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他愣了好一会儿,问我‘那是什么在动’。”
潘兰芳笑得更大声了:“堂堂一个大老板被宝宝踢一脚就懵了,你说他以后当了爸爸得被娃欺负成什么样。”
姜依夏也笑了:“那也挺好的。”
潘兰芳又絮叨了一会儿胎动的注意事项,说初产妇胎动早可能是宝宝比较活泼,也可能是因为姜依夏身材偏瘦所以更容易感觉到,叮嘱她多留意胎动的频率有没有异常。
挂了电话之后姜依夏坐在沙发上又安静地等了等,肚子里安安静静的,那个小东西似乎早上还没睡醒,她低头拍了拍肚子:“你晚上再动给你爸看,他早上没等到。”
下午陆帆提前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换了鞋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给你买的。”
姜依夏打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唐诗三百首》和一本《宋词选》,印刷精美,封面是硬壳的,边角都包了金边。
她拿出来翻了翻:“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
陆帆在她旁边坐下来:“胎教,我查了一下,说孕期可以给宝宝读诗或者放音乐,对语言发展有帮助。”
姜依夏看了看那本《唐诗三百首》又看了看他:“你打算念给宝宝听?”
陆帆翻到第一页:“我今天晚上先念两首试试,你看它动不动力道大不大。”
姜依夏看着他翻书时那种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那你念吧,我给你听着。”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姜依夏靠坐在床头,陆帆坐在她旁边翻开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了第一首诗。
他清了清嗓子:“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他的声音低沉又平稳,读得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的。
姜依夏靠着枕头看着他的侧脸,他读诗的时候表情专注又柔和,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肚子旁边。
读到第三首诗的时候肚子里忽然动了一下,力道比昨天晚上的那几下都大了一些,像是一个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肚皮。
姜依夏“嘶”了一声。
陆帆立刻停下来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
姜依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它动了。”
陆帆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等了等,没有动静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本书:“是不是我念得太大声了?”
姜依夏:“不是太大声,可能是它听到你的声音了。”
陆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书:“那我再念一首。”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念了下去,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怕吵到里面那个小东西一样。
姜依夏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翘得高高的。
之后几天陆帆每天晚上都会念两首诗,雷打不动,有时候是唐诗有时候是宋词,念完就趴在她肚子上等一会儿,等不到动静也不着急,拍拍她的肚子说一句“明天继续”。
姜依夏觉得宝宝可能真的喜欢听他念诗,因为每次他念到第五首第六首的时候肚子里的动静就明显比前面几首勤快一些,像是在回应一样。
有一晚念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时候宝宝动得特别利害,在里面翻了个身,肚皮鼓起一个小包又落下去,看得陆帆眼睛都亮了。
他指着那个小包的位置:“它刚才是不是踢这里?”
姜依夏低头看着自己肚子:“可能是脚。”
陆帆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这么小的脚就这么有力气。”
姜依夏:“后面会越来越有力气的,再过几个月你隔着肚皮都能看到它在里面翻跟头。”
陆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嘴角翘着但眼里带着点紧张:“那不会疼吗?”
姜依夏:“会有点疼,但能忍。”
陆帆的手又放在她肚子上:“那到时候我帮你揉一揉。”
到了第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又大了一圈,姜依夏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侧面,弧度已经很明显了,从侧面看腰部线条被拉成一道柔和的曲线,她摸了摸肚皮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也圆润了一些。
她穿着睡裙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陆帆从浴室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拿着毛巾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像个小西瓜。”
姜依夏偏头瞪了他一眼:“你才像西瓜。”
陆帆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手掌贴在那个圆润的弧度上:“西瓜也好,圆的说明宝宝长得好。”
姜依夏靠着他:“你那个书名起好了没有?”
陆帆:“想了几个,但还没定,你说名字不能太生僻不能太复杂,我看了一堆名字都觉得差点意思。”
姜依夏:“那你想了哪几个?”
陆帆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叫陆铮,如果是女孩叫陆棠。”
姜依夏:“陆铮,铮铮铁骨的铮?陆棠,海棠的棠?”
陆帆:“嗯,一个硬朗一些,一个柔和一些。”
姜依夏想了想:“陆棠挺好听的,像花一样。”
陆帆:“那要是男孩呢?”
姜依夏:“陆铮也行,简单好写。”
陆帆:“那就暂定这两个,后面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
姜依夏从镜子里看着自己靠在他怀里的样子,他穿着深灰色睡袍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贴在她鼓起的肚子上,下巴搁在她肩膀旁侧的弧度里,两个人的倒影在镜子里交叠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日子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就很好。
她伸手覆在他贴着肚子的手背上:“那要是龙凤胎怎么办?”
陆帆的手掌轻轻动了一下:“龙凤胎?你是说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姜依夏:“生思露和思凡的时候就是龙凤胎,这次也可能是。”
陆帆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窝:“那就一个叫陆铮一个叫陆棠。”
姜依夏:“两个名字都定了?”
陆帆:“定了,男孩叫陆铮,女孩叫陆棠。”
姜依夏看着镜子里他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那你明天把名字写在纸上,贴到婴儿房的门上。”
陆帆:“好,我明天就写。”
那天晚上陆帆念诗的时候姜依夏靠着枕头闭着眼听着他的声音,低沉温润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慢慢流淌。
读到第七首的时候宝宝又动了,这次动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连续踢了好几下才安静下来,陆帆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正好接住了最后一脚。
他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它踢到我了。”
姜依夏睁开眼看着他:“那你跟它说句话。”
陆帆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下的那层睡衣布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你踢轻一点,别踢疼妈妈。”
他说的声音不大,但姜依夏听得清清楚楚,她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
第378章 观看育儿课程(求月票!)
姜依夏发现陆帆最近不太对劲。
每天晚饭之后他会消失大约一个小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键盘声断断续续响一阵又安静一阵,像是在看什么视频又停下来记笔记。
她有一天晚上路过书房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陆帆坐在电脑前面戴着耳机,屏幕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在演示什么动作,他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头:“你在看什么?”
陆帆摘了耳机转过头来,表情像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有些局促:“在看育儿课程。”
姜依夏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画面上那个白大褂女人正抱着一只婴儿模型,在演示怎么托住新生儿的头部和颈部。
她转头看了陆帆一眼:“你什么时候报的课?”
陆帆合上笔记本:“上周。网上找的,专门给准爸爸上的课程,每天晚上一节。”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他那本笔记本,上面用圆珠笔整整齐齐写着几个要点:“抱婴儿要托住后脑和屁股”“拍嗝要空心掌从下往上轻拍”“换尿布不要抬腿太高会伤脊椎”。
字迹端正清晰,像是上课的时候一句一句记下来的。
她靠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你这节课上多久了?”
陆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你先去睡吧。”
姜依夏没有走,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等着他听完那二十分钟的课。
屏幕上那个白大褂女人开始教怎么给婴儿洗澡,水温要控制在三十七度到三十八度之间,要用小臂试水温不能用手背,洗头的时候要用手掌挡住耳朵防止进水。
陆帆一边看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三十七度”“小臂试水”“挡耳朵”几个词,写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比他签并购合同的时候还认真。
课程结束之后他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见姜依夏还坐在旁边就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姜依夏:“看你上课看得太认真了,舍不得走。”
陆帆合上电脑:“这些都得提前学一学,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姜依夏走到他背后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从什么都不会学到什么都懂,还有好几个月呢,不着急。”
陆帆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就是想多准备一些。”
姜依夏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那你也别学太晚了,明天还要去公司。”
陆帆关了电脑牵着她回卧室:“好,明天不学了,后天再学。”
隔天下午姜依夏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写的是姜思露的名字。
快递箱不大,用粉色胶带封了口,她拿剪刀拆开的时候里面掉出一张小卡片,卡片上是姜思露的字迹,圆圆的带着学生气:“妈妈,给宝宝的小礼物,我跟舍友一起做的,希望你喜欢。”
箱子里放着一双小小的手工毛线袜,浅蓝色的,袜口卷了一小圈白色边,织得不算完美但针脚均匀。
旁边还有一只手工缝制的小布偶,是一只浅黄色的小鸭子,圆滚滚的肚子缝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当做嘴巴。
姜依夏把那两只小东西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毛线袜软软的,小鸭子丑丑的,但她觉得这是她最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姜思露。
姜依夏:【收到了,你什么时候学的织袜子?】
姜思露秒回:【宋苗苗教我的,学了三天才织出来这一只,另外一只还没织完,等织好了再寄给你。】
姜依夏:【你不用急着织,慢慢来,肚子里的宝宝也不急着穿。】
姜思露:【不行,我得在它出生之前把两只都织完,不然光脚多冷。】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把那双袜子和那只小鸭子放在了客厅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帆。
陆帆回了一条:【露露织的?】
姜依夏:【嗯,她学了好几天织出来的。】
陆帆:【那得好好留着,以后给宝宝穿。】
姜依夏:【太早了吧,宝宝出生的时候都冬天了,穿得上。】
陆帆:【那就冬天穿。】
傍晚陆帆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白色的大箱子,箱子上面印着外文标识,像是进口的电器。
他抱着箱子进了客厅放在茶几旁边:“佳丽让人从德国寄过来的婴儿消毒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