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送马克走，刚回到公司，江川就拿着一份离职报告等着他，脸色很难看。
“林总，硬件部的资深产品经理张默，也辞职了。去了乐视，当硬件产品总监。”
“哦？”林辰挑了挑眉，“他倒是会挖人。”
张默不是普通的中层，是跟着张诚从功能机时代就做产品的老人，手里有星耀系列完整的产品规划、渠道数据和供应链资源。
“张默手里有不少核心产品数据。”江川有点担心，“会不会泄露给乐视？要是乐视照着星耀的路径做超级电视，会不会对咱们造成冲击？”
“泄露了也没用。”林辰语气很笃定，“供应链、渠道、品牌、生态，这些不是靠一个产品经理就能复制的。
他要是觉得挖个人就能做出跟星耀一样的电视，就让他试试。”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但是，泄露公司机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让法务部查，证据确凿的话，直接起诉。”
“明白。”
江川心里一凛。
林总平时看着好说话，真触及底线的时候，半点儿都不含糊。
贾跃亭这边挖人也就算了，要是敢动公司的机密数据，那有的是苦头吃。
这场没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416章 华尔街的预警信
周三早上，林辰刚进办公室，江川就快步跟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还沉。
“林总，高盛马克凌晨发过来的密件，您看看。”
他把笔记本转到林辰面前，屏幕上是全英文的内部简报，
“海外做空机构已经在成片搜集中概股的资料，好几家对冲基金都在悄悄融券，
市场上已经有匿名的分析简报，把乐视、还有咱们星辰，都列在了同一份‘中国高风险概念股’清单里。”
江川点着屏幕上的名单，气的脸色都有点发白：
“不止咱们，还有好几家中概股都在名单上。但咱们市值最高，肯定是出头鸟。”
林辰扫了两眼简报，内容不算详细，但列的风险点倒是精准——
关连交易、国内营收真实性、海外子公司利润口径，每一条都踩在美股投资者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说话。
江川有点急：
“林总，要不咱们立刻对外发个声明辟谣？再请几个机构出来站站台？不然等他们真发了做空报告，股价得跌不少。”
“不行。”林辰直接否决，“现在没发生实质性攻击，我们跳出来辟谣，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心虚’，反而吸引做空机构重点盯着我们。
本来人家可能只是顺便列进去，这下倒好，主动送上门当靶子。”
“那……就这么等着？”江川有点拧不过来，“任由他们瞎编排？”
“我们能做的不是喊话，是把弹药备好。”林辰抬眼看向他，语速平稳，一条一条吩咐，
“第一，全集团启动最高级别内控审计，所有海外子公司、关联交易、子公司往来账目，全部请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过来复核，
每一笔业务都留痕，所有财务口径统一标准，不给做空报告抓任何把柄。”
“第二，你联系红杉和高盛的对口负责人，跟他们锁定一批长期机构投资者，谈好远期增持协议。
危机真爆发的时候，这批资金作为基石托盘，别让股价跌得太离谱。”
“第三，设立海外专项收购资金，从咱们的美元储备里划二十亿美金出来，单独存管。
等美股真的大跌，中概股普遍被错杀的时候，专门用来捡半导体、游戏、软件公司的专利和核心团队。”
三句话说下来，江川瞬间就稳了。
合着林总根本没在怕做空，反而等着趁乱抄底。
也是，咱们账上趴着几百亿人民币的现金，业务全是实打实的营收利润，又不是乐视那种靠融资烧钱的空架子，怕什么做空。
“我这就去安排。”江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林总，审计的事要不要对外说？”
“不说。”林辰摇摇头，“闷声做事就行。嚷嚷出来，反倒显得我们怕了。”
江川出去没多久，刘艺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昨晚去参加一个影视圈的慈善酒会，刚到家，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可思议：
“辰哥，你猜我昨晚碰到谁了？就是之前从咱们公司解约去乐视影业的那个张萌，拉着我聊了半天，
说她拿了两百万片酬全换了乐视影业的原始股，现在账面都浮盈百分之五十了。”
“还劝我也投点，说等超级电视一上市，股价至少翻三倍，比拍戏赚得快多了。”
林辰拿着笔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你怎么说？”
“我就说我不懂投资，不瞎碰。”刘艺菲顿了顿，有点感慨，“不过看着她那样子，感觉真的跟中了邪似的。
好多圈内的朋友都在聊，说投了乐视都赚了，好像不投就是傻子一样。”
“正常。”林辰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涨的时候人人都是股神，都觉得自己眼光好。等跌的时候才知道谁在裸泳。”
他没跟刘艺菲多说乐视的风险。说了也没用，人在兴头上，你说这是骗局，人家只会觉得你见不得人好，或者觉得你格局小，嫉妒人家。
他能做的，也就是管好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不许碰乐视的任何投资。
圈外人的选择，他管不着，也没义务管。
“对了，你今天不是要见那个雷军吗？”刘艺菲想起什么，“就是那个做小米手机的，他真要自己做手机啊？”
“嗯，下午过来。”林辰笑了笑，“人家也是个人物，敢从金山辞职出来做手机，有魄力。”
下午两点，雷军准时到了星辰大厦。
穿件普通的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看着不像个 CEO，倒像个工程师。
坐下来寒暄两句，雷军也不绕弯子，直接掏出 PPT，开门见山：
“林总，我就直说了。我准备做小米手机，走互联网手机模式，硬件成本价卖，靠互联网服务盈利。
我非常认可星辰的生态模式，想问问星辰有没有兴趣战略投资小米。”
他翻了一页 PPT，眼神很亮：
“我们的目标是，用性价比干掉洋品牌，做国民手机。只要星辰投我们，咱们联手，国内智能手机市场，没人是对手。”
林辰听完，没立刻回答，反而问了句：
“供应链谈得怎么样了？高通的芯片、代工厂的产能，都敲定了？”
雷军愣了下，随即实话实说：
“还在谈。高通那边量小的话报价高，代工厂也还在谈，毕竟刚开始，量不大，话语权弱。”
“专利储备呢？”林辰又问。
“正在攒，买了一些基础专利。”雷军有点不好意思，“刚开始，肯定没法跟星辰比。”
林辰点点头，心里清楚。
雷军确实是个干事的人，不是贾跃亭那种画饼的。
但手机这行，起步难，供应链、专利、渠道，每一关都是鬼门关。前世小米也是踩了无数坑才做起来的。
“雷总，方向肯定是对的。”林辰语气很诚恳，“互联网手机，性价比路线，未来肯定有市场。但大额战略投资，星辰就不参与了。”
雷军脸上的失望肉眼可见。
“不过，”林辰话锋一转，“我个人可以投一笔小钱，算是支持一下老朋友。供应链和专利那边要是遇到难处，也可以找我聊聊，能帮的我帮。”
雷军瞬间又活过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林总！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他也没问投多少，他知道林辰的眼光，能投就已经是认可了。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供应链的坑，林辰点了几个容易踩雷的地方，雷军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送走雷军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江川刚好拿着审计的初步方案过来，碰上雷军走了，随口问：
“林总，雷军真要做手机啊？”
“嗯，是个干事的人。”林辰点点头，往办公室走，“比贾跃亭靠谱多了。”
“那咱们不多投点？”江川有点可惜，“我看他挺有想法的。”
“不用投多。”林辰摆摆手，“手机赛道咱们自己就是玩家，哪有投竞争对手的道理。
投点小钱，算是结个善缘。以后真做起来了，多个朋友也多条路。”
他心里清楚，小米未来肯定能做起来。
但没必要大额投资，一来自己就是做手机的，投竞品说不过去；二来，雷军也是个强势的人，也不会愿意让星辰大额持股。
点到为止就好。
回到办公室，江川把初步的审计方案放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总，马克邮件里还提了一句，说有做空机构已经在重点摸咱们海外游戏子公司的营收统计口径，说咱们把国内营收转移到海外，虚增利润。”
林辰正在翻方案的手顿了顿，抬了抬眼。
盯上海外游戏子公司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
“没事，让他们查。”林辰淡淡道，“海外游戏的营收每一笔都有账单，应用商店的流水、EA的分成，都有据可查。他们查不出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
这只是开始。
做空机构既然把星辰列进名单，就不会只查这么点。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阴招。
“对了，还有个事。”江川语气有点古怪，“我听创投圈的朋友说，贾跃亭那边不知道从哪听说高盛给咱们发了预警，
昨天在一个私人酒会上，跟投资人说咱们星辰是怕乐视崛起，才勾结海外资本打压国内同行。”
“还说什么，咱们不敢投造车，就是没格局，乐视敢为天下先，才是未来的民族企业。”
林辰嗤笑一声。
民族企业？
贾跃亭也真敢说。
“随他说去。”林辰拿起笔，在审计方案上签了字，“嘴长在他脸上，他愿意怎么吹怎么吹。等风来了，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夜色渐深，窗外的京城灯火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