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不行，晚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姜依夏：“我一个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小孩。”
陆帆：“你腿抽筋的时候谁来给你按。”
姜依夏：“抽筋又不是天天抽，你安心办你的事。”
陆帆沉默了一下，拿起筷子又放下：“那我尽量中午把事情处理完赶下午的飞机回来。”
姜依夏看着他：“你公司的事重要。”
陆帆：“你的事也重要。”
第二天早上陆帆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他换了衬衫和西装裤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
姜依夏靠在楼梯栏杆上看着他系鞋带：“到了发个消息。”
陆帆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早餐在桌上温着，中午饭营养师会过来做，下午陈贺在门口等你你想去哪儿都行，晚上我尽量赶回来吃饭。”
姜依夏：“行了你快走吧，再说下去天都亮了。”
陆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了门，姜依夏站在楼梯口听着院子里的车声远去了，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安静了一大截。
白天她去了花店待了一上午，包了几束花剪了几枝百合，丽姐看她脸色有些疲惫就让她回去歇着，她也就听话地回去了。
下午她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那边移到了墙角，整间卧室安安静静的只有床头柜上那台小加湿器嗡嗡的声响。
她翻了个身摸了摸身边那个空着的枕头，他的洗发水味道还留在枕套上淡淡的，她枕着那个味道又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坐起来下楼了。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陆帆打来电话说事情处理完了，已经到机场了，坐八点的飞机回来，让她先吃晚饭不用等他。
姜依夏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了晚饭，营养师做的菜分量刚好，她吃着觉得味道有些淡，但也没有让营养师重做。
吃完饭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小熊绘本翻了两页又放下，电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她索性关了电视坐在窗边看院子里的路灯。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院子门口传来了车灯的光，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正好看到陆帆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拎着那个小行李箱，头发被飞机上的空调吹得有些乱，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你不是说十点多才到吗？”
陆帆走上台阶：“飞机提前起飞了。”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腿抽筋了没有？”
姜依夏：“没有，今天很乖。”
陆帆把行李箱推进玄关，转身把她搂进怀里搂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换鞋：“你吃饭了没有？”
姜依夏：“吃了，你吃了没有？”
陆帆：“在机场吃了碗面。”
姜依夏：“一碗面能饱什么，我去给你煮碗饺子。”
陆帆换好鞋站起来：“你别忙了，我自己来。”
姜依夏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你坐着等，很快。”
她去冰箱里拿了冷冻的饺子下锅，水烧开的时候饺子浮起来又沉下去又浮起来，她拿漏勺捞出来装碗，端到餐桌上的时候陆帆已经洗完手坐在桌边了。
他低头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好吃。”
姜依夏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今天事情顺利吗？”
陆帆：“顺利，看了一圈签了字就回来了。”
姜依夏看着他低头吃饺子的样子：“你下次出差住一晚再回来也行，别赶得这么紧。”
陆帆抬头看着她：“我不在家你一个人睡得着？”
姜依夏被他问住了，停了两秒：“睡得着。”
陆帆笑了一下：“那你刚才为什么坐在窗边等。”
姜依夏：“我就是……看看外面风景。”
陆帆没有拆穿她，低头继续吃饺子了，但嘴角弯着。
隔天是四维彩超的日子。
姜依夏躺在检查床上，林副院长把探头放在她肚子上滑动的时候，屏幕上很快浮现出一个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影像。
那个小家伙的脸完整地出现在屏幕上，五官轮廓一清二楚，小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小的，眼皮闭着但眼窝的凹陷已经很明显了，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打哈欠。
然后它忽然把手举起来了，小小的手指一只一只地张开又攥紧，像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姜依夏看着那个画面喉咙发紧：“它好清楚。”
林副院长笑了一下：“四维就是比三维清楚很多，你看这是它的小手，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屏幕上那只小拳头张开来，五根小小的手指又细又短，像五粒小豆子排在巴掌上。
陆帆站在旁边也盯着屏幕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一只手握着姜依夏的手，力道比平时握得紧一些。
林副院长：“陆总陆太太，要不要看看性别？”
姜依夏偏头看了陆帆一眼，陆帆也偏头看着她。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姜依夏：“你想看吗？”
陆帆想了想：“留个惊喜吧，等生出来再知道也一样。”
姜依夏转回头：“那就不看了，等生出来再说。”
林副院长点了点头继续操作探头扫了几个角度：“宝宝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四肢长度符合孕周，大脑结构和心脏结构都看得清楚，没有异常。”
她关掉仪器递给姜依夏纸巾擦肚子：“下次来就是常规产检了，四维这个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从医院出来坐进车里之后姜依夏把那张四维彩超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照片里那个小家伙举着一只手像在打招呼，鼻子挺挺的嘴巴抿着，脸上带着一种安安静静的表情。
陆帆在旁边看了一眼：“它在打招呼。”
姜依夏：“你怎么看出来是在打招呼。”
陆帆：“它把手举起来了。”
姜依夏：“可能在伸懒腰。”
陆帆：“伸懒腰也是打招呼的一种。”
姜依夏笑了，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文件袋里，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车厢暖融融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今天表现不错，医生说你很健康。”
肚子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陆帆发动车子：“回家？”
姜依夏：“回家。”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潘兰芳在家庭群里发的消息。
潘兰芳：【检查完了没有？照片呢？给我看看！】
姜依夏把那张四维彩超照片发到了群里。
不到十秒钟潘兰芳的语音就追过来了，她点开听，潘兰芳的声音又激动又响亮：“哎哟我的天这鼻子这嘴巴一看就像陆帆！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姜国强在群里回了一条文字：“什么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是陆帆的孩子。”
潘兰芳：“鼻子像你不行吗？我说的是鼻子那个翘度像你！”
姜依夏看着那两条消息笑了，又翻到姜思露的回复。
姜思露发了一条：“妈它这个姿势好可爱，像在跟你打招呼。”
后面跟了几个小红心。
姜思凡回了一个“嗯”字，但姜依夏发现他的头像换了，新头像是那张四维彩超照片里宝宝举着手的那个瞬间，被放大裁剪成了圆形。
她把屏幕凑到陆帆眼前让他看了一眼：“思凡把它设成头像了。”
陆帆看了一眼：“那小子。”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明显翘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末，陆帆说带她去逛逛母婴店，姜依夏以为就是随便转转，换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跟他出门了。
车子停在羊城最高端的那家进口母婴精品店门口的时候姜依夏抬头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她之前路过过几次但从来没进去过，橱窗里摆的推车款式她只在杂志上见过。
陆帆牵着她推门进去，店面很大装修是暖色调的木色配白色，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码放着灯光柔和。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导购小姐看见他们进来快步迎上来，目光在陆帆脸上停了一下，职业笑容又深了一层：“陆总陆太太好，欢迎光临。”
姜依夏偏头看了陆帆一眼：“你提前打过招呼了？”
陆帆：“跟佳丽说了一声。”
导购小姐已经开始介绍了：“陆太太您看这款婴儿车是今年的新款，车架是航空铝合金的，轮子带减震系统，座椅可以双向调节，睡篮和座椅两用。”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那辆推车的价签，她的目光在那一串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陆帆站在旁边：“这款有什么颜色？”
导购小姐：“目前有深灰色、浅米色和藏蓝色三款。”
陆帆：“深灰色要两台，一台放家里一台放车上。”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在手中的平板上记下了。
她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安全座椅区的时候停住了：“这款安全座椅是德国原装进口的，通过了欧盟最新的安全测试标准，反向安装可以用到四岁。”
姜依夏伸手摸了摸座椅的面料，手感柔软又透气。
陆帆：“这个也要两台，一台装我的车一台装她的车。”
姜依夏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买那么多推车和安全座椅干什么？”
陆帆：“家里一辆车上放一套，省得搬来搬去。”
导购小姐的平板已经记了长长一串了，她又带着他们去看了婴儿床、摇篮、床垫、床上用品、奶瓶消毒柜、温奶器、婴儿监视器、吸奶器、储奶袋、尿不湿、湿巾加热器。
每到一个区域陆帆几乎都会开口说“这个要了”或者“这个来两台”，导购小姐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点着，记账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了。
姜依夏在母婴店那几张皮质沙发上坐下来歇脚，对面就是奶瓶展示区，一整面墙的奶瓶按品牌排列着，玻璃的塑料的宽口径的标准口径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陆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累不累？”
姜依夏靠着沙发背：“你买东西的速度比我逛花店还快。”
陆帆：“看准了就买，没什么好犹豫的。”
导购小姐拿着平板走过来，屏幕上的订单列表已经翻了好几页：“陆总陆太太，目前订了这些，我再帮您们核对一遍。”
她开始报品名和数量，念了将近两分钟才念完，最后报了个总价，数字后面跟的零让姜依夏眨了眨眼。
陆帆接过平板扫了一眼：“没问题，刷卡。”
导购小姐接过卡去柜台操作的时候姜依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陆帆的胳膊：“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陆帆：“没算，应该没超过预算。”
姜依夏：“预算是多少？”
陆帆：“没设预算。”
姜依夏看着他，想说他几句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买东西从来不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