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青山村。
姜明和苏晚结婚快两个月了,新房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的窗帘是苏晚挑的暖灰色,沙发是她和姜明一起去商场试坐了好几个小时才定下来的,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姜明买了三套,苏晚挑了一套留下来,另外两套退了。
日子过得很平静,每天早上姜明去健身房上班,苏晚出门去公司,晚上回来一起做饭、看电视、在小区里散步,周末偶尔回青山村吃饭。
这个周末他们又回青山村了,潘兰芳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杀了一只鸡炖了汤,又炒了几个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
姜明和苏晚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吃橘子,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几片黄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晃一下。
潘兰芳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两个人旁边坐下来,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姜明一眼。
“明啊,你跟苏晚结婚也有两个月了,有没有考虑过要孩子的事?”她开口问道,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姜明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
“妈,不急,我们才刚结婚。”他说道。
“我知道你们刚结婚,但你也该想想了,趁你妈我还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孩子。”潘兰芳说道,“你别到时候拖到三十好几了再要,带孩子累死个人。”
“妈,这事得顺其自然,急不来。”
“我不是急,我就是提醒你们。”
苏晚坐在旁边,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剥着橘子瓣上的白丝,没有说话。
潘兰芳又看了一眼苏晚,笑了一下,站起来回了厨房。
姜明侧头看了苏晚一眼,小声说“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那样的人,爱操心”。
苏晚摇了摇头,说“没事,我知道妈是为我们好”。
吃完了午饭,两个人开车回了羊城。
苏晚坐在副驾驶上,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路,没怎么说话。
姜明偶尔转头看她一眼,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就是有点困”。
回到家里,苏晚换了拖鞋,走到卧室里,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自己上个月来例假是几号,想了半天,好像已经过了将近一周了。
她的例假一向很准,从来没有推迟过这么久。
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盒还没拆封的验孕棒,是她上个月陪朋友去买东西的时候顺手拿的,一直放在那儿没用过。
她拆开包装,坐在马桶上等了三分钟。
两条红线,清清楚楚的,在白色的小窗口里并排贴着,像两道淡淡的粉色痕迹,淡得近乎透明,但确实在那里。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着验孕棒看了又看,走到客厅里,姜明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到她出来表情不太对,放下了水杯。
“怎么了?”他问道。
苏晚把验孕棒递到他面前,手指还在抖。
姜明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他张开嘴又合上,又张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这是......怀了?”
“好像是的。”苏晚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吓到什么。
姜明跳起来,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又怕弄疼她,赶紧松了一点,又抱紧,又松了一点,嘴里说着“你慢点站,慢点站,别累着”。
苏晚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怀里,鼻头有点酸。
“你这个人,我才刚发现,你紧张什么。”她说道。
“我紧张啊,我当爸爸了,我怎么能不紧张。”
“还早着呢,才一个月。”
“一个月也是有了。”
姜明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又抬头看着她的脸,傻笑了好一会儿。
“明天我们去花店告诉姐和姐夫。”他说道。
“嗯,我也想告诉她们。”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到了花店。
姜依夏正在门口搬花桶,看到姜明和苏晚走过来,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的土。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她问道。
苏晚站在姜明旁边,脸微微红着,推了一下姜明的胳膊。
姜明深吸了一口气,说“姐,苏晚怀孕了”。
姜依夏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她瞪大了眼睛。
“真的,昨天晚上测的,两道杠。”姜明傻笑着道。
姜依夏一把拉过苏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眼眶有点红。
“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不舒服?吃得好不好?”她一连串地问道。
“姐,我才刚发现,什么感觉都没有。”苏晚笑着道,“你别紧张。”
“我怎么能不紧张,你是我弟媳,你肚子里的是我的侄子侄女。”姜依夏拉着苏晚往花店里走,“来,先进来坐,别站在门口累着了。”
陆帆从后面走出来,看到三个人急匆匆地往店里走,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晚怀孕了!”姜依夏转过头冲他喊道,声音里全是高兴。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事啊,恭喜。”他说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姜明说道。
“那得注意休息,前三个月最重要,别太累了。”
“我知道,姐夫。”
四个人在花店里坐了一会儿,姜依夏给苏晚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把椅子让她靠着坐舒服一点,又问她有没有想吃的想喝的,苏晚笑着说“姐,你再这样我真不好意思了”。
姜依夏这才消停下来,坐在苏晚旁边,拉着她的手,笑着问她“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晚说“才一个月,看不出来”。
姜依夏说“不管男孩女孩,都好”。
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姜明在旁边插不上嘴,只看着她们笑。
临走的时候,姜依夏给苏晚包了一束白百合,说“放客厅里,好看”。
苏晚抱着花,姜明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出了花店。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店里。
陆帆正在收拾刚才剪花枝留下的碎叶和断枝,看到她回来,放下扫帚,问了一句“高兴吗”。
“高兴。”姜依夏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我要当姑姑了,我弟要当爸爸了。”
“那你呢?”陆帆在她对面坐下来,“你什么时候当妈妈?”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
“我都三十八了。”她说道,“都快四十的人了,还生什么。”
“三十八怎么了?三十八也能生。”
“我身体不行,年纪大了,怀不上是正常的。”
“你检查过了?”
“没有,但我自己有感觉。”
陆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我们去检查一下。”他说道,“东华医院妇产科是我投资的,全套检查很快,不耽误时间。”
“现在去?”
“现在去,就今天,查完了心里塌实。”
姜依夏看着他,想拒绝,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那就去查查。”她说道。
两个人关了花店,陆帆开车带着姜依夏往东华医院开。
医院在羊城东边,是一栋白色的新楼,楼顶写着“东华医院”四个蓝色的大字。
陆帆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姜依夏从专用通道上了八楼妇产科。
佳丽已经安排好了,科室主任亲自在电梯口等着,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林,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陆总,姜小姐,里面请。”林主任微笑着把两个人引进了诊室。
检查很快就做完了,抽了血,做了B超,又测了几个基础指标,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姜依夏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着,手里攥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她也没喝。
陆帆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紧张?”他问道。
“有一点。”
“别紧张,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没事。”
“我知道,但我还是紧张。”
陆帆没有说话,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二十分钟,林主任拿着一份报告从诊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陆总,姜小姐,报告出来了。”她说道,“两个人的身体条件都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姜依夏愣了一下。
“真的?”她问道,“我这么老了,还能生?”
林主任笑了。
“姜小姐,您才三十八,在妇产科医学上这个年纪属于高龄产妇范畴,但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非常健康,卵巢功能和子宫状态都很好,完全可以正常受孕和分娩。”她说道,“而且以您的身体底子,怀孕生产后身材恢复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姜依夏看着那份报告,抬头看了看陆帆,又低头看了看报告,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陆帆笑着接过报告,对林主任说了一声“谢谢,辛苦了”,然后转过身看着姜依夏。
“听到没?医生说你没问题。”他说道。
“她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姜依夏还在嘴硬。
“报告在这儿呢,白纸黑字的,你不信自己看。”
姜依夏接过报告翻了翻,上面确实写着各项指标正常,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报告合上,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