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陆帆说,“他说我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记着呢。”
姜依夏的眼眶红了。
“你哭了?”陆帆看着她。
“没有。”姜依夏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水溅到眼睛里了。”
陆帆没拆穿她,继续擦碗。
“我爸能说出这些话,不容易。”姜依夏的声音有点哑。
“我知道。”
“他以前从来不夸人的。”
“我知道。”
“所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爸认可你。”
陆帆看着她,笑了:“不客气。”
两个人把碗洗好,放进碗柜里。
走出厨房,潘兰芳和姜国强还在院子里坐着。
“妈,你们早点睡。”姜依夏说。
“好,你们也早点睡。”潘兰芳站起来,“被子都给你们铺好了,房间在二楼,左边那间。”
“好。”
姜依夏拉着陆帆上了楼。
到了二楼走廊,姜依夏推开左边那间房的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着。
“你睡这。”姜依夏指了指床。
“你呢?”
“我睡我以前的房间,在走廊那边。”
“哦。”
“晚安。”
“晚安。”
姜依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被子够不够厚?”
“够了。”
“半夜冷了柜子里有毯子。”
“好。”
姜依夏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陆帆走进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床不大,但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
他拿起手机,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
陆帆:【被子很软,谢谢你。】
过了几秒,姜依夏回了。
姜依夏:【是我妈铺的,又不是我。】
陆帆:【那也谢谢你。】
姜依夏:【谢什么?】
陆帆:【谢谢你带我回来。】
姜依夏没回了。
陆帆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虫鸣声一声一声的,叫得很欢。
青山村的夜很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风声和虫鸣。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在那一层月光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帆被公鸡的打鸣声吵醒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洗漱完下了楼,姜国强已经在院子里了。
姜国强坐在桂花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的山。
“早。”陆帆走过去。
“早。”姜国强看了他一眼,“睡得好吗?”
“好。”
“被子够不够厚?”
“够了。”
“那就行。”姜国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陆帆坐下来。
“喝茶吗?”
“喝。”
姜国强给他倒了一杯,推到面前。
陆帆端起来喝了一口,是绿茶,很烫。
“你那个公司,员工多少人?”
“几百个。”
“管几百个人,不容易。”
“还行。”陆帆说,“有佳丽帮我管着,她不比我差。”
“佳丽是你那个助理?”
“对。”
“那个姑娘不错,上次来村里送东西,跟你妈聊了半天。”
“她人确实好。”陆帆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
“在乡下。”陆帆说,“一个小村子,比青山村还偏。”
“家里做什么的?”
“种地的。”陆帆说,“我爸妈走得早,后来我就出来打工了。”
姜国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出身。”他说了三个字。
“嗯。”陆帆点了点头。
“苦出身的人,知道珍惜。”
陆帆看着他,没说话。
“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高兴。”姜国强放下茶杯。
陆帆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
潘兰芳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洗好的水果。
“你们爷俩这么早就起来了?”她把水果放在石桌上,“吃点水果。”
“谢谢妈。”陆帆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很甜。
姜依夏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着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
“早。”她走到桂花树下。
“早。”陆帆看着她,“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多。”
“这么早?”
“被鸡叫醒的。”
陆帆笑了。
潘兰芳喊了一声:“吃早餐了。”
四个人进了餐厅,早餐已经摆好了,白粥、酱菜、煎蛋、油条,还有一碟潘兰芳自己腌的萝卜干。
姜依夏喝了一口粥,夹了一筷子萝卜干,嚼了两下。
“妈,这个萝卜干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潘兰芳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小陆,你也吃。”潘兰芳给陆帆也夹了一筷子。
陆帆吃了一口,又脆又咸,很下粥:“谢谢妈。”
吃完早餐,姜依夏和陆帆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青山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山坡建着,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菜或者花。
路过刘大山的家门口,刘大山正在院子里抽烟。
“老姜家的闺女回来了?”他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回来了。”姜依夏笑着道。
“这是你对象?”刘大山看着陆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