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这里是越州驻京办,您哪位?”
田广德一听电话接通了,于是赶紧问道:
“你好,我这里是吉省府松县西林河公社,我是公社主任田广德。”
尹与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家跟府松县有啥业务来往。他连这个县名都没听说过。
“噢,田主任你好你好,我叫尹与航,是驻京办主任,不知道您找我是……”
“是这样的……”
田广德将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一遍,因为涉及到自己家乡子弟,尹与航也严肃了起来。
“行,田主任,你说下戏词是啥。”
“那我给您念一下:泼猴纵有齐天法,难逃我白骨洞中家。变化多端施诡计,唐僧肉儿到手啦。师徒四人难团聚,八十一难少一差。”
尹与航一听,本来紧张的心情瞬间就放松下来了:
“田主任,这个戏词的确是《三打白骨精》选段,我还会唱呢,给你哼两句哈。泼猴纵有齐天法,难逃我白骨洞中家~~~”
这年头电话也没啥免提,于是田广德、宋洪弟、孙海根三人的耳朵都紧贴电话,想听清楚对方的第一句话。
然后三人都齐齐一脸便秘样,然后悄悄蛐蛐道:
“这绍剧怎么这么难听的?”
“就是,完全听不懂对方在唱啥。”
“果然是我们这边的评剧好听呀,春季里开花十四五六,啊六月六看谷秀,春打六九头……”
“行了行了,你怎么先唱起来了,闭嘴。”
尹与航唱了一段,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对着电话问道:
“田主任,我唱完了,如果咱们越州知青唱的是这一段,那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没问题。”
孙海根突然开口道:
“尹主任,现在很多地方戏剧目都禁演了,就算这戏词的确存在,但你能保证这《三打白骨精》没有问题?”
尹与航一拍胸脯,自豪说道:
“我们的绍剧《三打白骨精》是很经典的剧目,相关部门早有定论,内容完全合规。
将《三打白骨精》升华为破除迷雾、捍卫正义、明辨是非、坚持真理的精神价值,大家都认可,谁唱都不会有问题。”
田广德吓一跳,捂着话筒轻声说道:
“原来这戏是合规的,那我们还质疑个屁,老孙你别没事找事连累大家。”
孙海根一听也内心忐忑起来,毕竟是官方认可的剧目,那可是严重到不能再严重的错误了,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行了,这次是我的错,回头到我家喝酒去,算我的赔礼道歉。”
尹与航担心地方政府还是会欺负自家的越州子弟,继续吹牛道:
“田主任,我跟你说,我们越州知青那素质绝对是杠杠的,那忠心绝对是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我不知道唱戏的这位越州知青叫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就是想将先进戏曲推广开去,想让更多老百姓领悟传统戏曲的内涵。
这是什么行为?这妥妥的就是时代先进好青年啊,我们不但不能批评,还要重点表扬呢。”
田广德也是连连点头:
“对对对,要表扬,这位越州知青叫陈九九,他不但在宣传绍剧,更是凭自己的医术在免费帮助人民群众。
我代表府松县,向越州能送来如此高素质知青表示最诚挚的敬意。”
尹与航一听,彻底放心了,家乡子弟应该能过关了。
他其实能猜出来,大概率是越州知青在东北当地说错话了,这事现在太常见了,他是家乡父母官自然能拉就要拉一把。
所以他故意抬出了XXX,里面除了解释,也有吓唬人的意思。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田广德将电话记录抄好,最后在结案报告上重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宋,老孙,现在没说得了吧?陈九九许大春的案件纯粹就是一桩误会,这下你们没异议了吧?”
宋洪弟也没犹豫,爽快签上了自己名字。
孙海根也没有多说啥,心想这XXX都抬出来了,太吓人了,不赶紧把事情了结,当心引火上身。
于是也快速签上自己名字,表示认同田广德的结论。
第132章 撒上痒痒粉报复
“陈九九,许大春,出来,你们可以走了。”
陈九九和许大春被几个民兵粗暴地推出小黑屋,气得许大春差点跟人打起来。
陈九九赶紧拦住了小伙伴,劝慰道:
“蒜鸟蒜鸟,我们现在是斗不过他们滴。别想着跟他们讲道理,信不信人家一枪托砸过来,我们都没处说理去。”
许大春有些不服气,鼻子出着粗气:
“这群小娘生两天两夜不给我们吃饭,存心想饿死我们,要不是九哥你藏着食物,今天我们两个要爬出小黑屋,太过分了。
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这口气我咽不下。九哥,我知道你主意多,你得想着怎么整治整治他们,否则我念头不通达。”
陈九九轻咳了一下,小声提醒道:
“笨蛋,我这么容易吃亏的人吗?听话,往前走,快点离开,当心再被他们逮到。”
许大春一听便妙懂,同样小声问道:
“九哥,你埋了定时炸弹吗?炸死这群小娘生。”
陈九九嘿嘿一笑:
“刚刚在小黑屋里,我给这些民兵身上留了点小粉末,一会儿就该发作了,我们赶紧闪。”
“那赶紧走!”
卫九华看着陈九九和许大春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滚出了公社大院,心中充满了鄙视:
“瞅瞅,这些南方人就是胆小,换了我好歹还干一架,我都准备好警棍了,这不都没派上用场。”
哈哈哈~~~
几个民兵都笑成了一团,内心充满了优越感。
突然,有一个民兵挠起了后背:
“咦,怎么这么痒?你们帮我瞧瞧,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另一个民兵也惊呼道:
“嘶~~我这大腿根也好痒啊,这怎么红成一片?什么玩意儿?”
卫九华刚要上前查看,突然身上也开始痒起来了,先是从背后开始,接着是整个躯干,后来连四肢和头部都痒了。
而且是奇痒无比,怎么用手挠都没用。
“哎妈呀,这是撞什么鬼了?怎么突然这么痒,妈呀痒死我了。”
卫九华非常聪明,马上意识到现场五六个民兵齐齐奇痒无比,这情况一定有古怪。
“小黄,你跑上去瞅一眼,看看刚刚出去的陈九九和许大春怎么样,有没有痒?”
卫九华怀疑是这两个越州知青在放什么毒,报复他们这些民兵。
小黄一听,飞奔跑出公社大门,果然看到路边的陈九九和许大春也在全身挠痒痒,一副难受的表情,于是赶紧跑回来。
“报告队长,我看到那两个越州知青也在挠痒痒。”
卫九华一边全身上下四处挠,一边奇怪了:
“咦,难道不是这两人捣的鬼?还是这小黑屋关太久了,里面有毒气了?哎呀妈呀,太痒了,我受不了了。”
公社大院外,陈九九用眼角瞄到民兵跑远后,这才提醒道:
“行了,对方走了,应该不会怀疑我们了,我们也回狗熊岭吧,相信这次应该能狠狠给几个民兵一点教训。”
许大春非常兴奋:
“九哥,你用了什么法子?”
陈九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瓶:
“闹,就这样,我在他们衣服上放了点痒痒粉。这玩意儿一点点剂量就可以让人奇痒无比,而且会持续好几天。
医院这地方,有得是救人的药品。
许大春竖起一个大拇指:
“九哥,厉害啦,现在我这念头也通达了,不生气了。”
陈九九笑着点点脑子道:
“我爷爷说了,报仇要动脑,像莽夫一样冲上去打架是最差的选择。得罪我们越州人,我们报仇必须要从早到晚。对了,你肚子饿不饿?”
许大春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咕咕一阵叫唤。
两人在小黑屋里虽然不至于饿死,但为了防止食物气味太浓被人发现,两人都只能啃玉米棒子。
连续吃两天玉米棒子胃都要反酸了,这也是许大春特别生气民兵队的原因。
“九哥,我还真饿了,要不我们去弄几个包子吃吃?”
“吃什么包子?走,九哥带你下馆子,这来东北半拉月了,咱们还没去过一次饭店呢。”
西林河公社只有一家招待所,吃饭唯一的选择也只能去招待所食堂。
两人走进食堂,看到屋里还是坐着不少食客的,有些是公社干部,有些是林场员工,有些则是外地运输司机们。
陈九九知道七十年代的规矩,没有坐下点菜的道理,于是走到了收银台前。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大妈级营业员,淡淡问道:“要吃多少份量?”
“多少份量?你不应该问我想吃什么吗?”
陈九九有些奇怪,哪怕他已经在对这个时代饭店不报希望,但还是第一次碰到不问吃什么,只问吃多少量的。
营业员呵呵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那你想吃啥?”
“先来一份锅包肉!”
“没有……”
“没有就来一份猪肉炖粉条!”
“没有……”
“嗨,有意思,那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有没有?”
营业员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扔,冲着后厨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