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学姐。”她笑着道。
“不客气，你男朋友可以帮你把行李搬上去。”学姐看了一眼姜思凡。
何令仪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嗯，他帮我搬，他力气大。”
姜思凡站在旁边，嘴角扯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四周。
报到点附近人很多，新生和家长来来往往，有几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生站在旁边聊天。
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何令仪身后，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何令仪没注意到，转头拉住他的手腕。
“走吧，先搬东西。”她说道。
两个人离开报到点，往宿舍楼走。
金陵大学的校园很大，从校门口走到宿舍区花了十几分钟。
一路上经过几栋教学楼、一个图书馆、一个体育馆，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湖边种着柳树。
何令仪一路都在拍照，手机举起来又放下来，拍了几十张。
“别拍了，以后再拍，先把行李放好。”姜思凡说道。
“我忍不住嘛，这学校比我高中的时候想象的好太多了。”
“那当然，金陵大学是985，你高中那个是普通高中。”
“你意思是我以前上的学校不好？”
“没有，我是说大学比高中好是正常的。”
“这还差不多。”
姜思凡没接话，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何令仪跟在他旁边，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栋红色的楼。
“那就是梅苑吧？上面写着呢。”她说道。
“嗯，到了。”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楼门口贴着一张告示，写着“男生止步”。
姜思凡停住了脚步。
“我进不去，你自己搬上去吧。”他说道。
“四楼哎，我搬不动。”何令仪看着他。
“我帮你搬到二楼楼道口，剩下两层你自己搬。”
“你就不能多搬一层？”
“一楼二楼可以，四楼会被宿管阿姨赶出来。”
何令仪撅了撅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姜思凡把行李箱提到二楼楼道口，放在走廊尽头。
“好了，上面两层你自己搬。”他说道。
“行吧，那我上去了，你等我一下，我放下东西就下来。”
“不急，你慢慢收拾。”
何令仪拖着行李箱上了三楼，又上了四楼。
402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正在铺床。
看到何令仪进来，她转过头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也是402的？我叫陈露，山西的。”她说道。
“我叫何令仪，金陵本地的。”何令仪拖着行李箱进来，“外面那个是我男朋友，他帮我搬行李上来的，但只能到二楼，男生进不来。”
“你男朋友？”陈露放下手里的床单，走到门口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看到姜思凡站在二楼楼梯口，“挺帅的嘛，还帮你搬东西，够体贴的。”
“那是，他对我可好了。”何令仪笑着道，语气里带着点骄傲，“他在理工学院上学，自己开了公司，今天专门请假来送我报到的。”
“啧啧，学霸加创业，你眼光不错啊。”
“那当然。”何令仪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东西，“他说以后周末来接我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我可不当电灯泡。”陈露笑着摆了摆手。
何令仪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她把床单被套拿出来铺好，枕头拍松，又把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
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她收拾了十几分钟。
“你下去吧，你男朋友还在等你呢。”陈露说道。
“那我先走了，晚上回来再聊。”何令仪背上包，出了门。
她快步下了楼，跑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姜思凡还站在那儿。
他靠着墙，没有看手机，只是站着，表情有点紧绷，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她跑过去的时候，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收拾好了？”他问道。
“好了，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食堂吃饭吗？”
“嗯，走。”
两个人下了楼，出了宿舍楼。
何令仪走在他旁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姜思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你怎么了？刚才看你站在那儿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何令仪仰头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怕你东西太多搬不动。”姜思凡说道。
“你骗人，你刚才明明在往走廊两边看，好像在找什么人。”
“没有，我就是……怕遇到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怎么了？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啊？”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何令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挽着他胳膊的手没有松开。
两个人往食堂的方向走，穿过梧桐树下的主路，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有人朝他们看了一眼，有人低头看手机。
何令仪大大方方地走着，偶尔指一指路边的建筑，说“那个楼好漂亮”“那个湖叫什么名字”。
姜思凡嗯嗯啊啊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路边的行人。
他在担心。
担心遇到姜思露的同学，担心遇到认识温婉的人，担心有人看到他和何令仪走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是本能地觉得紧张。
何令仪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但没有说什么。
金陵大学的食堂有好几个，何令仪挑了一个离宿舍最近的，说是“以后要常来”。
食堂里人很多，到处是新生和家长，排队买饭的队伍拐了好几个弯。
何令仪排了一条看起来短一点的队，姜思凡站在旁边等她。
“你吃什么？我帮你一起点。”何令仪问道。
“你点你的就行，我不饿。”
“不行，你陪我跑了一上午，怎么能不吃饭，你过来一起看菜单。”
姜思凡走过去，看了看窗口上面的菜单牌，随便指了一个。
何令仪点了两个菜一碗饭，刷了校园卡付了钱，端着盘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姜思凡在她对面坐下，也端着一碗面，加了蛋和青菜。
“你学校食堂的饭好便宜，比我以前在高中食堂便宜多了。”何令仪说道。
“大学食堂都有补贴，所以便宜。”姜思凡说道。
“那你以后多来我们学校吃饭，我请你。”
姜思凡夹了一筷子面，吃了一口，没有接话。
何令仪看着他，歪了歪头。
“思凡哥，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她问道。
“没有。”
“你骗人，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走神，跟你说话你有时候都不回。”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
“那么晚？你干嘛了？”
“看文件。”
何令仪没有追问，低头吃了一口饭。
吃了几口，她又抬起头。
“思凡哥，我们以后能经常见面吗？”她问道。
“你住校了，平时有课，周末可以出来。”姜思凡说道。
“那你周末来接我出去玩？”
“看情况，有时候周末要加班。”
“你以前不是说过，我上大学了就带我到处玩的吗？”
姜思凡的手停了一下。
他是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三，每天晚上他给她补完课，两个人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说话。
她说“等我考上大学了，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他说“好”。
那时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