨论,今天临时刚上工,事情比较多,比较杂,大家都得先把工作安排上了正轨之后,才能有空讨论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