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地方。”
“哪个地方？”
姜思凡沉默了两秒。
“就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面馆。”他说道。
姜思露看着他，歪了歪头。
“哥，你今晚真的只是在外面吃了碗面？”
“不然呢？”
“我今天在食堂看到一个人，特别像你。”姜思露说道，“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坐在角落里吃麻辣烫。”
姜思凡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我没去你们学校食堂。”他说道。
“真的？那个人的侧脸真的特别像你，我当时还愣了一下，想走过去看看是不是你，但看你低着头，我又怕认错人，就没过去。”姜思露说道。
“肯定是看错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理工学院这边，没去过你们学校。”
姜思露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可能真是我看岔了，你坐着，我给你倒杯水。”她站起来，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看起来好累。”她坐下来。
“还好，公司的事多了一点，过了这阵就好了。”
“你别太拼了，该休息就休息，身体要紧。”
“我知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姜思露站起来说要回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哥，你要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也行，跟妈说也行。”她说道。
“我能有什么事，你别瞎操心。”
“行，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去睡觉。”
“好。”
姜思露出了门，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姜思凡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有动。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姜思露看到了，她看到了他坐在食堂角落里吃麻辣烫的样子，虽然她嘴上说可能是看岔了，但他知道，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金陵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立交桥上车辆穿梭，车灯拉成一条条亮线。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转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爸。”他叫了一声。
“思凡？这么晚了，怎么了？”陆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你妈也挺好的，你那边呢？”
“我这边也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思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陆帆问道。
姜思凡握着手机，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爸，我跟你说了你别骂我。”他说道。
“你说，我不骂你。”
“我今天去金陵大学找令仪了。”
“嗯，然后呢？”
“在食堂里遇到思露了，她好像看到我了，但没过来，后来她晚上来公司找我，问我是不是去了金陵大学，我说没有，她说看岔了，就走了。”
陆帆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她信了吗？”他问道。
“应该没有全信，但她没有再追问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姜思凡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现在两边都瞒着，何令仪什么都不知道，温婉也什么都没问，我像个骗子。”
“你确实在骗人。”
“我知道。”
“那你准备一直骗下去？”
“我不知道，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姜思凡的声音开始发抖，“令仪那么喜欢我，她今天跟我说她军训很累，说想让我周末带她去游乐园，她亲了我一下，笑得特别开心，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我根本说不出话。”
“那你跟温婉呢？”
“温婉最近什么都没问我，她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给我做饭，放在桌上，然后回宿舍，我们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但我看到她那个安静的样子，我心里更难受。”
“你心疼她，所以你不敢说。”
“嗯，我怕她哭，也怕令仪哭。”
“那你打算让她们两个都哭？”
姜思凡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陆帆轻微的呼吸声。
“爸，你说我要是跟令仪坦白了，她会怎么看我？”姜思凡终于开口了。
“她会很伤心，会觉得被骗了。”
“那温婉呢？”
“温婉也会伤心，但她可能早就猜到了。”
“那我该怎么办？”
“思凡，这件事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陆帆说道，“不管你选谁，另一个都会受伤，但拖着不选，三个人都会受伤。”
“我知道。”
“你上次说你要找何令仪谈谈，谈了吗？”
“没有，我每次看到她，我就说不出口。”
“那你周末带她去游乐园的时候，找个机会跟她说。”
“爸，我怕。”
“怕什么？”
“怕她恨我。”
“她现在不恨你，但以后知道了，会更恨你。”
姜思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干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一小块。
“爸，我是不是特别混蛋？”他问道。
“你不是混蛋，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陆帆说道，“但你得做决定了，拖得越久，对她们两个越不公平。”
“我知道。”
“不管你怎么选，爸都支持你。”
“真的？”
“真的，你是我儿子，你做错了事我会说你，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
姜思凡的鼻子一酸，又掉了几滴眼泪，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擦。
他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爸，谢谢你”。
“谢什么，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陆帆说道。
“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姜思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拉上窗帘，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锁了门，下楼，开车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何令仪笑着亲了他一下，姜思露站在食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温婉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书，合上书页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了。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睡着了，但梦里也不安稳，两个女孩的影子在梦里交叠出现，一个在哭，一个在笑，他站在中间，伸着手，不知道要拉住哪一个。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第348章 姜思凡被发现了！（求月票！）
与此同时。
陆帆决定季度评估的日子定在周五。
他提前两天让佳丽给姜思凡和姜思露发了通知，要求准备完整的财务报告、客户名单、项目进度和下季度规划，上午九点准时到三十六楼会议室汇报。
姜思露接到通知后熬了两个通宵，把所有项目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做了六十多页的PPT，每一页都有详细的图表和文字说明。
姜思凡也忙了几天，把财务报告整理好，客户合同复印成册，还让温婉帮忙做了几份数据分析表。
周五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姜思露和姜思凡几乎同时到了会议室门口，姜思露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头发扎得利利落落，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姜思凡穿了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哥，你准备得怎么样？”姜思露问道。
“还行，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姜思凡的声音有点紧。
“别紧张，爸是公事公办，不是来挑刺的。”
“我知道。”
九点整，陆帆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佳丽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陆帆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坐吧。”他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来，“今天不讲情面，只看数据和结果，你们俩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