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腕伸到陆帆面前,说了句“你看看”。
陆帆低下头看了看。
金镯子戴在她手腕上,衬得皮肤很白。
镯子上的祥云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和昨天刚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好看。”陆帆点了点头。
“我是让你看有没有划痕。”姜依夏把手腕收回去,“戴了一天了,怕磕着碰着。”
陆帆笑了笑道:“磕着碰着再买新的。”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你再说这种话,我把镯子还给你。”
“好好好,不说了。”陆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小心点戴,别磕着。”
姜依夏这才满意,低下头继续包花。
陆帆坐在对面看着她,看着她手指翻飞地包花,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些花上,红的、粉的、白的,亮堂堂的。
“依夏。”陆帆叫她。
“嗯。”
“明天你还想要什么?”
“你还来?”姜依夏抬起头,“你买上瘾了?”
“不是上瘾。”陆帆笑着道,“是觉得亏欠你太多,想补上。”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花,声音轻了下来:“你不用觉得亏欠,过去的事,过去了。”
陆帆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欣慰地说道:“那好,那我们就等下一个二十周年。”
这话一出,姜依夏的心悸动了下。
第289章 姜依夏的心态变化!舍不得摘下金镯子!(求月票!)
陆帆那句“那好,那我们就等下一个二十周年”说出来的时候,姜依夏正低着头包花。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剪刀举着,花枝已经剪到一半,剩下最后一刀没落下去。
陆帆的声音不重,语气也很平淡,不像表白,不像承诺,但姜依夏听进去了。
她没抬头,也没接话,手上的剪刀继续剪完了那一刀。
咔嚓一声,花枝断了,落在桌上。
她把花插进瓶子里,又把瓶子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忙,其实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下一个二十周年。
她五十七,他六十。
那时候花店还在不在,他还会不会坐在柜台对面看她包花,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说的不是“如果”,是“那好”,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了,不需要商量。
姜依夏把桌上的碎枝条扫进簸箕里,端到后面倒掉。
陆帆坐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端着簸箕从前面走到后面,又从后面走回前面,来来回回的,其实就那么几步路。
洗了手,姜依夏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拿起账本翻了翻,又放下了,账本上那些数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你还不走?”姜依夏头也没抬。
“往哪儿走?”陆帆笑着道。
“回你该回的地方。”
“这儿就是该回的地方。”陆帆靠在椅背上,看着姜依夏。
姜依夏抬起头瞪了陆帆一眼,说了句“油嘴滑舌”。
陆帆乐呵着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丽姐从隔壁过来串门,手里端着一杯茶,推门进来就看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丽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丽姐,进来坐。”姜依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丽姐没坐,靠在柜台上,看了一眼姜依夏手腕上的金镯子,又看了一眼陆帆。
“陆总,你这镯子买得好,夏妹子戴了一整天了,连干活都没摘。”丽姐笑着道。
“丽姐您别瞎说。”姜依夏把手缩到柜台下面。
“我瞎说什么?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好几次,你抬手拿花的时候那镯子一晃一晃的,晃得我眼睛都花了。”丽姐笑着道,“陆总,你这眼光不错。”
陆帆乐呵着说了一句“是镯子好看”。
丽姐看看陆帆,又看看姜依夏,笑着道:“你们聊,我走了,不打扰你们。”
花店的门关上,风铃响了好几声,才安静下来。
姜依夏把手从柜台下面拿出来,拿起剪刀继续剪花枝。
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碰到柜台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小心点,别磕了。”陆帆说道。
“磕了正好,省得你下次再买。”姜依夏头也没抬。
陆帆笑了,没再说话。
傍晚,姜依夏关了店门。
陆帆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她的包。
陆帆说道:“今天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天天送吗?”姜依夏从陆帆手里拿过包。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帆笑着道:“今天是你戴上我送的镯子的第一天。”
姜依夏瞪了陆帆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陆帆跟上来,走在她左边,两个人走的是河边那条路。
河水在路灯下泛着光,黑黢黢的,看不清颜色,河边的柳条垂下来,风一吹就晃。
陆帆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姜依夏也跟着慢了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走快点或者怎么这么慢,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
“依夏。”陆帆叫她。
“嗯。”
“你刚才在前面包花的时候,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
“骗人。”陆帆看了她一眼,“你端着簸箕来回走了三趟,就那几步路,走了三趟。”
姜依夏的脸红了,她不知道陆帆一直在看她,她以为他坐在那儿喝茶,什么都没注意,他倒是什么都看在了眼里。
“我就是随便走走。”姜依夏别过脸去。
陆帆笑了,没有再问。
到了楼下,姜依夏停下来,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手腕上的镯子反了一下光,又暗了。
“我到了。”姜依夏说道。
“嗯。”陆帆点了点头。
姜依夏站在台阶上,比陆帆高了半个头,她低头看着他,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几根翘起来了,他自己没注意到。
“上去吧。”陆帆说道。
“嗯。”
姜依夏转身进了楼,走到楼道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帆还站在路灯下,正看着她。
姜依夏挥了挥手,转身上了楼。
陆帆站在楼下,听着她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出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姜依夏到花店的时候,陆帆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早餐,一袋是水果。
姜依夏开了门,陆帆跟着她进去,把早餐放在柜台上。
“今天换了,云吞面。”陆帆打开袋子,把碗拿出来。
姜依夏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很鲜,云吞皮薄馅大,她吃了一个云吞,又吃了一个。
陆帆问道:“好吃吗?”
“还行。”姜依夏点了点头。
陆帆在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吃。
姜依夏吃完面,把碗收了,去后面洗了手,出来的时候,看到陆帆已经蹲在地上帮她整理花材了。
他把百合枝底部斜着剪了一刀,插进水桶里,动作比昨天又快了一点。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姜依夏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睡不着。”陆帆头也没抬。
“又睡不着?”
“嗯。”
姜依夏看了陆帆一眼,没再问,拿起剪刀也蹲下来剪花枝。
两个人蹲在地上,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说话。
中午,姜依夏在后面的小厨房里做饭,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陆帆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姜依夏问道。
“没有。”
“那帮我把那几箱新到的花拆了,纸箱拆开叠好放后面。”
“行。”陆帆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洗了手,去前面拆纸箱了。
姜依夏听着前面传来的声音,纸箱被撕开的刺啦声,纸板叠在一起的啪啪声,她没有出去看,继续看着锅里的汤。
汤炖好了,她盛了两碗,端到前面。
陆帆已经把纸箱拆完了,纸板码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角,他蹲在地上,正在把新到的玫瑰从纸箱里拿出来,一枝一枝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