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会军轻咳了一下,再次吸引了三个知青的注意,这才啧了一声,一脸为难的表情。
“石知青,你们还要补种菜苗,这有些麻烦啊。
你们看,现在都已经是9月了,按理说已经不适合再种冬藏菜了,公社种子站也没有菜苗出售,那就需要额外专门培育。
另外,我们马上要进行秋收了,村里那么多苞米地,人手紧缺啊。我们大队实在抽不出人手来帮你们种菜。
要不这样,我找个老人过来教教你们怎么育秧,怎么种地,这种菜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解决。”
代利杰脚受伤了还好,石金平和孙喜玲可是已经被农活毒打过的,自然是不想亲自下地种菜的。
果然,三人都急了。
石金平知道自己不得不出血了,否则没有冬藏菜日子真难过,万一村民们不卖菜,那就真抓瞎了。
“吴大队长,我们也知道现在种菜是时间紧,任务重,但没办法,如果让我们三个种菜,10月份都种不完。”
说完,石金平将吴会军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大队长,帮帮忙,你提个要求,要多少钱票才肯帮我们?”
吴会军见这个大院子弟如此上道,心里也挺满意,于是不打哑谜了:
“行吧,既然你说得这么诚恳,那我额外安排一些人来给你种地。不过刚刚也说了,最近人手紧张,这工钱嘛,自然也要上涨。
上回你给了30斤全国粮票,这次,嗯要翻倍了,你给60斤全国粮票吧。你如果答应,我今天就安排人给你们把菜种下去,不耽误秋收。”
石金平一听对方的条件,虽然有些不满,但想想也能承担。
于是答应道:“行,就按你的要求办,回头我把粮票给你送过去。”
吴会军一听,脸上也像金永辉一样露出了笑嘻嘻的表情,还热情地拍了拍石金平的肩膀:
“好好好,小石队长是个痛快人,那我也痛快,你放心回去休息吧。”
也是石金平这种大院子弟平时不关心柴米油盐,所以压根就不会算账。
全国粮票的珍贵程度前面说过,60年代初最困难时期,全国粮票曾卖到几块钱一斤。(大米白面5元一斤)。
70年代整体稳定,没有那么极端,但一斤全国粮票在黑市上起码也要4角钱。
60斤粮票就24元,再加前面答应赔给一小队的30斤粮票50块钱,还有第一次给的30斤粮票。
这前后加起来,石金平三人花了98块钱,才得到三亩的菜地,还不是成熟的蔬菜。
如果他们去村民那里买菜吃,一斤大白菜、大萝卜顶多就是1.5分钱。
98块钱完全可以买上五、六千斤蔬菜了,三个成年人根本吃不完。
关键是买菜吃,三个知青完全不用自己除草、浇水、施肥,人工成本都不用付出。
也幸亏石金平三人不差钱,这要是让其他知青来整,光是这笔巨款就可以让人倾家荡产。
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这批初中、高中刚毕业的小孩子太难了。
没有任何社会经验,还没来得及学会人情世故,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去一个陌生的农村,日子会有多难。
不是只有城里人会套路,农村同样有不少人会套路知青。
很多知青的钱财就这样被骗光,或者被偷光。
一个没钱、没粮票、没力气、没工分、没背景的知青,可不就成为了所有人都讨厌的二流子嘛。
第137章 就是不给你拉屎
另一边,许大春一边给菜地浇水,一边观察着石金平几人。
看到对方跟大队干部叽叽喳喳聊得不亦乐乎,哪里有什么“中毒”发作的表现?
“嗳,九哥,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屎金平他们一点事情都没有?你那药粉是不是过期了?”
陈九九也有点摸不准了,有些不确定地问贾荷花道:
“男人婆,你给他们下了多少药量?”
贾荷花坚定回答道:
“你给我的一整包药粉我全部倒进了他们的米粥里,一点点都没剩下。”
陈九九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呀,我弄了整整20粒奥利司他,严重超剂量使用了,咋会没感觉呢?难道是我用药太保守了?”
悄悄围观的村民们看了也很失望。
原本他们以为四九城知青和越州知青今天要爆发世界大战,结果搞了半天都各自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难道今天的八卦没得看了?
就在大伙儿疑惑不解的时候,石金平隐隐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痛了,瞬间让他汗毛直立。
之前狼肉拉肚子事件可是让他出了大丑,他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别忘了现在可是在荒郊野外,半小时路程内可是没有厕所,真要拉肚子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无人角落自己解决。
农村人是无所谓的。
男的根本不避人,女的顶多也是找个遮住视线的田埂方便。
金永辉正在给他们划定新的菜地,突然发现石金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于是好心问道:
“石知青,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孙喜玲和代利杰也看了过来,发现石金平果然满头大汗,于是关心道:
“石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石金平捂着肚子,慌张道:
“我,我要拉肚子了,快,快给我找个厕所!”
金永辉一听心中吐槽,心想这些城里娃真他娘的矫情,拉个屎还要去厕所?
“石知青,咱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厕所,你要拉直接就旁边拉就行了,都是大老爷们,怕啥?”
石金平环视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许许多多人都盯着他看。
隔壁菜地里的三个越州知青也都不干活了,而是站在田埂上眼巴巴往这边看过来。
石金平自认为是一个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在这么多农民面前脱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给人看?
“不行,我要回知青院,我……”
石金平还没有说完,代利杰和孙喜玲两人的肚子也痛起来了。
“哎哟,石哥,我肚子也疼了。”
“不对不对不对,我也要拉肚子了,有强烈的屎意。”
有过腹泻腹痛经历的读者都知道,肚子痛不是病,但痛起来是真要命,尤其在关键时刻还找不到厕所的情况下。
这三个人慢慢变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开始整个人都弯腰捧腹缩起来了。
陈九九在隔壁一瞧,眼睛顿时大亮:
“快快快,他们要拉了,我们赶紧去捣乱,千万不要让他们离开,只要让他们在原地待一会儿,他们根本夹不住屎,噢不,是油。”
许大春和贾荷花一听便乐了,三个人像是欢快的猴子,快速朝新菜地跑去。
陈九九一边跑,一边像演话剧一样,夸张地喊道:
“队长,别开枪,是我~~~”
石金平夹紧屁股,看着像神经病一样的陈九九,一脸茫然。
心想这家伙怎么突然会关心自己?我们不是有仇吗?你又要玩什么花招?
“陈九九,你干什么?”
陈九九一脸不爽道:“你说错台词了,应该说:哦,是你小子啊!”
石金平烦躁地摆了摆手:
“快滚开,我要回知青院去,你,你别拉着我呀!”
陈九九才不听对方讲什么呢,而是坚定地拉住了石金平的手臂,痛心疾首道:
“屎队长,我今天一大早就看到了你们的菜地被毁了,我是痛心疾首啊。
这种毁人菜地的行为太不合适了,我们一定要提出严重的批评和强烈的抗议。”
另一边,贾荷花也拉着想要跑去厕所的孙喜玲认真说道:
“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梦想来到狗熊岭这片新天地,我们一定要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出劳动的奇迹。
孙知青,你看我们能帮上什么忙?你直接说,我们一定义不容辞,绝不推脱!”
孙喜玲肚子痛得都快哭了:
“贾荷花,你特么别拉住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你放手,我要上厕所了。”
另一边,许大春则是一把揽过代利杰的肩膀,十分关心道:
“代知青,你需要什么帮忙你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困难在哪里?
如果你有困难你一定要提出来,虽然我们不一定能解决,但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困难的方法……”
代利杰努力想挣脱许大春的“钳制”,无奈对方这个傻大个力气太大,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许大春,你个王八蛋放手,我不要你碰,给我滚一边去。”
许大春一听委屈道:
“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阶级同志呢?我跟你说代知青,我们之前有什么误会,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是诚心诚意来跟你们和解的,你说你……”
吴会军和金永辉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全部都是嘴角直抽抽。
一边是三个捂着肚子夹着屁股,一副痛不欲生表情的四九城知青。
一边是三个强制想要关心,不怀好意又莫名其妙要送温暖的越州知青。
如果这里面没有鬼,打死吴会军和金永辉也不信。
新菜地这边怪异的一幕迅速引起了在周围人的注意,不少村民的脚步已经悄悄朝这边转移了。
童文静也对着自己的两个小姐妹招招手:
“快看,九哥他们已经缠上石金平他们了,我们也上去帮个忙。”
林娇一听便乐了,一扔手里的锄头:
“小红,文静姐,那还说啥,越州知青的事情,我们嵊县知青也要帮帮场子,赶紧去慰问屎队长他们。”
三个小姑娘动作迅速,蹦蹦跳跳就来到了新菜地,刚靠近就听到石金平在骂人了:
“陈九九你个王八蛋你放手,你别拉着我,再拉着我打死你!”
陈九九突然就委屈道:
“屎队长,我是关心你呀,你怎么能打我呢?你为什么要打我?理由是什么?既然你要打,你来呀,你打呀,往这打~~”
陈九九的目的是拖住石金平三人,无论用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