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九九开这个医务室,纯粹就是为了做好人,一不图你们的钱,二不图你们的粮食,兄弟我够讲义气了吧?
但做好人不等于做圣人,今天你治病不给钱,明天他治病不给蘑菇,后天又来一个病人说身无分文。
你们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这叫杀鸡取卵,这就是逼着我关了医务室。
那我问你们,我不当这医生,没了这医务室,我亏吗?
我亏啥?我本来就不赚钱呀,大不了回知青院继续去当一个农民。
真正亏的,是需要医生治病的病人,那些看病不给报酬的,这是在断了别人的后路,在绝了别人的命。
亲爱的父老乡亲们,你们想一想,思考一下,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刘雪娥在人群里突然一声吼:
“陈知青你说得对,之前你给我家宝根治病没收钱,我一直心里过意不去。你放心,我家晒了20斤榛蘑我全给你拿来。
另外,昨天杜雷哥送我们家一头小野猪我也给您送去,咱们东北人都说自己要面儿,那我们就不能做出吃白食的行为。”
陈九九心想,这真是一个好捧哏呀。
其他村民们也是议论纷纷:
“陈知青说得有道理,没钱治什么病?害了自己家不够还要害人家陈知青?”
“再穷也不至于家里一点东西都没啊,哪怕上山采点木耳也行呀,说啥都没有的就是想白嫖。”
“不能让老实人吃亏不是,谁家要是这么没脸没皮,村里大广播给他们出出丑。”
陈九九一听,风向都是偏自己这一方的,看来绝大多数东北人果然三观正,没想过要白吃白拿。
这时候人群里又有一个妇女举手问道:
“陈知青,你这医务室只给狗熊岭的村民治病吗?外村的给治不?”
陈九九眼珠子一转,知道本村和外村必须要区别对待,要让狗熊岭的村民们有优越感,这样才会支持他。
“外村的我也给治,无论来自哪个公社的病人,只要你给得起人参,我都会给治病的。
不过有一点请大家放心,咱们狗熊岭的村民排在第一位。
如果病人多,咱们本村村民有优先插队权,抵扣医药费的山珍药材是外村的一半,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
现场的人纷纷鼓掌,有人跟着叫好:
“陈知青仁义!”
“陈知青是个讲究人!”
陈九九知道,医务室刚成立,业务肯定先以狗熊岭的村民们为主,虽然会“少赚”不少,但这都是暂时的。
随着他名气打出去,病源肯定以其他村的人为主,甚至还包括林场和参场,到时就可以狠狠赚一笔了。
二埋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头就去当猎户的小舅子家寻摸一根野山参当药引,一定要第一个动手术。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于是问道:
“陈知青,你说了半天,还没说你啥时候开业呢?”
第187章 小百花主动表白
村医务室啥时候开业?这下轮到陈九九挠头了:
“啥时候开业我也不确定,我这不是要去邮局里拿包裹,里面有我家里人给我寄过来的一些手术工具和药品。
另外就是现在村小学一穷二白啥都没有,我得准备一些医疗床,办公桌啊什么的。不过大家放心,不会超过半个月。
最后啊,我还得额外提一句,我就是个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虽然有一手祖传的医术,但我也不是万能的。
有些病我能治,有些病治不好,希望大家多多体谅,千万不要病人死了,然后要我偿命,那我保证第二天就卷铺盖跑路了。”
哈哈哈~~~
村民们再次纷纷笑了起来。
“陈知青你放心,咱们东北人不讹人。”
“就是,治不好就是自己命不好,不能怪别人。”
“谁家要是这么不要脸,明天就能被老百姓的唾沫腥子给淹死。”
陈九九心想,这年头的老百姓三观还是很正的,医疗环境真好。
不像几十年后,医务人员只要听到医院里有大喊大叫就会紧张得肝颤,八九不离十又有人发飙了。
陈九九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快要中午了,这才挥了挥马鞭:
“好了同志们,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出发前往县城,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行,陈知青你一路小心!”
“陈知青再见!”
陈九九跟众人挥了挥手,刚坐回马车架子上,就发现童文静巧笑倩兮地坐在了马车另一边。
“咦,文静同志,你什么时候跳上车的?我这得出发去县里呢,五十多里路,可不能等了。”
童文静眨巴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微笑道:
“九哥,我就是专门陪你一起去县城的,路上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嘛。再说,我也要去县城买点女性用品。怎么,你不欢迎我啊?”
陈九九咽了咽口水。
哪怕童文静已经扮丑了,故意把头发剪了,把脸蛋抹了脏东西,但陈九九是见过她真容的。
那是一张比后世越剧演员李云霄还要绝美三分的脸蛋,说句祸国殃民是一点不为过。
谁不想美女香车,携美同行?
如果这是在陈九九重生前的2026年,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发动汽车带着童文静出去嗨了,又是酒吧又是希尔顿,当晚就拿下。
可这是1975年啊,虽然拿下一个女知青也不是什么难事,有时候俩馒头就行,但善后绝对是个大麻烦。
如果两人将来在一起了还好说,但如果两人走不到一起,那就是害了这个姑娘。
在七十年代这个保守的氛围下,洞房花烛夜如果没见到梅花,新郎哪怕不发飙也会心存芥蒂,那女人这辈子都会很难幸福。
来东北插队之前,陈九九的爷爷鸣鹤老就警告过他:
如果实在想要解决生理需求,宁可去找村里的小寡妇,也不要找人妻,更不要碰未婚小姑娘。
这里面关系到一个“因果”,坏事做多了,容易生儿子没屁眼。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文静同志能坐我的车,那是我的光荣,哈哈。”
童文静突然来了一句:“那如果我还看上你这人呢?”
咳咳咳~~~
童文静打过来一击直球,陈九九口水差点呛到气管里,自嘲道:
“童文静同志,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像你们这样的漂亮姑娘那是高高在上的天鹅,而我只是在井里的一只癞蛤蟆。”
陈九九属于典型的屌丝心态,谁叫他两世为人都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他爷爷爬过雪山,那他肯定不会有自卑心态,而是想着怎么带几个姑娘回家跳舞了。
马车哒哒哒开始出了村,在山间道路上行走,周围除了鸟叫声外,并没有外人。
童文静同样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将腿盘着坐在马车上,臀部的曲线不要太饱满。
陈九九悄悄瞄了一眼,心想真翘啊。
“九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唱戏的?
陈九九满脑子问号:
“我怎么会看不起唱戏的?噢不,现在叫人民艺术家。没看到国家领导人都认可那些名角们,像那唱京剧梅派的,越剧袁派的,可都是坐进大会堂。”
陈九九这个没说错,国家对于文艺宣传工作非常看重,那些名角名演员的待遇非常之高。
比如唱梅派那位,一个月工资有2100元。
而同期N01月薪才404.8元,普通工厂工人平均月薪仅30元左右,梅派从业者的工资约为普通工人的70倍。
由此可见,六七十年代,是这批演员们最好的时代,国家把他们捧得很高。
童文静呵呵笑了两声,显得有些落莫:
“名角自然不愁,哪怕是民国时期,有得是大佬去捧场,你不会以为现在大红大紫的名角是从天而降的吧?他们背后都有人。
哪怕是你说的梅派,他现在这么出名,收入这么高,可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从云和堂出来的,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越剧袁派不也一样,在上海滩背后没有大佬撑腰,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只是她运气好,后来碰到了新时代。
你看到的还是光鲜靓丽的,还有多多少唱戏的下场悲惨,外人就不知道了。”
陈九九前世对于梨园名角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些名角们都活成了人上人,极受粉丝喜爱和吹捧。
于是好奇问道:“比如呢?谁比较惨?”
童文静苦笑了一下:
“最著名的就是我同一个村的老乡筱丹桂解放前在上海滩有越剧皇后之称。
当时行业流传“三花不如一娟,一娟不如一桂”,这一桂就是筱丹桂,是上海滩最卖座的头牌花旦。
可就连她这样的名角,最后也在27岁时被人逼得服毒自尽。
同样的,我前面说的“三花”之一的马樟花死得更早,21岁就被戏霸给逼死了。
哪怕是创建了竺派的大宗师竺水招,还不是难以幸免,最后同样自杀身亡。
这些可都是我们嵊县出去的名角,而我,包括林娇、于红,我们三个也都是嵊县人。”
陈九九听到这里,心想这哪里是梨园行越剧界啊,这分明就是绞肉机一样的职场啊,太可怕了吧?
童文静见陈九九听进去了,继续说道:
“她们已经成名成角了,下场还如此凄惨,那我们呢?我们艺校同期毕业的20个同学,下乡的有18个,九哥,你觉得我们18个人会是什么下场?”
陈九九心想,你刚插队下乡才两个多月,应该还是懵懵懂懂,天真烂熳的时候。
难道你也是穿越者,知道知青的处境有多难?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陈九九安慰道:
“文静同学,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但你也不要这么悲观,你所说的名角悲剧毕竟是在解放前了,现在新社会,咱们应该乐观地往前看嘛。”
童文静又眨巴着自己卡姿兰的大眼睛,看着陈九九:
“是吗?九哥,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陈九九心虚地点点头:“啊对对对。”
心想姑娘啊,你别再问了,再问下去本章内容就要被关小黑屋了,我们要阳光,要正能量,要主旋律呀。
童文静突然指着路边的一棵孤零零的小草说道:
“九哥,你看那棵小草,对我来说,我的命运就和这棵小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