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了。江川站在原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办公室。
推开门，林辰正站在书架前面翻一本书。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
“他说什么了？”
“他说您太老成，像60多岁。”
林辰把书插回书架，转过身。
“那他还是说年轻了。”
江川没忍住笑了。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林总，还有个事。高通那边又来催了，说交叉授权的事不能再拖了。我看他们是真想谈——上个月我们在欧洲被诺基亚告了一次，高通估计也慌。”
林辰坐下来，把那张纸拿起来扫了一眼，放下。
“你告诉保罗，诺基亚这单要是谈成了，高通的交叉授权条件可以放宽。谈不成——”他顿了顿，“你让他自己掂量。”
江川把这条也记下了。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布朗那两个分析师，我要不要安排他们在公司转一转？研发中心、产线什么的。”
“不用。”林辰摆了摆手，“让他们看我们的PPT就行。真东西不能给他们看。
布朗今天坐这儿，是来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不是来做尽调的。尽调是诺基亚董事会的事。”
江川点了点头，又翻了一页笔记。
“还有个事。上个月我们在欧洲打的那场专利官司，诺基亚又上诉了。慕尼黑地方法院排了下个月开庭。”
“让法务部接着打。输了就上诉，上诉了再输就再审。别指望法院帮我们解决问题——法院是拖时间用的。”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诺基亚没钱打官司为止。”林辰把茶杯端起来，“他们现在一年法务费花两千万欧元，我们花两千万人民币。比烧钱，他们烧不过我们。”
江川把这条也记了。他合上笔记本，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辰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拨通了刘艺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片场。
“喂？”
“在拍戏？”
“嗯，刚拍完一场，休息十分钟。”刘艺菲的声音压低了，“怎么了？”
“晚上有空吗？”
“有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那家粤菜馆？”
“改地方了。”林辰笑了一下，“今晚去我家。我让阿姨做了排骨藕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让阿姨做的？”
“早上。你先别管了，晚上收工了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林辰把椅子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上彩排流程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3月15日，水立方，星辰X5全球发布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前世苹果在2011年10月才把Siri放到iPhone 4S上。这一世，他提前了七个月。
七个月，够不够把星辰语音助手从一个“语音拨号工具”做成一个“智能生活入口”——这个问题他问过张诚三次，张诚每次都拍胸脯说没问题。
但林辰心里清楚，张诚拍胸脯的次数越多，越说明他心里没底。
他拿起内线电话。
“接张诚。”
第433章 诺基亚拒绝收购
林辰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张诚，问他语音助手的拾音算法调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忙音响了两声，张诚接起来的时候喘着气，像是刚从实验室跑出来。
“林总？”
“语音助手的拾音算法，调得怎么样了？”
“在调在调——林总您放心，我们从华为挖了两个做语音识别的工程师，现在三个人三班倒。
现场收音的问题，我们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用定向阵列麦，一套用软件降噪。我保证3月10号之前——”
“我不要保证。”林辰打断他，“我要明天上午十点，带一版最新的demo来我办公室。我亲自测。”
“行。”
挂了电话，林辰把椅子推开，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车流排成长龙，喇叭声隐约飘上来。
三月初的京城，风还是硬的。他裹了裹衬衫，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线——3月15号发布会，满打满算还有十二天。
布朗那边高盛已经把报价正式递到了赫尔辛基，诺基亚董事会下周开会。
他不觉得诺基亚会同意。但报价这个东西，扔出去就是听个响——响了，对方才知道你认真了；响完他们拒绝，你后面再捡起来就理直气壮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张诚抱着一台笔记本和一台工程机来了。他眼下乌青，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林总，这是昨晚刚跑出来的版本。识别率——实验室环境下96.7%。”
林辰没说话，拿起工程机，按了一下侧边键。屏幕亮了。他对着话筒说：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沪上的机票。”
工程机沉默了大概两秒。
“已为您找到三个航班。最早的是早上八点十五分，国航CA1501；
第二班是九点四十分，东航MU5101；第三班是十一点二十分，南航CZ3102。您要预订哪一班？”
林辰和张诚对视了一眼。
“实验室96.7%，这屋里测出来才多少？”
张诚擦了把汗：
“办公室有回声，我估计……93%左右。”
“水立方一万一千人，加上空调声、脚步声、后排观众的咳嗽声，你猜识别率能掉多少？”
张诚不说话了。
“两套方案一起上。”林辰把工程机放在桌上，“阵列麦装在舞台正前方，软件降噪开到最大。
再准备一个B方案——如果现场收音不行，就提前录好语音回复，舞台上用触发键播放。”
“提前录？”张诚愣了，“那……那不是假的吗？”
“你跟我说，苹果发布会那天，iPhone上滑解锁是真的假的？”
张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行业里的事，别跟我叫真。”林辰靠在椅背上，“现场效果炸了，观众不在乎你是真的还是录的。
但我要你保证——真到了用户手里，这个功能必须是真的。”
张诚点了点头，抱着电脑走了。
下午三点，江川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赫尔辛基的消息。”
林辰接过来。是高盛布朗发来的加密文件，英文的，他扫了两行就明白了——诺基亚董事会以7票对5票，否决了星辰的收购要约。
他把传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江川站在对面，等着他发火。结果林辰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
“七比五。”江川把传真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七票反对。我让布朗把每一票的立场都问清楚了——四个老派芬兰董事，觉得把手机公司卖给中国公司丢人。
这四个都是诺基亚董事会里坐了十年以上的老人，亲眼看着诺基亚从纸糊工厂做到全球第一。你让他们签字，等于让他们承认这辈子白干了。”
林辰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是埃洛普的人——”
“埃洛普是微软的人。”林辰接过话头，“他在诺基亚一天，收购就不可能成。
他要真把公司卖了，他这个CEO就干到头了。微软花了这么多年把他塞进去，不是让他来当推销员的。”
“那第七票呢？”
“幻想。”林辰把传真推回去，“董事会里还有人觉得，跟微软合作Windows Phone之后能翻盘。这个董事我记得——叫什么来着？”
“奥拉乌。”江川翻了翻笔记，“芬兰本地的一个工业家族代表。他是董事会里最早支持埃洛普的，也是最不愿意承认看走眼的那个。”
“对，就是他。”林辰站起来，走到窗前，“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他得自己撞了南墙才回头。”
江川把文件折起来放进文件夹。
“那我们怎么办？”
“让高盛继续盯着。”林辰转过身，“诺基亚的事，不急。你记住——他们现在拒绝我，是因为他们还觉得自己是老大。
等Windows Phone发出来，市场预冷他们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到那时候，不是我们求着买，而是他们排着队来卖。”
江川点了点头。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林总，布朗传真里还提了一句——埃洛普上周跟微软签了一个深度合作备忘录。具体内容没透露，但高盛的人听说，微软可能要入股诺基亚。”
林辰停下了脚步。
“入股？”
“对。传闻是微软拿10亿美金换诺基亚10%的股份。”江川翻了翻手机，“消息还没公开，但高盛的消息源说，备忘录已经签了，就等董事会批。”
林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微软入股诺基亚——这意味着埃洛普把诺基亚的最后一点独立性也卖了。不是被星辰收，是被微软收。从诺基亚变成微软的一个部门。
“这个消息，你让布朗先压着。”林辰抬起头，“不要对外说。微软入股的事，让他们自己官宣。我们现在跳出来说，反而帮他们造势。”
“明白。”
“还有。”林辰想了想，“你让法务部把诺基亚在欧洲那2000项专利全部查一遍。哪些是真的核心专利，哪些是凑数的，哪些已经过期了。我要一份清单。”
“什么时候要？”
“下个月。”林辰摆了摆手，“不急。但等我们回头找诺基亚谈的时候，这份清单就是我们砍价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