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不值？”
“不是不值。”张诚挠了挠头，“我是觉得，我们为什么非要跟他在这个价位段打？
X5卖2499，一个月卖200万台，毛利41%。X1 Mini卖1799，一个月就算卖100万台，毛利30%——算下来还不如X5赚得多。”
林辰没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诚站了两秒。
“张诚，你知道星辰现在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卖不动。是用户忘了星辰。”林辰转过身，“X5卖得好，但它是高端机。全国有多少人花2499买手机？百分之五都不到。
剩下那95%的人，买的是1000到2000价位段的手机。如果这个价位段没有星辰的产品，用户根本不知道星辰是谁。
等他们以后想换高端机，第一个想到的是三星，是HTC，不是星辰。”
他走回桌边。
“X1 Mini不赚钱没关系。它的任务是让1000到2000价位段的用户知道——星辰也做手机，星辰也有语音助手。
等他们用了X1 Mini，觉得好用，下次换手机就会买X5。”
张诚点了点头，把这段话也记下来了。
当天晚上，江川把一段采访视频发给了林辰。
视频里，雷君坐在后台的沙发上，旁边摆着一杯水。灯光比发布会上暗一些，他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记者问：
“雷总，您跟星辰是什么关系？星辰投了小米，今天您发的手机跟星辰X5是直接竞争关系，您怎么看？”
雷君闻言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星辰是我们的股东，也是我们的老师。林总在水立方发布的那个语音功能，我们做不出来——但我们有我们的路。”
记者又追问：“那您觉得，星辰语音助手这个功能，对手机行业意味着什么？”
雷君想了想。
“意味着以后手机的交互方式会变。但我们现在追不上，也不打算追。
小米的优势是性价比，不是技术壁垒。我们把1999这个价位段做好，就够了。”
记者还想问，雷君摆了摆手，站起来走了。
林辰看完视频，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他说我们有我们的路。”林辰把进度条暂停，指着屏幕上雷君的脸，“你知道他这条路是什么吗？”
张诚摇了摇头。
“性价比。”林辰把进度条关掉，“雷君很清楚自己打不过语音助手，所以他不打。
他打价格。1999双核，这个价格在2011年就是核武器。你跟他比技术，他跟你比价格。你跟他比价格，他跟你比粉丝。”
他靠在椅背上。
“但他有一个问题——他的粉丝是MIUI粉丝，不是小米手机粉丝。MIUI是免费的，用户刷着玩。
小米1是1999，用户得真金白银掏出来。这中间的转化率，没他想的那么高。”
然后他打开星辰微博，在这条视频下面评论了一句：
“雷总谦虚了。”
评论发出去五分钟，转发破了两千。有人回复：
“林总这格局，我服了。”
“自己投的人做手机跟自己竞争，还公开夸。”
“雷君：老师您好。林辰：学生好。”
林辰关掉微博，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座机响了。是刘艺菲。
“喂？”
“你今天发的那条微博，我看到了。”刘艺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又来。”
“又来什么？”
“表面夸雷君，背地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辰笑了。
“我在想，他发布会怎么不请我。”
“你缺那一张票？”
“不缺。”林辰站起来，走到窗边，“但他不请我，说明他心虚。
他请了马华腾的人，没请我。他怕我在发布会上说点什么——哪怕我不说，他也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啊。”刘艺菲叹了口气。
林辰把电话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来。
“这话布朗说过。”
4月7号，小米1发布会第二天。
早上九点，林辰刚进办公室，江川就跟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平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想笑又不敢笑。
“林总，您昨晚那条微博，转发破十万了。”
“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