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三臭是由臭豆腐、苋菜梗、霉千丈组成,全部都是靠自然发霉制成,据说恶臭程度是远超鲱鱼罐头。
基本上除了宁绍一带的老百姓能接受外,外地人闻到就想要呕吐,恐怖程度堪比阿三美食。
不过对越州人来说,却是闻起来臭哄哄,吃起来香喷喷,绝对的下饭神器。
爷孙俩来了安昌副食品厂,这家厂就是专门生产三臭的。
陈九九刚到厂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发霉的臭味,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味儿,好闻,好臭啊~~~”
三臭是不需要票的,价格也不贵,鸣鹤老又掏出50元钱,购买了满满一担子,上百斤的三臭。
回城的轮船上,鸣鹤老又悄悄对小孙子交待道:
“本来爷爷还想给你弄些大米,但这玩意儿太重了,难以携带。所以等你到了东北后,爷爷想办法给你邮寄一些过来,就是不知道收不收得到。”
第21章 亲戚们的大红包
回城后,爷孙俩在码头雇了一个三轮车,将腊肉和三臭送到了伯府台门。
等鸣鹤老和陈九九回到家里时,天都已经暗了。
这年头去一趟下面乡镇都要花一天时间,想想要去几千公里外的东北,基本上是老百姓难以想象的距离。
说句是生离死别都行。
刚走进伯府台门,陈九九就听到屋里有个女人在大声骂娘。
鸣鹤老一听也笑了:“我家的小辣椒回来了。”
小辣椒是鸣鹤老的小女儿,陈九九的小姑姑陈娣。
陈家有两个团宠,第二代的陈娣,第三代的陈十萱,两人都是同代中唯一的女娃,自然受尽万般宠爱。
一个家族里受尽宠爱的那个人,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脾气往往都是最差的那个。
“沈家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还有你五位嫂嫂,我说你们几个叔伯父母是不是太怂了?
沈家敢冤枉九九,你们昨天晚上就应该冲到沈家去,把他们家全给砸了,给沈有庆几十个巴掌吃吃,你们居然忍下这口气了?
小娘生,我听到后都气死了,你们还把不把我当九九的姑姑了?家里发生这种事也不跟我说?
我不被沈家人气死,先被你们几个给气死了。”
屋里几个兄嫂一个个都被骂得闷声不响,小姑父吴景望坐在一边,假装在研究屋顶横梁,全家没一个人敢抬头触霉头的。
鸣鹤老在屋外听了嘿嘿一笑:
“昨天要是你小姑在场,肯定是一场世界大战,你小姑的脾气,一个人就敢单挑沈家全家。”
陈九九也乐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小姑是谁?小姑父一个大厂长,在家里就跟小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
呵呵呵~~~
爷孙俩先逗笑了。
陈娣听到笑声,看到屋外的爷孙俩,砰一下就把窗户砸开了:
“爸,你还好意思笑?都说你鸣鹤先生手段高超,心狠手辣,我看也不过如此。
九九都这么被人欺负了,你居然让九九去插队下乡?
你知不知道下乡有多苦?整天吃不饱饭、睡不好觉,每天要干10小时以上的农活,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你是不是孙子多了,不在乎小九了?
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凭什么不是沈家那个小胖妞去插队?胖成一个球了,这沈有庆贪了粮店多少粮食啊?我呸!全部都该死!”
陈娣一边骂着,一边走到天井里,抱着陈九九就哭:
“啊哟喂,我最乖的小九啊,你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么听话乖巧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就被人家迫害成这样。呜呜呜~~~”
陈九九赶紧拍了拍小姑的后背,安慰道:
“小姑,没事,你看我一米八的大高个,身强力壮,肌肉发达,下乡插队吃不了多少苦头。你胃不好,到时我从东北给你寄点野猪肚回来。”
“真是好孩子,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小姑。不行,气死我了,我现在就找沈家去。”
陈娣说完,一抹眼泪,拿起院墙旁边一块砖头就准备出门去拼命。
吓得陈家人全部一哄而上劝阻住,一时间院子里是鸡飞狗跳。
鸣鹤老宠溺地拉住了女儿的手,就跟小时候一样,劝道:
“行了行了,听话,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人家既然玩的是阳谋,就不怕咱们打上门去。到时他们又可以表演可怜了。
说什么女儿被陈家人非礼,家里还被陈家给砸了,到时说出去,全城还以为我们伯府陈家是什么地主恶霸呢,这对我们家名声不好。
爹自有主意,饶不了沈家,你就听话,不要闹。
你不怕把沈家人逼急了,豁出去,直接把那胖丫头送到伯府台门来,逼着我们非娶不可,那我们陈家真成了全城的大笑话。
爹以前怎么教你的?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狠。
这次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一定会给沈家一个狠狠的教训,绝对不让你们受委屈。”
陈家大伯也赶紧劝道:
“是啊,小妹,你不信谁还信不过爹吗?”
吴景望也劝妻子道:
“你都40岁的人了,稳重点啦,要给后辈做个好榜样,哪有亲自拿着砖头去干架的?”
陈娣气得一把扔掉砖头,斜着眼睛看向丈夫:
“怎么?嫌弃老娘不温柔了?当年你是怎么说的?说陈家有女,温良娴舒,求之不得,现在却说我是母夜叉。”
吴景望一看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赶紧求饶道:
“我说错了说错了,放心,家里要对付沈家,我绝对会出工出力,绝无二话。”
陈娣这才拍拍手,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我娘家侄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一群人又闹哄哄走进屋里,大伯娘赵雪梅和二伯娘钱琴芫赶紧带着几个小媳妇端出饭菜来,全家人开始坐下吃饭。
陈娣坐在陈九九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塞到了陈九九怀里:
“小九,拿着,这是小姑给你的,到了东北缺什么就写信给小姑,小姑保证有求必应。”
陈九九一摸信封,厚厚的,估计这钱和粮票不老少,也不推辞:
“行,小姑最好了,我最喜欢小姑。”
陈娣这才破涕为笑:
“你小子,就会哄我开心,爷爷让你去东北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不要怨爷爷让你下乡。
去了东北别闯祸,好好待着,小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早日调回来。”
饭桌上,大伯母赵雪梅、二伯母钱琴芫、三伯母孙玫青、四伯母李杜娟也纷纷掏出了自己的信封。
大伯母统一收过来,放到了陈九九的手里:
“这里面的钱和粮票你拿着,钱不够就跟家里说,千万不要在那边死撑。去了东北,可就苦了你了。”
陈九九拿着厚厚5个信封,心里感动极了。
还好自己没有重生在一个奇葩之家,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他去了东北,父母有这么多亲戚照看着,还有一个亲哥家中,他也就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
其实在陈九九心目中,觉得这次下乡插队跟去国外旅游一样轻松。
但他哪里想得到,东北下面的农村,哪里会是像江南农村那样和风细雨?
真这么好,也不用全国知青去支援了。
鸣鹤老是小地方的枭雄,有他的目光局限,终究也不是万能的。
第22章 离开前胖妞道歉
随后几天,陈九九几乎都泡在五云桥外的鸽子市。
现在他手里有爷爷给的五千元,这是买参钱暂时不动。
父母给的1500元,亲哥亲嫂又偷偷给了1000元,五房的存款几乎都给了他这个小弟弟。
另外小姑和几个伯伯一人给了500元,这加起来又是2500元。
其他几个堂兄都已经工作了,一人都给了200元,这加起来又是1600元。
所以哪怕只是1975年,现在陈九九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户”了,整个越州城的年轻人当中的首富。
此外陈九九还有粮票差不多1500斤,而且清一色是全国粮票,可比地方粮票值钱多了。
于是现在不差钱,不差票的陈九九,就跟自己要去米国自费留学一样心情愉快,整天泡在鸽子市里。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几乎是有啥就买啥,整整花了三千元,空间医院里的物资堆积如山。
现在让他一个人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都没有问题。
另外,陈九九还在码头的张老三那里,自费高价购买了整整一千个肉包子。
贵是贵了点,花了整整200元,是一个学徒工一年的工资。
但有了这一千个肉包子打底,将来去东北哪怕不开火,他偷偷吃,也能撑好长一段时间了。
7月31日晚上。
第二天就是去东北插队下乡的日子了。
陈九九哼着小曲,去偏门头老刘家,花100元弄来了整整1000根油条,这是几天前预定好的,也是他需要的最后一批物资了。
所有准备工作由此都结束了。
至于什么棉衣棉裤棉被这些御寒用品,则是家里人帮忙准备好了,不用他担心。
从偏门回家,陈九九沿着府山公园西边一路往北走,在大通学堂这里右转弯,继续往家赶去。
大通学堂,就是徐锡麟创建,秋瑾被捕的地方,她13日被捕,15日在轩亭口被清廷杀害,这位巾帼英雄绝对是越州人的骄傲。
就是徐锡麟死得惨了点,安庆起义失败后,被砸烂丸丸,挖出心肝炒着吃。
“九九……”
在路过吕府台门的时候,陈九九突然被人叫住,定睛一看那道胖胖的身影就不高兴了。
“哟,这不是沈大小姐沈丽娟嘛,怎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想继续招我当女婿?”
面对陈九九的开口讽刺,沈丽娟低下了头,随后又涨了脸抬头解释道:
“九九,谢谢你救了我,我也跟我爸妈说过,你是救我,没有非礼我,让他们不要冤枉你,但是他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