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九九不一样，虽然他之前死活不承认，但两次出手，一次给金柱缝合伤口，一次给刘宝根治愈头晕。
这些可都是大家亲眼所见，大伙儿都是心服口服。
李有才之前帮陈九九种过菜，两人比较熟，于是问出了大伙儿最关心的问题：
“陈知青，以后看病咋收费啊？你看咱们都是穷人，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没钱！”
二埋汰何忠大吼一声，引得晒谷场的村民们全都轰堂大笑起来，同时都竖起了耳朵。
陈九九白了一眼二埋汰，这家伙在之前公社抓人事件中完全是个墙头草，不受陈九九待见。
“至于看病怎么收钱的问题，我也考虑到了大家的实际困难，所以在这里，我向大伙儿保证：
我开的村医务室一不收现金，二不收粮食，绝对不增加大伙儿的负担。”
轰~~~
现场的人都炸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还有不少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九九，觉得这家伙是骗子还是个棒槌？
自古以来哪有看病不要钱的？哪怕是国家医院都做不到这一点。
二埋汰的性格就是喜欢贪小便宜，一听便惊喜喊道：
“陈知青，你是准备给我们老百姓免费治病？免费抓药？太好了，你真是活神仙啊。”
这话一出，现场几百号人的眼睛都亮了。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看病免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想啥呢，我不收钱不收粮已经是对你们老百姓最好的照顾了，怎么还可能免费治病？就算我的医术不值钱，我的药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二埋汰不服气道：
“不是你说你不要钱不要粮的嘛，那你要啥？要各家的婆娘晚上轮流伺候你？我先说好，我婆娘我不肯的。”
旁边的朱银龙笑骂道：
“就你老婆那一嘴的龅牙，冲天的鼻孔，亲一口噩梦都能做两三宿，哪个正常男人看得中？”
哈哈哈~~~众人又笑成了一团。
陈九九跟着大伙儿一起笑，这才开口揭晓了谜底：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我陈九九呢就最喜欢吃山里的特产。
比如榛蘑、猴头菇、榆黄蘑、松茸等等，还有松子榛子大核桃，是不是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你们只要有手有脚去采摘一点来，拿来就可以充当医药费，我就爱吃这些山味。”
围观的村民们一听，一个个都兴奋起来了。
弄些山货算啥？谁家还没有似的，那跟白看病有啥区别？
陈九九怎么可能只要蘑菇呢，货太多了，将来售卖就会成为一个大问题，适可而止：
“当然用这些山货换只能治小病，如果是稍微有点严重的病，那用蘑菇松子这些山货肯定不够用了，怎么办呢？
那也有办法，比如你们弄点什么咸肉呀、风干鸡呀、林蛙之类的山珍野味，这在长白山区不难弄吧？
如果你实在弄不到野味，那鸡蛋、蜂蜜啥都可以，只要是土特产我都收，也爱吃。”
晒谷场上的村民们脑子也在飞快转动。
狗熊岭地处长白山深处，要钱没有，但要野味还是能提供的，不算困难。
实在没能力上山的人家，总有亲戚朋友吧？到时大伙儿凑凑，送只傻狍子去也能充当医药费，不是吗？”
一时间，现场的人都是信心十足。
陈九九最后说道：
“上次二埋汰来找我，说要治什么病来着？”
二埋汰一听，赶紧亮出自己的腿说道：
“是筋瘤（中医说法），就这，咱们农村人腿上都有这病。”
陈九九仿佛恍然大悟道：
“对，就是这个筋瘤，我们医学上讲叫静脉曲张，你们可不要小看这个病，不严重的时候没什么明显症状，严重起来才会疼痛难忍。
可是严重起来，这腿都要烂掉，长期不愈导致全身感染，最后要么两条腿废掉，要么活活痛死，非常折磨人。”
陈九九的话一讲，村民们都纷纷点头，毕竟这种事情见多了，都深有感触。
尤其是山里人常需要爬坡、负重或长时间站立劳作，这会显著增加下肢静脉压力，导致瓣膜受损，从而加速静脉曲张进展。
中重度静脉曲张患者爬山则会加重血液淤滞，导致静脉炎或血栓脱落。
那就更可怕了，爬山爬着爬着，直接倒地猝死，直接嘎了，这在山里也并不少见。
所以对于缺医少药的山区老百姓来讲，日子过得是真苦。
连大队长的小儿子都会因为一个阑尾炎嘎掉，这平均寿命能提高得了才怪呢。
二埋汰这时候又大声问道：
“那陈知青，如果你给我治筋瘤，需要多少蘑菇当药费？”
陈九九鄙视道：
“都要动手术的病了，你还想用蘑菇来付医药费？二埋汰，你怎么那么抠捏？”
第186章 拒绝免费去救人
面对陈九九一脸的鄙视，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大笑起来。
二埋汰则是挠了挠头，自觉有些不好意思：
“陈知青，那你说，要什么东西充当医药费？”
陈九九轻咳了一声，看向了所有人，面对大伙儿探究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大病，那就是另外的价格，我首选的就是人参。
当然我要人参不是自己吃，而是我的很多秘方都需要用到人参，尤其是救命用的药物，非百年人参不可。
别的不说，像上次金柱的伤势，很多人都看到了吧？肚子上那么长那么深的两道伤口，当时所有人都说必死无疑了吧。”
现场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因为这事发生得不久，全村都出动了，所有有经验的老猎户都给金柱判了死刑，结果却大跌眼镜。
“大伙儿也看到了，金柱现在活蹦乱跳的吧？经过我的妙手回春，跟阎王爷抢了一条命。
当然啦，这不仅仅是我医术高明，更在于我给金柱的消炎药里面，有一味药就是百年人参。
所以我让你们用百年人参来当医药费，其实说白了还是为了你们自己，我天天人参炖鸡才吃多少？最终还是反馈给病人们的嘛。”
陈九九这么一忽悠，不少村民们真心觉得这位知青真是不图钱不图参的好人呐，在世活佛。
毕竟人参在长白山并不少见，寻常进个山也能找到几根，百年没有，几十年还是挺多的。
以前山里人采到人参，都是拿回家自己补补身子，在村民们眼里看来价值并不是那么高。
连黑市里都卖不出去，还不如粮食来得实在和紧缺。
现在陈知青告诉他们，拿人参充当医药费，可以换回一命，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
陈九九见村民们的眼睛都炯炯有神，于是继续启发道：
“另外，如果实在没有人参，那些鹿茸、虎鞭、貂皮、灵芝等等，都可以当医药费抵扣嘛。
如果连这些长白山土特产都拿不出来，那你们就找找，祖上有没有传下来什么古董文玩，珠宝玉器啥的，我不挑，全都接受。”
金柱爹说过，东北有不少人祖上阔过，毕竟是满清的龙兴之地。
金家能拿出一个翡翠手镯来抵扣药费救命，想必其他老百姓手里应该还有古董，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拿出来救命了。
这时候刘老根突然来了一句：
“那如果某个人啥都没有，又遇到危重的病，陈知青你救不救？”
现场安静，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想知道陈九九怎么回答。
也有部份人觉得这问题难回答。
如果陈九九说急诊先抢救，医药费以后再说，那大家都懂了：
治病不用花钱，什么蘑菇人参的，以后再说，其实心里想的就是白嫖。
人性就是这么丑陋，只要一个人不出医药费成功治病，那后面的人绝对都会有样学样，赖账，一分不出。
但反过来，陈九九如果敢说一句没钱就不要来治病，那就可以上纲上线了。
你大夫的医德在哪里！
你知青的人品有问题！
你陈九九的思想不积极！
你的医疗行为非常错误！
恐怕陈九九就会被扣上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不礼、不智、不信的大帽子。
结局就是医务室被愤怒的村民给砸喽，他陈九九还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罚。
陈九九又想起了他当初刚参加工作，还在急诊科轮岗的时候，救治了一个路边昏迷病人，医药费花了5万多。
结果病人醒来以后，陈九九还没来得及替对方高兴，那病人直接就借上厕所尿遁跑路了。
最后处理的结果，医药费医院承担三分之一，科室承担三分之一，陈九九这个主管医生承担剩下的三分之一，一万七元。
但凡是医生，几乎人人都碰到过类似自掏腰包替病人垫付医药费的事情，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剧。
陈九九不以圣人标准去要求别人，但也绝对不会让别人以圣人标准来道德绑架自己，否则后患无穷。
所以陈九九宁可先小人，后君子，把规矩说在前头：
“老根叔问得好，没有钱，没有蘑菇，没有人参，但病人又需要救治，怎么办？”
偌大的晒谷场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眼神热烈地看向马车上的“赤脚医生”。
陈九九环视了所有人一圈，左手插腰，右手用力往上一挥（就少根香烟了）：
“我的态度就是凉拌。”
噢~~~
现场所有人都齐齐发出一阵惊呼。
有对不得白嫖失望的；
有感叹陈知青敢说的；
同样也有不怀好意的村民开始思索起来，如何给这个外来知青一点教训！
陈九九不心虚，声音响亮替自己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