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医院当知青 第42节

  老头属于脱帽小业主,捐献过家产的先进分子,所以退休后还是被北海中医院返聘,拿着专业最高的八级工资112.5元。

  工资只是老头的小钱,他的收入大头是出诊外快。

  今天李家来请,事后给个10元感谢费;

  明天张家来请,离开前塞个5斤猪肉10斤粮票。

  后天王家请去,走之前送上两瓶茅台三斤红糖,有没有问题?

  如果碰到一个疑难杂症,家属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的,这药钱+辛苦费,给个几十、上百都是小意思。

  这也好理解,就像几十年后,飞刀费,你请省级专家来做手术,红包一万起步。

  如果某些富豪人家不差钱,请主任医师、教授级别的顶级专家来家里出诊,给家人瞧病,事后你不给个几万红包好意思?

  真把长江学者,院士给请来了,人家一个团队,你少于一百万红包人家绝对不会搭理你。

  你说飞刀费算不算违规?

  或者说医生私人时间去给人出诊,人家送点劳务费或礼品,这算不算违法?

  不都是正常人情往来嘛。

  比如哪怕鸣鹤老赚外快已经成为了整个越州城人人皆知的事情,也没有人跳出来说鸣鹤老你是在投机倒把,

  毕竟你把越州城名中医搞死了,以后谁谁家生病了找谁看去?

  所以在七十年代当上卫生员的人,不仅有稳定的工资收入,还有外快可赚,那生活要多滋润就有多滋润。

  尤其是在偏远农村,缺医少药,医生属于稀罕人才,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大夫,谁敢得罪?

  陈九九的眼珠子又在转动,就想看看东北的医生是怎么治病的,用的什么药?

  或者说一个医生在东北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如果他陈九九当个“卫生员”,能不能帮他摆脱自己知青这个身份?工作清闲一点?

  这一切都需要他观察,不能贸然行事,爷爷教过,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做出头鸟。

  ……

  郭金生很快就套好了马车,跟着另外两个民兵一起朝公社赶去。

  两个多小时后,马车就来到了西林河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的规模很小,只有一栋独幢的砖瓦房,一共是两个医生,一个护士,一个药房。

  还有一个院长,两个副院长,一个防保科主任,一个后勤科科长。

  傅根生医生这时候正嘴上叼着根香烟,给一位中年男子在把脉。

  傅根生,55岁,其实是半野路子出身,并没有上过医科院校,也没有正经拜过师,只是年轻时跟一位游医学过几手。

  解放前在自己家里开了一家诊所,勉强度日。

  毕竟他的技术摆在那儿,常见病能治,但稍微复杂一点的疾病就只能抓瞎,起到一个安慰剂作用。

  解放后,东北在六十年代末开始组建卫生院,于是作为西林河当地唯一的中医郎中,被收编进了医院,拿到了编制。

  后来西林河公社卫生院又转来一位西医医生王大中。

  他的确是经过3个月的赤脚医生培训,学习了西医皮毛知识,可惜这种东北偏远小县公社拿不出什么好的西药。

  这也导致王大中这位西医医生没有用武之地,平时基本上就是开开药,被当地人戏称“土霉素医生”。

  因为他什么病人来了都是几粒土霉素。

  傅根生全靠同行衬托,医术似乎还挺高明,又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名医”,于是自然极受欢迎,外快不断。

  郭金生见傅根生给人看完病了,于是客气上前,递上了一根生产牌香烟,这才恭敬地说道:

  “傅大夫,我是狗熊岭大队的民兵队长郭金生。”

  傅根生微微点头,喝了一口茶,吐了点碎末,这才慢慢开口道:

  “郭队长,找我什么事呀?”

  郭金生看了一眼水杯里的茶叶沫咽了咽口水,这种好东西他一个大队干部是喝不到的。

  “是这样的,我们大队昨天刚来了16个新知青,然后我们大队好心给他们举办了一个欢迎晚餐,煮了一些狼肉,想给知青们开开荤。

  结果这些外省知青可能是虚不受补,受不了狼肉的上火,一个个都是上吐下泻,今天全都躺炕上了。

  我们大队长这不是关心知青的身体嘛,就怕出点意外,所以我这不是求到您头上来了嘛,麻烦傅大夫能去我们狗熊岭出次诊。”

第64章 假装病人骗粥喝

  傅根生一听,面上就为难了:

  “哟,狗熊岭啊,这过去可是有30里地呢,你看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吃不消啊……”

  郭金生赶紧轻声说道:

  “我们大队长说了,除正常的药费外,给傅大夫您个人额外10斤上好的大米。”

  傅根生这才点头道:

  “唉,我也不是想吃大米饭,实在是看这些知青可怜,行吧,那我去请个假,马上出发。”

  傅大夫的医德还是很高的,拿米办事,绝不拖拉。

  但他现在已经是卫生院的职工,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于是来到了院长办公室请假。

  院长徐本毅正坐着无聊,听到有人敲门,于是马上拿起一张报纸,这才清了清嗓子用男低音说道:

  “进来。”

  傅根生进屋后,看到院长正在看报纸,而那报纸还是倒着拿的,心里撇撇嘴。

  心想这个文盲院长不就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关系户嘛,一天到晚装什么文化人。

  徐本毅原来是农村出身,后来参加了革命,解放后经组织安排,进了工厂当了工人。

  这是他第一次人生的改变。

  后来机缘巧合抢救了工厂一批重要物资,受了重伤,组织也没亏待他,给他提了干。

  因为身体无法胜任工厂繁重的工作,组织安排他回到老家西林河,给了个公社卫生院院长当当。

  级别给了个正股级,也算是国家对于他的特殊照顾。

  这是他第二次人生的改变。

  徐本毅从来没上过学,当上院长后怕被人小瞧了,于是一天到晚不是在看报,就是要装作看书。

  别人又不是傻子,表面上捧着他,内心多少有些取笑,包括傅根生在内也一样。

  “傅大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根生拿过一张请假条赔笑道:

  “徐院长,狗熊岭大队有16个新知青食物中毒了,大队来人想让我去瞧一下病,所以我来跟你请个假。”

  “噢,这样啊,那这事要重视,行吧,你把请假条给我吧。”

  说完,徐本毅接过请假条,因为都是繁体字他看不懂,如果是简体字他还能蒙几个。

  然后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偏偏他的名字简笔画还不少,签到最后一个字,字如斗大,纸上都快容不下了。

  傅根生强忍着笑接过请假条,拿给副院长兼人事科科长齐强备案。

  一套程序走完,再收拾好东西,出发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狗熊岭知青小院里。

  陈九九、许大春、贾荷花又混到了一顿病号餐,三人时不时喊几声肚子好疼啊,等表演结束,开始猛喝大米粥。

  虽然大米粥非常稀薄,做不到立筷不倒,在古代据说官员是要被砍头的。

  但陈九九三人也不挑,在府松县能吃到大米粥的机会不多,他们要抓紧时间造。

  唯一让陈九九不满意的是,配菜只有东北的小咸菜,这要是来个咸鸭蛋或者越州霉豆腐就好了。

  跟陈九九三人一样在埋头猛干的还有王铁柱、马忠礼、蔡华、杨玉琴四个老知青。

  他们四人昨晚也没吃狼肉,所以根本就没有拉肚子。

  但是当他们看到陈九九三人因为“生病”可以吃上病号餐,也一个个喊着自己肚子痛拉死人,一样混上了病号餐。

  这七人都心照不宣,大哥不说二哥,谁也没有识破对方。

  反而是真正的病人因为强烈的恶心呕吐,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王铁柱看大队干部没注意,于是悄悄问道:

  “嗳,陈九九,你们西屋那几个怎么样了?”

  “就尚庆亮还成,剩下的四个现在都趴下了,臭得我都不愿意进屋,昨晚就是在院子里睡的。早上大队长还以为我晕倒了,好一顿惊吓。”

  马忠礼贼兮兮笑道:

  “惊吓好啊,没这惊吓,咱们还混不上白米粥呢,香,真香,真想天天能喝到。”

  陈九九也打听道:“王哥,你们东屋那个屎壳郎怎么样了?”

  王铁柱一听便吃不下粥了,厌恶道:

  “昨晚还是我们领着石金平去村边的溪沟里清洗的,到底是四九城来的干部子弟,豪横,直接就把全身上下的衣服裤子全扔了。

  不过他也倒霉,估计是溪水太冰凉了,加上本来就是拉肚子,好家伙今天发烧了,现在在炕上直哼哼,我拿粥进去完全吃不下。”

  陈九九心想,这个屎壳郎发烧+呕吐腹泻,估计还真有可能因为感染扩散+重中度脱水一命呜呼。

  不过他也没准备出手,不介入他人因果,这是他爷爷再三强调的。

  除非对方也是京剧小花旦。

  能不能活,就看那个屎队长自己的造化了。

  “呀,那你们可得看紧点,不能让屎壳郎死屋里头,否则多晦气啊。”

  王铁柱无所谓道:“大队已经去公社请医生了,应该问题不大。”

  陈九九又看向了一旁的贾荷花问道:

  “嗳,男人婆,童文静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昨晚吃了你给的药,现在她们四个已经不吐不拉了,就是腿还是软的,刚刚我拿粥进去给她们吃,全给吃下去了。”

  陈九九心想能吃下粥就没事了,补充了能量和盐分,再加上他的口服补液盐散,电解质紊乱不了。

  “玉琴姐,你们西屋那位小公主怎么样了?”

  杨玉琴擦了擦嘴回道:

  “上午还在又吐又拉,中午开始就好一些了,刚刚我端粥给她,她也喝了半碗,情况比屎壳郎好。”

  食物中毒毕竟不是霍乱,不属于极端危险,腹泻呕吐经过高峰期后,自己就能慢慢恢复。

  这也是陈九九没有出手的原因。

  这时候杨玉琴有些奇怪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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