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没说话。他活了七十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林辰说的这些，确实说到他心坎里了。
鸿宴是百年老店不愁生意，但也就局限在唐山本地，外地没人知道啊。要是真能借着唐山宴的窗口把鸿宴的牌子打出去，那可是积德的事。
刘艺菲这时候也轻声说：
“王爷爷，我是做公益的，也经常带外地的朋友来唐山。其实好多人都不知道唐山有这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鸿宴这么厉害。
要是唐山宴做起来，大家一来就知道了，多好呀。我也可以免费给唐山宴拍宣传视频，发在我的微博上，让更多人看见。”
王福安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林辰。他当然认识刘艺菲，大明星电视上经常看见。
人家一个大明星都愿意免费帮忙宣传，看来人家是真的想做好这件事，不是为了赚那点租金。
王福安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
“林总，刘小姐，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老头子也不能不识抬举。”
他看着林辰，“行，鸿宴第一个进唐山宴！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们的菜价跟老店一样，不许涨价，不许宰客。你们要是同意，我们就签合同。”
“那必须的。”林辰立刻笑了，“宰客的事我们也不允许。唐山宴做的就是口碑，宰客不是砸自己牌子吗。”
“好！”王福安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让人去跟你们对接。”
拿下了鸿宴饭庄，剩下的就好办了。
接下来两天，林辰带着团队一家一家跑，棋子烧饼王、李氏麻糖、万里香烧鸡……
这些老字号一看鸿宴都去了，又听说零风险入驻还免费做文化宣传，也都纷纷松了口，挨个签了约。不到三天，唐山宴的餐饮招商就完成了八成。
河头老街那边也顺了，林辰用同样的扣点模式，再加上前三个月免物业费，很快就招满了商户。
招商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宣传。文旅集团的会议室里，林辰对着一帮宣传人员定了宣传策略。
“不打硬广，不投电视广告。就走口碑路线。”林辰敲着桌子，“第一波，找本地的美食博主、生活博主，一共二十个，提前一周进去试吃，拍视频发微博、发朋友圈。
不用夸得太假，就真实记录，好吃就说好吃，不好吃就提意见。”
“第二波，搞‘百人试吃团’，面向全体市民招募，免费吃免费逛，条件就是提一条真实意见。选中的人，还送河头老街的年卡。”
“第三波，开业当天同步举办‘唐山非遗文化节’，请皮影、评剧、乐亭大鼓的艺人来表演，现场还有糖画、面人、剪纸这些非遗体验。
把文化牌打足，别搞得就只是吃吃喝喝。”
底下的人刷刷记着，个个都觉得新鲜。
以前搞宣传都是铺天盖地打广告说自己怎么怎么好，林总这思路反过来了，让普通人来说让市民来挑错，反而更可信。
“还有。”林辰补充道，“跟所有商户说，开业前三天所有小吃一律五折，不限量。别怕亏，赚人气比赚钱重要。”
“明白！”
事情都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五晚上了。林辰和刘艺菲住在南湖旁边的酒店，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湖面上的夜景。
刘艺菲趴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感慨道：
“没想到唐山这么好呀。我以前以为就是工业城市，灰扑扑的。”
“以后会更好。”林辰站在她旁边，“唐山宴和河头老街开了，会有越来越多人来旅游。以后还要建工业博物馆、矿山公园，路子多着呢。”
刘艺菲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什么都懂呀，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林辰笑了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哪有什么都懂，就是提前多想几步。”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沪上迪士尼项目的负责人打来的。林辰接起听了两句，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开业时间要延后？”
第388章 美方翻脸
“谁提的延后？美方新来的那个运营总监罗伯特？”
“对……就是上个月总部空降来的那个美国人，说要严格执行全球统一标准，说我们之前谈好的星辰影视主题区不符合规范。”
负责人的声音带着点慌，“他昨天刚开的会，直接就让施工队停了，说不整改完不许动工。”
“知道了。”林辰没再追问，只淡淡丢下一句，“明天我到沪上，当面谈。”
挂了电话，刘艺菲还趴在窗边，闻言回过头，眼里带着点担心：
“迪士尼那边出问题了？要延后开业？”
“嗯，美国人玩了个花活。”林辰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之前谈好的配套商业区植入星辰自有 IP，现在新来的总监不认账了，想把我们的内容清出去。”
刘艺菲愣了愣。她虽然不怎么管商业上的事，但也知道迪士尼项目是星辰文旅板块的重头戏，前前后后谈了快两年，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那怎么办呀？要不我跟我妈说说，她认识沪上那边的人？”
“不用。”林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去吃顿饭，“生意上的事，按生意的规矩来。他们想玩，我陪他们玩就是了。”
他没再多说，当场拿出手机拨了江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江川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像是还在公司加班。
“林总？”
“江川，三件事。”林辰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第一，把沪上迪士尼项目的所有合同正本、补充协议、会议记要全部整理出来，
尤其是关于配套商业文娱区 IP授权的条款，标出来，明天一早带法务团队飞沪上。
第二，让文旅板块的张军算清楚，停工一天我们的损失是多少，包括品牌损失、预期营收损失、违约金，列个明细。
第三，查一下浦东迪士尼正对面的商业地块，现在是谁手里，有没有挂牌。”
一连串指令下来，江川那边立刻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连半句疑问都没有。
“明白，我马上安排。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
“七点。”林辰顿了顿，补充了句，“叫上商务部的老李，他跟迪士尼总部谈过合作，熟门熟路。”
“好。”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刘艺菲看着他眉头微蹙的侧脸，知道他在沉思，懂事的她没再追问打扰，只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林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脑子里却在飞速转。
前世他就是个文娱圈的底层创作者，跟迪士尼这种级别的巨头八竿子打不着。
只记得沪上迪士尼 2016年才开业，中间一拖再拖，各种传闻不断。没想到这辈子自己提前插了一脚，成了合作方，还遇上了美国人搞这一出。
品牌纯度？
说的好听，无非是看星辰这几年发展太快，觉得中方好拿捏，想趁机撕毁之前的条件，把更多的利益攥在自己手里。
真当中国还是十几年前，求着他们来开乐园的年代？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带着团队直奔机场。飞机落地沪上的时候才九点多，沪上的风带着点潮湿的冷意，吹得人瞬间清醒。
出了机场，项目上的人早就等着了。上车之后，负责人一路汇报情况。
“罗伯特是上周正式到任的，之前在巴黎迪士尼做运营副总，出了名的强硬派。
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所有中方合作项目，说我们的星辰影视主题区占了商业配套区近三成的面积，IP又不是迪士尼自有，会稀释品牌价值，导致客流不及预期。”
负责人坐在副驾，语气带着点气愤：
“之前这些都是跟迪士尼中国区谈好的，合同都签了！他一个新来的，说推翻就推翻？”
“正常。”林辰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高楼，淡淡道，“总部空降的人，总要拿出点业绩。拿中方开刀，最容易向总部交差。”
“那我们现在直接去项目部？”
“先去工地看看。”
车队直接拐去了迪士尼工地。围墙围得很高，里面塔吊林立，主体结构都差不多了，正是室内装修和设备安装的关键期。
林辰戴着安全帽进去，走到原本规划星辰影视主题区的位置，果然空荡荡的，工人都撤了，建材堆在一边，连施工标识都给拆了。
江川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管线，抬头对林辰摇了摇头：
“停了三天了，管线都没封。真要拖到寒假，我们前期投入的设备、设计方案全得改，损失至少上亿。”
林辰没说话，扫了一圈周围的施工状况。整个工地忙忙碌碌，唯独星辰的区块停着，显眼得像个笑话。
显然是故意的。
就是做给星辰看，也是做给沪上地方政府看——我迪士尼说停就能停，你们中方的内容，我说了算。
“行了，别看了。”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去项目部，会会这位罗伯特总监。”
迪士尼项目部的会议室就在工地旁边的临时办公楼里，装修得很简约，墙上挂满了全球各个迪士尼乐园的照片。
林辰带着团队进去的时候，美方团队已经等着了。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人，高个子，西装笔挺，脸上带着点标准的职业假笑，正是罗伯特。
旁边站着个年轻点的白人男人，一脸倨傲，就是品牌顾问杰克。
双方握手落座，罗伯特先开口，一口流利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
“林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很抱歉刚到任就给你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我相信我的团队已经跟你沟通过了，关于星辰影视主题区的方案，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迪士尼全球乐园都有统一的品牌标准，非自有 IP的大规模植入，会损害迪士尼的品牌纯度，也会影响游客的体验预期。
我们的测算显示，这会导致开园首年客流下降至少 15%。
所以我们建议，缩减星辰主题区 70%的面积，只保留最小规模的周边售卖点，同时开园时间延后到 2011年寒假，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规划设计。”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是为了项目好。
江川一听就皱起眉，刚要说话，林辰抬手按住了他。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罗伯特，笑了笑：
“罗伯特总监，我想提醒你一下。我们双方签署的正式合作协议第 17条第 3款明确写着——
配套商业文娱区，中方享有自有 IP植入权，植入面积不超过商业配套总面积的 30%。我们现在的规划是 28%，完全符合合同约定。”
他偏了偏头，示意旁边的法务。法务立刻拿出合同正本，翻到标注好的那一页，推到桌子中间。
“白纸黑字，双方都签了字盖了章。现在说不符合规范？早干什么去了？”
罗伯特脸上的假笑淡了一点：
“林先生，合同是死的，市场是活的。之前的评估是基于当时的市场数据，现在情况变了。”
“情况变了？”林辰挑了挑眉，“是迪士尼的品牌贬值了，还是觉得星辰的 IP不配？”
这话就有点直接了，美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旁边的杰克立刻就沉不住气了，“啪”地拍了下桌子，开口就是带着口音的中文，语气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