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短了一寸的腰线确实比上次试穿的时候更合身，裙摆贴着她的臀线往下顺滑地散开，鱼尾的弧度在她小腿处收拢又铺开成一片小小的拖尾。
丽姐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裙摆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我天，你这腰线收得也太好看了。”
姜依夏站在落地镜前面看着自己，整件婚纱贴在她身上没有一处多余的空隙，蕾丝从胸口蔓延到锁骨再到肩头，珍珠的光泽跟她的耳环和钻戒的光泽交相辉映。
她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
丽姐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行了，等头纱一盖你就是全羊城最好看的新娘了。”
姜依夏偏头看她：“头纱呢？”
丽姐：“在你妈那儿，她非说她要亲自给你戴，等会儿出门之前她来戴。”
姜依夏没有反驳，她妈妈给她戴头纱这件事好像比什么都有意义。
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是姜思露的声音喊着“妈你好了没有我要上来看了”，然后是姜思凡的声音说了句“你别催”。
姜依夏朝门口应了一声：“好了，上来吧。”
门被推开，姜思露先冲了进来，穿着浅粉色的裙装站在卧室门口看见姜依夏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嘴巴张着合不上。
她愣了好几秒才跑过来站在姜依夏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妈……你也太漂亮了。”
姜依夏伸手理了理她翘起来的领子：“你也很漂亮。”
姜思露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仰头眨了眨眼睛：“我不哭，我不能哭，我化了妆的。”
姜依夏笑了。
姜思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板板正正的，看着比自己结婚都郑重。
他扶着门框看了一眼姜依夏，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妈，你今天真好看。”
温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了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安静地笑着点了点头。
姜依夏看着门口那三个人，心里那团暖意又漫上来了一些。
楼下潘兰芳的声音传上来：“好了没有？该出发了！车到了！”
姜依夏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婚纱的裙摆慢慢往外走。
丽姐在后面帮她捧着拖尾，姜思露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一行人下了楼梯走到门口的时候潘兰芳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捧着一条白色的头纱。
头纱是长款的，纱质极薄极软，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蕾丝花边，尾端拖了将近两米。
潘兰芳让姜依夏转过身背对着她，然后踮起脚把那层薄纱轻轻别在发髻后面。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但动作很轻，把头纱两角用珍珠卡子固定好之后退了一步看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理了一下肩上的纱褶：“好了，转过来让我看看。”
姜依夏转过来站在门口，晨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照在她白色的婚纱和头纱上，整个人蒙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潘兰芳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伸手用力握了一下姜依夏的手，然后转身快步往门外走：“走吧走吧，车等着了。”
姜依夏看着她妈妈快步走出去的背影，肩膀微微绷着，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她知道她哭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提起裙摆踩出门坎。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缀着白色的鲜花和香槟色的缎带，车门敞开着等着她。
她弯腰坐进后排的时候陆帆不在车上，他已经提前去了婚宴场地。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的时候姜依夏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阳光照在二楼主卧的窗帘上，暖融融的，她收回目光，坐正了身体。
婚宴场地外面那条私人路段两侧已经停满了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一排一排延伸出去望不到尽头。
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路边引导车辆进出，整个场地外围被布置成了白色和香槟色的花海，从路口到宴会厅入口铺了一条近百米长的白色地毯，两侧的鲜花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半人高。
姜依夏下了车踩着地毯往宴会厅方向走的时候裙摆被风轻轻吹起来，她伸手按了一下头纱，丽姐跟在后面帮她提着拖尾。
主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百多个宾客。
香槟金色的桌布、银质烛台、水晶花瓶、白色玫瑰，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伴手礼盒和烫金的席位卡。
天花板上那盏从意大利定做的水晶吊灯全部点亮了，无数道细碎的光折射下来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整个厅堂像被碎钻石铺过一样。
宴会厅最前方的舞台背景墙上那面弧形LED屏幕正在播放视频，画面里是她和陆帆从二十年前到现在的合影，一帧一帧缓缓切换，每一帧都配着柔和的字幕和背景音乐。
她站在宴会厅侧面那扇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场景，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擦了一次又出一层。
丽姐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别紧张，等会儿音乐一响你就往前走，什么都不用想，走到台前就行。”
姜依夏反握住丽姐的手：“好。”
潘兰芳和姜国强坐在主桌最前面的位置，潘兰芳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圈红红的，姜国强坐得端端正正，嘴角绷着，但放在桌下的手攥着裤子布料攥得紧紧的。
姜明站在舞台侧面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支白色玫瑰，是伴郎。
苏晚坐在主桌上看着他，手里捧着肚子笑得温柔。
姜思露坐在姜思凡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是留给温婉的，温婉正在跟潘兰芳低声说着什么。
台上的主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他环顾了一下全场，等宾客们都安静下来之后微微欠身，话筒举到嘴边：“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到陆帆先生与姜依夏女士的婚礼现场。”
台下响起了掌声。
主持人等掌声落定之后继续开口：“今天是二位相识二十年又重逢之后最重要的一天，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男主角——陆帆先生登场。”
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剩舞台顶部的几束聚光灯还亮着，那些光束在空气中交叉又分开。
其中一束聚光灯缓缓转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光柱落在白色大门上。
大门从两侧缓缓向里推开。
陆帆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贴合他的肩线和腰线，白色衬衫配黑色领结，胸前别着一支白色的铃兰花。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轮廓被光勾勒出一道清晰的亮边，他站在那道光里，眉眼沉静又明亮。
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穿过整个宴会厅，穿过层层叠叠的鲜花和烛火和灯光，落在了舞台侧面那面屏风上面。
他知道她站在屏风后面。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陆帆在那片掌声里迈出了第一步，沿着那条白色地毯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肩背挺拔。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掌声的节拍上，水晶吊灯的光斑落在他肩上、发顶、胸口那支铃兰花上，亮晶晶的。
他走到舞台前面停住了，转了个身面朝台下，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过身，面朝舞台侧面那面屏风。
主持人对着话筒声音提高了一个调：“接下来，请各位来宾将目光转向屏风方向——新娘马上就要登场了。”
聚光灯缓缓转向那面屏风。
屏风后面姜依夏握着丽姐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听见那束聚光灯的光已经落在屏风上方了，暖融融的。
她提起了裙摆，迈出了第一步。
第371章 幸福的此刻！（求月票！）
姜依夏的手搭在丽姐的手臂上，一步一步绕过屏风走出来的瞬间，全场的灯光都调整了角度。
那束主聚光灯从屏风上方移到了她的身上，光柱落在她白色的头纱和鱼尾婚纱上，无数颗细小的珍珠同时反射出碎钻一样的光芒。
她踩在白色地毯上的第一步很稳，第二步也很稳，第三步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陆帆站在那里，聚光灯从他头顶落下来在他的肩线上镀了一层银边，他面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微微翘着。
隔着那一段不长的距离，姜依夏看见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动作。
他平时从来不紧张。
她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第一排圆桌的时候潘兰芳坐在坐位上仰头看着她，手里攥着的白色帕子已经被揉皱了。
姜依夏的目光跟自己的母亲交汇了一瞬，潘兰芳朝她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走好”。
姜依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背景音乐《卡农》的节拍上，丽姐在她身后帮她提着拖尾。
她走到舞台前面的时候陆帆走下了一步台阶，向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
姜依夏把戴着手套的左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轻轻握住了，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蕾丝手套传过来。
他牵着她走上那两级台阶，两个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转过身面对台下三百多位来宾。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主桌到角落里的加桌，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擦眼角。
姜依夏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面孔，她看见了潘兰芳在哭，姜国强在努力绷住表情，苏晚靠在姜明肩上笑着抹眼泪，姜思露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姜思凡鼓掌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过台上，温婉坐在他旁边双手轻轻合在胸前。
她还看见了丽姐站在舞台侧面拼命鼓掌，嘴里无声地喊着什么。
她看见了佳丽坐在最前面那桌，端端正正的，对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看见了陈贺站在宴会厅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笑着。
姜依夏收回目光偏头看了陆帆一眼，他也在看她。
主持人走上前来，话筒举起来，声音清朗：“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二位新人站在这里，见证他们二十年的重逢和一生的承诺。”
台下安静了。
主持人转向陆帆：“陆先生，请问你愿意娶姜依夏女士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护她、尊重她、陪伴她一生一世吗？”
陆帆看着姜依夏，他的声音很稳但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愿意。”
主持人转向姜依夏：“姜女士，请问你愿意嫁给陆帆先生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护他、尊重他、陪伴他一生一世吗？”
姜依夏看着陆帆，他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灯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衬得又亮又暖。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愿意。”
掌声又起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热烈，潘兰芳哭出了声，姜国强低头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退后一步，把一个深红色的小托盘端到了姜依夏面前，托盘上放着两枚戒指。
陆帆从托盘上拿起那枚女戒，托着姜依夏的左手，把那枚戒指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上。
她的无名指上已经有一枚求婚的钻戒了，这枚对戒是素圈的白金镶着一圈碎钻，套在钻戒下面严丝合缝地卡住了。
姜依夏看着那两枚戒指叠在一起的样子，眼圈也有些发红了。
她从托盘上拿起另一枚男戒，托着陆帆的左手，把戒指推上他的无名指，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戒指滑进去的时候严丝合缝。
姜依夏握着那只手停了一秒，然后松开了。
主持人宣布：“礼成，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陆帆往前迈了半步，低头吻住她，嘴唇落在她唇上很轻很轻，像是怕压坏她的唇妆，又像是怕吓到她。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口哨声，丽姐在舞台侧面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姜明在台下喊了一声“好”。
姜依夏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吻的力度，心里那片地方被填得又满又软。
陆帆退开的时候她睁开眼，看见他眼眶有一点红，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环节是伴郎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