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里安静了下来。
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陆帆坐在她对面。
“你是不是故意的？”姜依夏看着他。
“什么故意的？”陆帆一脸无辜。
“故意说要我陪你出海，故意把条件说得好像是姜明欠你的人情一样。”姜依夏说，“这样他心里好受些，不会觉得是白拿你的钱。”
陆帆笑了。
“这都被你猜到了，果然两夫妻有默契。”他乐呵着。
“谁跟你夫妻了？”姜依夏的耳朵红了，“别乱说。”
“迟早的事。”陆帆说。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你的存折，我明天让人打钱进去，你还给姜明。”陆帆说，“那三十多万你自己留着，以后有用。”
“那是我给姜明的。”姜依夏说。
“你给他，他也不会要的。”陆帆说，“他那个性格，你比我清楚。他拿你的存折，心里肯定不舒服。”
姜依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你给他，他就能要了？”她问道。
“他是借，不是要。”陆帆说，“他这个人，欠着别人的钱，会拼命工作去还，反而有动力。”
“你倒是了解他。”
“他是你弟弟，我了解他，是因为想了解你。”
姜依夏没接话，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着圈。
画了好几圈，她抬起头。
“你刚才说出海，是真的吗？”
“真的。”陆帆说，“你准备准备，我带你去出海。”
“去哪儿？”
“不知道。”陆帆想了想，“先环绕个太平洋再说。”
“太平洋？”姜依夏瞪大了眼睛，“那要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陆帆说，“先走一段，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就回来。”
姜依夏犹豫了。
她从来没出过海，最远的地方就是坐飞机去过一次上海和BJ。
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蓝蓝的，远远的，一望无际的。
她想起小时候，村里放电影，有一部是在海边的，那些人穿着泳衣，在沙滩上跑，浪花拍在他们脚上，他们笑得很开心。
她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去看看海。
后来有了孩子，就没去了。
再后来，开了花店，更没时间了。
现在，他说要带她去出海。
环绕太平洋。
一个星期。
“我真的可以去吗？”她问道，声音很小。
“当然可以。”陆帆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花店怎么办？”
“我让人看着。”
“思露思凡呢？”
“他们忙着呢，哪有空管你。”
“我妈那边......”
“你妈听说你要出海，肯定高兴，她巴不得你多出去走走。”
姜依夏没话说了。
“那就去吧。”她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花太多钱。”
陆帆笑了。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他说，“给你花钱的事，我从来不控制。”
“你......”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行了，你早点休息。”陆帆站起来，“明天我让人去打钱，姜明那边你让他去看房，看好了一套跟我说。”
“知道了。”
陆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依夏。”
“嗯。”
“你刚才答应出海的时候，我特别高兴。”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
“知道了，快走吧。”
陆帆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门口那盏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拿起存折，翻开看了看。
三十多万，她攒了好多年的。
本来想给思露思凡的，现在用不上了。
她笑了一下，把存折合上，放进抽屉里。
关了花店的门，回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
姜依夏：【到了吗？】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
陆帆：【到了，在庄园了。】
姜依夏：【嗯。】
陆帆：【你说要去看房的时候，姜明眼睛都亮了，你知道吗？】
姜依夏：【看到了。】
陆帆：【你是他姐，他心里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姜依夏：【我知道。】
陆帆：【所以我也谢谢你。】
姜依夏：【谢什么？】
陆帆：【谢谢你生了这么好的弟弟，谢谢你愿意让他拿钱，谢谢你答应出海。】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姜依夏：【别说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忙。】
陆帆：【好，晚安。】
姜依夏：【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姜明红着眼眶的样子，苏晚舅舅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她拿出存折时姜明的表情，陆帆说“环绕太平洋”时嘴角的笑。
她从来没出过海。
她不知道海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陆帆，是为了自己。
她活了快三十八年，还没为自己活过几天。
也许，这次出海，是一个开始。
姜依夏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睡衣，手心是热的。
她在那一层月光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姜明开始看房了。
他请了假，开着车，在羊城各个楼盘之间跑来跑去。
苏晚也请了假，陪他一起看。
两个人看了好几个楼盘，有的太远，有的太贵，有的户型不好，有的周边配套不行。
看了一整天，没有一套满意的。
晚上，姜明到了花店，姜依夏正在包花。
“姐。”他坐下来，喝了口水，“今天看了好几套，都不太满意。”
“慢慢看，不急。”姜依夏说，“买房是大事，不能急。”
“嗯。”姜明点了点头，“苏晚说周末再去看，她看好了一个楼盘，在城西，价格还可以。”
“那就去，多看几家，对比一下。”
“姐，你说我买多大的好？”
“三室的就行。”姜依夏说，“你们两个人住，即便有孩子了，三室也还好。”
“嗯。”姜明点了点头。
“钱的事你别担心。”姜依夏说，“你姐夫说他来出，你就当借的，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