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姜国强看到陆帆,脸色是沉的,话都不愿意多说。
现在能坐在一起喝茶了,还能聊几句。
楼下传来潘兰芳的声音。
“你们下来帮忙端菜,饭好了。”
三个人下了楼,走进餐厅。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炖了一只鸡,蒸了一条鱼,炒了一盘青菜,还有一碗排骨汤。
“小陆,你坐这。”潘兰芳指了指姜国强旁边的位置。
陆帆坐过去,姜依夏坐在他旁边,潘兰芳坐在对面。
“吃。”姜国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陆帆碗里。
陆帆看着碗里的那块鸡腿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爸。”
姜国强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饭。
潘兰芳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给姜依夏夹了一块鱼肉:“你多吃点,瘦成这样。”
“妈,我没瘦。”姜依夏夹起鱼肉放进嘴里,“您别老说我瘦。”
“我说的是实话。”潘兰芳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饭吃到一半,潘兰芳放下筷子,看着陆帆。
“小陆,你公司最近忙不忙?”
“还行。”陆帆说,“不怎么忙。”
“那你多来,你爸一个人在家闷得很,你来陪他说说话。”
“妈,我爸什么时候闷了?”姜依夏说,“他不是天天在院子里喝茶吗?”
“喝茶是喝茶,说话是说话。”潘兰芳说,“一个人喝茶有什么意思?两个人喝才有意思。”
陆帆笑了,“那我以后多来。”
“好。”潘兰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姜国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吃完饭,姜依夏帮潘兰芳收了碗,洗了碗。
陆帆和姜国强又回到院子里,坐在桂花树下喝茶。
姜国强放下茶杯:“小陆。”
“嗯。”
“你那个公司,做什么的?”
“房地产、酒店、科技,都有。”陆帆说,“还有几个小项目,乱七八糟的。”
“做这么大,不容易。”姜国强看着他。
“还行。”陆帆说,“这些年运气好。”
“运气是一方面。”姜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人不行,运气再好也没用。”
陆帆看着姜国强,没说话。
“你这个人,我以前看不上。”姜国强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觉得你不靠谱,觉得你靠不住。现在看,是我看走眼了。”
“爸......”陆帆的声音有点紧。
“你别打断我。”姜国强摆了摆手,“你听我说完。你对依夏好,对孩子好,对我们老两口也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呢。”
“爸,您别说了。”陆帆的眼眶红了。
“说完了。”姜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以后好好对依夏,别让她再受苦了。”
陆帆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姜国强没再说话,拿起茶壶给陆帆倒了一杯茶。
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姜依夏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喝茶,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屋了。
潘兰芳在厨房里喊她:“依夏,你来帮我剥蒜。”
姜依夏走进厨房,潘兰芳正在切菜,案板上堆着刚从地里拔回来的青菜。
“你爸说想吃饺子。”潘兰芳说,“我让隔壁王婶送了肉馅来,晚上包饺子。”
“我帮你剁馅。”
“不用,馅我已经调好了,你帮我剥蒜就行。”
姜依夏蹲下来,从篮子里拿起一头蒜,开始剥。
蒜皮很薄,一剥就碎,粘在手上。
“你爸跟小陆说什么了?”潘兰芳一边切菜一边问。
“我哪知道,我又没在院子里。”姜依夏低着头剥蒜。
“你担心什么?”潘兰芳笑着说。
“我没担心。”姜依夏把剥好的蒜放在碗里,“就是问问。”
“你爸那个人,能说什么?肯定不会骂他就是了。”
姜依夏没接话,继续剥蒜。
潘兰芳放下菜刀,看着她:“依夏。”
“嗯。”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妈,您又来了。”姜依夏的耳朵红了。
“我怎么能不来?”潘兰芳说,“你都三十八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小陆这个人,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还要试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在试。”姜依夏的声音很小,“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准备好结婚?准备好生孩子?”潘兰芳看着她,“你这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怕这怕那,怕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姜依夏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剥蒜。
“我不是催你。”潘兰芳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是怕你错过了。小陆这个人,条件好,对你好,对孩子也好,你去哪里找第二个?”
“我知道。”姜依夏的声音闷闷的。
“知道你就别端着了。”
“我没端着。”
“你没端着?”潘兰芳笑了,“你从十八岁就开始端着,端了二十年了,还在端。”
姜依夏没接话,把剥好的蒜放在案板上,站起来洗了手。
“妈,我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去吧。”
姜依夏走出厨房,到了院子里。
陆帆和姜国强还坐在桂花树下,两个人面前摆着棋盘,在下象棋。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看。
陆帆拿起一个“马”,走了几步,姜国强拿起“车”吃了他的“炮”。
“小陆,你这棋下得不行。”姜国强说。
“爸厉害。”陆帆笑着道。
“拍马屁也没用。”姜国强又走了一步,“你将死了。”
陆帆看了看棋盘,确实是死棋了。
“再来一局。”他把棋子摆好。
姜依夏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你们下,我去楼上收拾一下房间。”她转身进了屋。
傍晚的时候,姜依夏和潘兰芳在厨房里包饺子。
潘兰芳擀皮,姜依夏包,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擀一个包,不一会儿就包了满满一屉。
“你包的饺子还是跟你爸学的。”潘兰芳看着姜依夏包的饺子,“他包的也是这样,褶子多,立得稳。”
“我爸包的饺子比我的好看。”
“那当然,他包了半辈子了。”
饺子下锅了,在沸水里翻滚着,白白的,胖胖的。
姜依夏用漏勺搅了搅,怕粘锅。
潘兰芳在旁边调蘸水,醋、酱油、蒜末、辣椒油,搅匀了,一人一碗。
饺子煮好了,姜依夏端了两盘出去,潘兰芳端着两盘跟在后面。
四个人坐下来,姜国强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咸淡刚好。”
“依夏包的。”潘兰芳说。
姜国强看了姜依夏一眼,没说什么,又夹了一个。
“小陆,你尝尝。”潘兰芳给陆帆夹了一个。
陆帆咬了一口,肉馅很鲜,饺子皮很筋道。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潘兰芳又给他夹了几个。
姜依夏低下头吃饺子,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后,天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桂花树上,照在石桌石凳上。
潘兰芳和姜国强坐在院子里乘凉,姜依夏和陆帆在厨房里洗碗。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姜依夏站在水池边洗碗,陆帆站在她旁边,拿着抹布擦碗。
“你爸今天跟我说话了。”陆帆说。
“说什么了?”姜依夏头也不抬。
“说以前看不上我,现在看走眼了。”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