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九华见人已经绑紧,于是大手一挥:“带上车,回公社。”
虽然肉体上吃了点苦头,对方暴力抓人的方式也出乎了他的预料,但总体还在陈九九的C计划中呢。
于是在上车前,他冲贾荷花无声喊道:“按计划行事。”
贾荷花点点头,表示收到。
大卡车重新启动,陈九九和许大春两个人迎风站在车斗最前面,双手被反绑着,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如果再在背后插块木板,完全就像是要去被打靶的重犯人。
林娇、于红和童文静三人急了,跑过来站在车头,张开了双手:
“你们凭什么抓人?陈九九同志是治病救人,你们冤枉好人。”
陈九九在车头看着,心中暗暗感动,真是患难见真情,这三个越剧小百花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不过他害怕这三个小姑娘吃亏,真要被一起当同犯抓走,那后果可难料。
这年头能进入民兵队的不见得都是好人,也有一些二流子以贫农的名义加入,等三个小姑娘关在小黑屋里,四下无人,那……
不要说这些人不敢,这年头,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贾荷花、杨玉琴、曾春岚,赶紧把她们三人拉走,我们没事,有理走遍天下。”
贾荷花一马当先,把童文静三个女孩拉到一边,低声吩咐道:
“别闹,九哥不会有事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村里散布陈九九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抓,一定要让每个人都知道,防止以后大家都来找他看病。”
童文静一听,虽然仍有些不理解,但只要有计划,她就放心一些了,于是让开了身子。
不过眼神中的担忧还是掩饰不住。
第129章 三方联合调查组
陈九九冲她扬了扬下巴,在一阵尘土飞扬中被卡车载着远去了。
等刘宝根、金柱两家受过陈九九恩惠的村民赶到时,大卡车已经开出了狗熊岭,往公社方向疾驰而去。
王桂芬看着远去的灰尘急得直跳脚:
“啊呀妈呀,这可咋整啊,陈知青咋被公社抓走了?这么好的人,这不是六月飞雪冤枉人吗?”
贾荷花假装气愤地指着石金平和孙喜玲骂道:
“就是这两人冤枉陈九九同志,现在陈九九同志被抓走,老百姓想看病都找不到医生了!”
贾荷花这话一出,现场等待看病的村民们看向石金平的眼神都不善起来了,这是断了他们的活路啊。
王桂芬更气愤了,冲着石金平就是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真特么是个缺德鬼,我家柱子还等着陈知青后续治病呢,没有陈知青的药让我家柱子怎么活?你说你是不是害人精?”
刘雪娥捡起旁边一个土块,对着石金平扔去:
“你俩是癞蛤蟆跳脚面,咬人又膈应人,陈知青要是回不来,当心走路被人打黑枪。”
金家和刘家的亲眷们也纷纷骂起来,什么土疙瘩碎石子都往石金平和孙喜玲身上扔去。
石金平也气疯了,大声吼道:
“你们这是包庇坏人,替坏人说话,那你们就是同党,你们就不怕公社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同志们,我很心痛啊,你们被坏人蒙蔽了眼睛啊。”
金柱妈拿起一根棍子就对着石金平敲了下去。
“我蒙你奶奶个腿,老娘只知道谁能治好我家柱的伤,谁就是我家的恩人。
还举报?给你能耐完了,上房揭瓦你咋不去呢?”
石金挨了一棍子,心想自己犯了众怒,还是赶紧跑吧。
“玲子,快跑,跟这批人讲不通……咦,人呢?”
孙喜玲趁现场没人关注她,早早就溜走了,哪里还会等着挨打。
两人跑回知青小院,见后面没人追来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到底才十多岁的小年轻,心里还是怕的。
代利杰因脚伤在宿舍休息,看到两个小伙伴跑进来还有些奇怪:
“唉,怎么着?你们俩被狗撵了?”
孙喜玲气得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生气道:
“是被一群臭要饭的给撵了,这群人真是太不讲道理了,还帮着坏分子群殴我们。”
石金平端起水杯吨吨吨喝了一大口,这才阴森森骂道:
“咱们仨也算是虎落平原被狗欺了,这要是在四九城,我非把这些乡巴佬打出屎来,真是没王法了。”
代利杰若有所思道:
“看来这陈九九还是挺会蛊惑人心的,你们说他这次进去还出得来吗?”
石金平自信道:
“我和玲子走的是实名举报,按规定必须要有调查,还得把处理结果反馈给举报者,公社不敢和稀泥。
陈九九和许大春搞封建迷信的事情,他赖不掉,你们呀,就等着看好戏吧,估计这两个越州知青最轻也要被教育。”
孙喜玲一听也乐了,挥了挥拳头:
“哼,得罪我们小战士,谁会有好下场!!!”
另一边,卡车载着众人也开进了公社大院。
“滚下车去,老实点,小心我抽你!”
卫九华还是态度蛮横,一副对待敌人的严肃表情。
陈九九穿越两年,还没等他大声喊冤,就被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都老实点,只要你们敢跑,我们就敢直接开枪!”
说完,民兵队的人把门一关,屋里一片漆黑,万幸绑着的绳子给解开了。
陈九九一边松着手,一边安慰身边的许大春道:
“大傻春,别怕,咱们这事解释得清楚,我估计咱俩会分开审问,你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进行。”
陈九九留了个心眼,全程用越州方言沟通,屋外在监听的人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啥。
许大春也不急,就是有些担心肚子:
“九哥,我不怕,就是我这早饭还没吃呢,肚子饿了咋办?”
陈九九知道自己这位老同学是大心脏,并且嘴巴很严,所以丝毫不担心他会“背叛”,于是从衣服里拿出两个玉米来。
许大春想也不想,直接接过来就啃。
他知道陈九九会变“戏法”,偷偷藏几个玉米棒子一点也不稀奇。
等第三天,屋门终于开了,卫九华在外面吼道:
“陈九九,许大春,出来,居然还活着,没饿死你们!”
陈九九心想你饿得死老子算你本事,但为了不露馅,他和许大春还是装作虚弱的样子从牢里出来。
审讯室里,陈九九坐在一个破板凳上,后面站着两个持长枪的民兵,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
陈九九的对面坐了一排人,一看对方的气质和穿着就是吃公家饭的。
这么多人当中,陈九九只认识一个干部,县知青办主任宋洪弟,知青下乡时就是这个干部出面分配的人。
陈九九心想大概率就是“审判官+陪审团”,自己有没有罪就是这几个人说了算,甚至自己判几年也是他们说了算。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先开口,语气还算和煦:
“陈九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公社主任田广德,我旁边这位是县知青办主任宋洪弟,这位呢是派出所的孙海根所长。”
另外还有几个估计是来旁听记录的普通办事员,田广德没有介绍。
“我们收到了群众的实名举报,举报你三天前曾在狗熊岭大队公然搞迷信活动,又是招魂,又是跳大神,影响极其恶劣,严重败坏了民间风气。
当然,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现在我们三方要对你们进行调查问询。
我们的政策想必你也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希望你能老实交代问题,争取从轻发落。”
陈九九心想这个公社主任还是不错的,没有搞一言堂,而是拉上了两个单位一起来审问。
这样可以避免冤家错案的发生。
但陈九九哪里想得到,田广德之所以搞三堂会审,是因为不想沾染知青这些臭狗屎,因为这批人太会闹事了,或许老家还有一定的能量。
万一判决不能让人心服口服,知青闹起来,老家亲人到处写举报信,那就有得折腾了。
所以田广德宁可拉上兄弟单位,力求判罚能让知青和家属们心服口服。
县知青办主任宋洪弟算是知青们的直属上司,娘家人,态度就更好一些了:
“陈九九,我记得你,毕竟你这名字比较特殊,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瞧瞧,多一表人才的好小伙呀。
你才来狗熊岭不到一个月吧?怎么这么几天就犯下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
而派出所的孙所长是一脸严肃,背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陈九九知道自己的表演时刻到了,于是直接站了起来。
两个民兵一看犯人不老实,刚拿起枪托要砸过来,被叶广德摆手给阻止了。
陈九九直接一个抱拳,然后开唱了:
“大人,容禀,那一日梳妆来照镜,在楼下来了沈燕林。他在楼下夸豪富,胜比公子强十分。”
陈九九这一段唱的是越剧,戚派《玉堂春、三堂会审》片段,用的还是越州(嵊县)方言,不是吴语区的人根本听不懂。
他别有用意。
屋里的田广德、宋洪弟、孙海根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脑子的问号。
“停停停,陈九九,你搞什么鸡毛?怎么唱起来了?”
第130章 陈九九现场狡辩
“停停停,陈九九,你搞什么鸡毛?问你话呢,你怎么就唱起来了?”
孙海根到底是老警察,脾性最火爆,一拍桌子,当然就呵斥起来。
宋洪弟和田广德也是一脸便秘地看着这个越州知青,心想这人是不是没搞迷信活动,纯粹是精神方面有问题?
陈九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这才开口道:
“三位大人,噢呸,三位领导,刚刚我唱的是越剧,就是我的家乡戏。”
田广德是主审官,犹豫着开口道:
“陈九九,咱们是严肃的审讯,你唱家乡戏不合适吧?哪怕要唱也回家唱去,你说对不对?”
陈九九脸色突然也严肃起来道:
“田主任,我想说的,早几天我在狗熊岭大队唱的就是这个家乡戏呀,怎么会跟迷信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