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老张、小秦,操家伙,来且了,今天好好招待招待这位报菜名的地主大老爷!”
唰一下,从布帘子后面迅速走出来三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头大脖子粗,一看就是伙夫,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菜刀。
“怎么着,哪个不长眼的,来我们招待所耍横?”
陈九九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细胳膊细腿的,估计挨不过东北大汉一拳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九九迅速掏出一包大前门散起烟来:
“大哥,大姐,我们是新来的知青,这不是不知道咱们府松县点菜的规矩嘛。刚刚就是开玩笑的,别生气别生气。”
三个东北汉子接过香烟,一看是大前门便乐了:
“嚯,干部烟啊?小伙子大气,既然是误会就算了。
咱们食堂今天只有两道菜,一道是红烧野猪肉,一道是醋溜大白菜,主食有白面馒头和棒子面窝窝头。
想吃多少,你就报个数量,五两、一斤都可以,但菜的品种是不能点的。”
陈九九心想怪不得一开始就问我要多少份量,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东北人脾性爆,能动手绝不吵吵,但只要你真心道歉,人家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纠着不放。
陈九九又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放到了营业员面前:
“大姐,那啥,你看现在也午后了,吃饭的人不多了。要不你们食堂所有野猪肉和白面馒头我全包了。”
营业员听后大吃一惊:
“哟,小伙子,我这野猪肉还有10斤,白面馒头还有30个,我也不管你吃不吃得完,你有这么多肉票粮票吗?”
陈九九心想难道能吃到野味,自然不能放过,感谢孙喜玲老铁送来的全国粮票和钞票。
“大姐,我没肉票,不过我有全国粮票,你看怎么兑换法?”
营业员一听全国粮票眼睛都亮了:
“行,大姐也不坑你,一斤全国粮票顶一斤肉票,你换不换?”
“换!”
许大春轻声问道:“九哥,这么多肉和馒头我们吃不完啊。”
陈九九白了一眼:
“男人婆你不给她带点回去?还有那三个越剧小百花表现也不错,给她们也带点,看把她们饿得,胸前平平,太瘦了……”
第133章 林场司机的忠告
75年的时候,粮食供应不是那么紧张,但也绝对不充足。
也幸亏府松县地处长白山腹地,吃肉不是特别难,比如今天食堂供应的野猪肉就是猎人一大早送来的。
所以西林河公社招待所食堂的菜品供应是不稳定的,就看能收购到什么动物。
今天送来一头野猪,那么主打菜就是野猪肉。
明天猎人送来一头傻狍子,那主打菜就换成了狍子肉。
如果没有猎人送肉来咋办?
那也简单啊,停止供应呗,就一份大白菜,你顾客爱吃不吃,不吃滚蛋,就是这么豪横。
许大春啃着野猪肉,吃得满嘴都是油:
“嗯,九哥,好吃,可比那狼肉好吃多了。”
陈九九吃了几块就有些嫌弃了,野猪肉比较柴,味道比较骚,并不符合陈九九的口味。
旁边桌有几个司机也在吃饭,听到有人说狼肉不如野猪肉,有一个中年司机便笑话道:
“哟,两位小兄弟刚来我们东北插队,这就吃上狼肉了?哪个大队这么好心?”
陈九九见有人打趣,便也回道:
“就那个狗熊岭大队,大哥听说过没?”
男司机毛光明笑道:
“狗熊岭咋不知道?算起来我们还是邻居呢,我们是宝财岭林场的。你们大队长是吴会军吧?怎么这老小子这么好心了?”
陈九九冷笑了一声,不知道这几个林场司机什么路数,便假装嘲讽道:
“那狼在野外死了三四个小时才被拉回来的,当时我们吴大队长给我们摆欢迎晚宴,上来就一大盆一大盆狼肉,嗨,你们东北人真热情啊。”
女营业员在柜台后面轻轻呸了一声,小声对同事说道:
“这吴会军真不是个东西,野狼不放血,就这么曝晒几个小时,这狼肉都变质了,居然还让知青吃。”
本地人都有经验,马上听出了话里的漏洞。
林场的司机也是老江湖了,自然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毛光明有些尴尬地笑笑:
“狼肉好,狼肉吃了大补,呵呵。”
陈九九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大补啊,当晚所有知青都拉得稀里哗啦,差点没拉死,看来是我们虚不受补啊!”
咳咳咳~~~
一时间食堂里咳声一片,食客们全都憋着笑,看向陈九九两人像看两个棒槌。
毛光明笑完了才对同桌说:
“这些知青都不好管,整天惹事生非,估计这吴会军也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笑死个人。”
另一个司机王仁昌这时候也来了兴趣,问陈九九道:
“对了,小兄弟,你们知青现在不应该在田里干活吗?你怎么会在公社瞎转悠?当逃兵可就没工分,当心饿死哦。”
陈九九吃了举报的闷亏,自然也想给屎队长们在公社扬扬臭名:
“嗨,说起来真是两行泪啊,大哥大姐们,你们是不知道,我们两个是被小人陷害。
我们明明是免费替村民们治病,结果被狗熊岭插队的四九城知青石金平、孙喜玲给举报了,说我们搞迷信活动。
这不,民兵队把我们送了过来,你们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接着陈九九又将事情经过给众人讲了一遍,当然讲的内容都是他艺术加工过的,完全偏向自己的。
东北人脾气直,也意味着好忽悠,于是不时有人气得直拍桌子。
“靠,这两个四九城知青也太坏了,冤枉人,这不是毁人一辈子嘛……”
毛光明听完有些无奈地对周围人说道:
“这些知青来自五湖四海,新来一地方,彼此为了争夺话语权或者择偶权,平时非常不团结,勾心斗角也是非常普遍。
小伙子,说句现实点的话,你们只有和大家处好关系,才能在我们东北好好生活下去。
否则就不止是勾心斗角、吵架、举报这么简单。
否则生活里总会遇到各种难处。”
陈九九听出对方话里的好意,赶紧站起来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哥,你这话是至理名言,我记下了,来来来,抽烟。”
毛光明接过烟,心想这知青知道好歹,心中顿生了几分好感。
陈九九又在食堂里洒了一圈香烟,这才开口道:
“这位大哥给我上了一课,我也不怨天尤人,用大哥的话说,我得让自己变强。
哪怕要死,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宁可别人去死,也莫挨老子。”
哈哈哈~~~
食堂里众人又轻笑起来,大家都觉得这知青挺有趣。
毛光明被陈九九暗暗捧了几句,心情自然愉快起来,于是大手一挥道:
“小伙子,你叫……”
“哥,我叫陈九九,这是我同学许大春,我们都是8月份新鲜到货的知青。”
呵呵呵~~~食堂里又是一阵轻笑。
毛光明也轻笑了几句,这才自我介绍道:
“我叫毛光明,这位是我同事王昌仁,我们都是宝财岭林场的司机,我看你们下午还要赶回狗熊岭大队。这样,坐我们的车去也快些。”
陈九九一听便乐了,正发愁怎么回村呢。
走路倒不怕,就怕半路又杀出一个狼群来,那自己还没变强就成为狼中餐了。
“原来是毛哥,王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吃完饭,陈九九去隔壁供销社买了两个大铝锅,带盖子那种,将食堂剩下的野猪肉和白面馒头都打包带走了。
小地方的供销社也不要什么工业券,就是价格要翻上一番。
有汽车就是快,走路需要3个小时,开车半小时就到了。
狗熊岭三叉路口,陈九九跳下卡车,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带烟蒂的,2角钱一包的红西湖香烟,快速扔进了驾驶室里。
“毛哥,王哥,这烟是我们浙省的,你们拿去尝尝。”
毛光明接过香烟大方放到了口袋里,摆了摆手:
“陈知青,许知青,下次路上碰到要搭车摆摆手,咱们兄弟好说话,再见!”
卡车在三叉路口朝林场开去,扬起一片沙尘暴。
村口站岗的民兵吴子东和王秀昌,看到陈九九和许大春回来都很惊讶:
“咦,陈知青,许知青,你们怎么放回来了?”
陈九九一人散了一根烟过去,然后挽回名誉道:
“我们是被冤枉的,公社明察秋毫,知道我们没有搞封建迷信,自然就把我们放回来了。不放还留着我们过年啊。”
吴子东点点头:
“没毛病,真有问题早就关到学习班去了,哪里还能回来呀。”
王秀昌则笑嘻嘻问道:
“怎么样?在公社民兵队有没有吃苦头?挨打了吧?那卫九华的姐夫是县里的干部。”
陈九九心想这卫九华现在估计痒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哪还有心情横着走啊。
(镜头移到公社卫生院)
卫九华正在病床上大喊大叫:
“妈呀痒死我了,妈呀痛死我了!傅根生你个庸医,你特么的到底能不能治?不能治给我滚蛋!
卫生院里几个民兵都在鬼哭狼嚎,一个个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子,却丝毫不能止痒。
傅根生就是个“半吊子中医”,能治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