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刷了卡,把发票和小票一起递过来。
陆帆接过去放进包里,把手镯装进盒子里,递给姜依夏。
姜依夏看着那两个首饰盒,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接,陆帆就把盒子塞进她手里,说了句“拿着,别掉了”。
姜依夏只好拿着,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走吧,再看看项链。”陆帆拉着她往项链柜台走。
姜依夏的声音都高了:“还有项链?”
“镯子买了,不配一条项链?”陆帆理直气壮道。
姜依夏被他拽着往那边走,嘴里念叨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陆帆装作没听到,已经在看项链了。
项链柜台更大,几十条金项链挂在展示架上,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光面有闪砂。
店员又过来介绍,陆帆指着中间一条中等粗细的,让拿出来看看。
项链是O字链,每个小环都很精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帆拿起来,走到姜依夏身后,把项链绕在她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一下。
姜依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和手腕上的金镯子配在一起,整个人好像突然亮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过了,有些不习惯。
“好看。”陆帆站在她身后,也在看镜子。
姜依夏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说了句“太亮了,不习惯”。
陆帆笑着说“戴几天就习惯了”,转头对店员说了声“要了”。
“等等。”姜依夏拦住他,“这个多少钱?”
店员报了价,一万多。
“太贵了,不要。”姜依夏摇头。
“你喜欢不喜欢?”陆帆问道。
姜依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当然喜欢。
金子谁不喜欢?但她不想让他花这么多钱。
“喜欢就行。”陆帆对店员点了点头。
店员又去开单了。
姜依夏站在那里,脖子上挂着项链,手腕上戴着镯子,手里还拎着两个首饰盒,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站了。
两个人又逛了半个小时,陆帆又给她买了一对金耳钉。
这次姜依夏连价格都没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陆帆做事从来不听她的。
出了商场,姜依夏手里拎着三个袋子,看着里面那些金灿灿的首饰,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帆问道。
姜依夏摇了摇头:“你花这么多钱,我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谁要你花了?”
两个人上了车,陈贺发动引擎,往花店的方向开。
姜依夏坐在后排,靠着车窗,手里拎着那几个袋子。
袋子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字,看起来就很贵。
“陆帆。”姜依夏叫他。
“嗯。”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起送这些?”
“不是突然。”陆帆转过头看着她,认真道,“想了很久了,一直想送,怕你不收,今天借二十周年的名义,你不好意思不收。”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袋子上轻轻摩挲着,布料很滑,凉凉的。
“你这个人,花招真多。”姜依夏无奈道。
陆帆乐呵着:“花招不多,怎么追得到你?”
姜依夏没接话,转回头看着窗外。
傍晚,陆帆送姜依夏回花店。
姜依夏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陆帆。
“今天谢谢你。”姜依夏说道。
“谢什么?”陆帆从车窗探出头,笑着道,“二十周年才一次,应该的。”
“那你也别花这么多钱。”
“下次注意。”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知道他说“下次注意”就是“下次还敢”的意思,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花店。
花店里没人,安安静静的。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盒子,把镯子、项链、耳钉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柜台上。
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她拿起那只宽边的镯子,在手腕上比了比,又拿起那只细的,两只都试了一遍。
最后还是把宽的那只戴上了,细的那只放回盒子里。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
手腕上的金镯子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转了转手腕,镯子跟着转了一个圈,花纹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把手腕伸到镜子前,看了又看。
“挺好看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她想起今天陆帆在店里把她手拉过去的样子,想起他说“好看”的语气,想起他说“想了很久了”时的表情。
她低下头,手指摸了摸镯子上的花纹,光滑的,细腻的。
晚上回到家后,她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把镯子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来戴上,又摘下来。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戴上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陆帆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条:【今天花了不少钱吧。】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还行,没超预算。】
姜依夏:【你还有预算?】
陆帆:【当然,追女朋友要精打细算。】
姜依夏看着“女朋友”三个字,脸红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个【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
陆帆回了个【晚安】。
姜依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洗了澡。
洗完出来,她坐在床边擦头发,手腕上的镯子在台灯下闪着光。
她摸了摸,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单上,白白的,淡淡的。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帆今天的样子。
他站在镜子后面帮她戴项链的样子,他拿出卡递给店员的样子,他说“下次注意”时笑着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厉害。
第二天,姜依夏到花店的时候,丽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丽姐手里端着一杯茶,靠在门框上,看到姜依夏走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夏妹子,你手上戴的什么?”丽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姜依夏手腕上的金镯子。
姜依夏把手缩了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丽姐走过来,拉起她的手,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她,啧啧了两声。
“陆总送的?”
姜依夏点了点头。
“好大的手笔。”丽姐笑着道,“昨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说是认识二十周年。”姜依夏开了门,走进去,把包放在柜台上。
丽姐跟在她后面,啧啧个不停:“二十周年,陆总有心了,这个镯子不便宜吧?”
姜依夏说了实价,四万多。
丽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
“四万多?夏妹子,陆总对你可是真心的,你还不点头?”丽姐拍了拍姜依夏的肩膀。
姜依夏没接话,拿起剪刀开始剪花枝。
丽姐站在旁边,看着她手上的金镯子,看了好一会儿,端着茶走了。
下午,陆帆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姜依夏正蹲在地上整理花材。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镯子戴着呢?”陆帆在柜台对面坐下来。
“嗯。”姜依夏头也没抬。
“舒服了吗?”
“还是有点重。”
“慢慢就习惯了。”陆帆乐呵着,“我当初戴手表也是,刚戴的时候觉得重,戴了几天就习惯了。”
姜依夏没接话,把整理好的百合插进水桶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