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钱？”王德胜笑了笑，“现在的房价，你一个月一万，攒到什么时候？三年五年还是十年？没有房子，那就是三等贫穷，三等贫穷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没钱没房没车，什么都没有。”
姜明的手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
“舅舅。”苏晚放下了筷子，“您能不能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王德胜看着她，“舅舅是为你好，你找个没房的，以后住哪儿？跟你租房子住？”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安排。”苏晚的声音大了一些，脸涨得通红，“不用您操心。”
“你这孩子，怎么跟舅舅说话呢？”王德胜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的是事实。”苏晚站起来，“姜明对我好，他有上进心，他以后会有的，您凭什么说他三等贫穷？”
“我凭经验。”王德胜说，“我活了五十多年，见得多了，像他这种农村出来的，没背景没资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够了。”苏海强放下筷子，“大哥，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茬的？”
王德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转身往门口走，“你们一家人慢慢吃。”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苏晚的眼眶红了，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王桂兰的脸色也很难看，看了看姜明，又看了看苏晚。
“晚晚，你舅舅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他那不是脾气，那是刻薄。”苏晚抬起头，“妈，您也觉得姜明不好吗？”
“我没说不好。”王桂兰说，“我就是担心你们以后......”
“妈！”苏晚急了。
“行了。”苏海强打断她，“吃饭，菜都凉了。”
姜明低着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吃完饭后，姜明帮忙收了碗，洗了碗。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姜明。”她叫他。
“嗯。”
“对不起，我舅舅那个人就是这样，说话难听。”
“没事。”姜明摇了摇头，“他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没房。”
“以后会有的。”苏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我们一起努力。”
姜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嗯。”他的声音有点闷。
下午，姜明告别了苏晚的父母，苏晚送他到车站。
“你真的没事？”苏晚看着他。
“真的没事。”姜明笑了笑，“你回去吧，外面热。”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大巴来了，姜明上了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苏晚站在站台上，冲他挥手。
他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弯看不见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王德胜的声音。
“没有房子，那就是三等贫穷。”
“农村出来的，没背景没资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到了羊城，已经是傍晚了。
姜明没有回健身房，直接去了姜依夏的花店。
花店的门还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推门进去，姜依夏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单据。
“姐。”他喊了一声。
姜依夏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脸这么臭？”
“没什么。”姜明坐下来，低着头。
“没什么？”姜依夏放下单据，走到他对面坐下，“你骗谁呢？是不是苏晚爸妈说什么了？”
“没有。”姜明摇了摇头，“她爸妈挺好的，她妈做了红烧肉，她爸人也和气。”
“那你这是怎么了？”
姜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舅舅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说我没房，说我是三等贫穷，说我农村出来的翻不了身。”
姜依夏的脸沉了下来。
“他说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没房子就是三等贫穷。”姜明说，“还说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算什么东西？”姜依夏的声音大了起来，“他凭什么这么说你？”
“他说的是实话。”姜明低着头，“我确实没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高，在羊城买房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谁说你没房了？”姜依夏看着他。
“姐，你不用安慰我。”姜明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会努力的。”
“我说了，谁说你没房了？”姜依夏站起来，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存折。
她把存折放在桌上，推到姜明面前。
“拿着。”
姜明打开存折一看，上面有三十多万。
“姐，这......”他愣住了。
“我这些年攒的。”姜依夏说，“本来是给思露思凡准备的，他们现在用不着，你先拿去用。”
“不行。”姜明把存折推回去，“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你是我弟弟。”姜依夏看着他，“我不帮你谁帮你？”
“可是......”
“别可是了。”姜依夏打断他，“你拿着，去交个首付，剩下的慢慢还。”
姜明的眼眶红了。
“姐，我真的不能要。”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要是不拿着，我就跟你急。”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姜明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着。
花店的门被推开了，陆帆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看到姜明红着眼眶，又看到桌上的存折，“出什么事了？”
姜依夏把事情跟陆帆说了。
陆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房子的事，我来解决。”他在姜明旁边坐下来，“钱我来出，你不用担心。”
“姐夫，不用了。”姜明摇了摇头，“姐的钱我都不能要，更不能要你的。”
“你听我说完。”陆帆看着他，“钱我来出，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明抬起头。
陆帆看了姜依夏一眼，嘴角带着笑。
“让你姐陪我出一趟海。”他说，“她还没出过海呢，我带她去转转。”
姜依夏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瞪了陆帆一眼。
“我没胡说八道。”陆帆说，“我是认真的。姜明买房的钱我来出，条件是你要陪我出海。”
“不行。”姜依夏别过脸去，“我不去。”
“为什么？”陆帆问道。
“不去就是不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姜明看了看陆帆，又看了看姜依夏。
“姐，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没关系的，不必为了我。”他的声音很轻，“房子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姜依夏看着姜明，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去。”她叹了一口气，“我陪他去。”
姜明的眼睛亮了。
“姐，真的？”
“真的。”姜依夏说，“不过你要答应我，房子的事，你自己也要努力。”
“我会的。”姜明用力地点了点头，“姐夫，房子钱我先欠着，等我攒够了，一点点还你。”
“好。”陆帆点了点头，“不着急，你慢慢还。”
姜明站起来，拿着存折，看着姜依夏。
“姐，谢谢你。”他的声音有点抖。
“谢什么，你是我弟。”姜依夏说，“回去早点睡，明天去看房。”
“嗯。”姜明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