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辆车从旁边车道超过去慢慢变远。
然后她又看到了一辆蓝色的车。
她的目光跟着那辆车移动了好一会儿。
后来她在安全座椅里慢慢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侧，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变得均匀又细浅。
姜依夏给她盖了一条薄毯子。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进入了羊城的范围。
路边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工业区，又从工业区变成了住宅区。
楼房越来越高，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多。
姜依夏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觉得这一趟回去之后家里的感觉好像跟走之前不太一样了。
车子停在别墅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
姜依夏抱着陆棠下了车。
陆棠趴在姜依夏肩膀上抬头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
她的目光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进了屋之后姜依夏直接抱着她上了二楼。
她推开婴儿房的门，把陆棠放在地垫上。
陆棠被放到地垫上的时候目光立刻转了一圈房间里的东西。
她看到了森林壁画上那只蹲在树旁边的棕色小熊。
看到了床头挂着的布艺风铃。
看到了墙角那盏月亮夜灯。
看到了那辆她每天傍晚被推出去的推车。
她的目光在那几样东西上各停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身趴在地垫上。
她朝着那面壁画的方向开始爬。
她爬得不快，两只手撑在地垫上交替往前伸，膝盖在后面一下一下地蹬着。
她的方向很明确，一直朝着那面画着森林的墙壁爬过去。
她爬过了地垫的边缘，爬到了地板上面。
她爬到了墙根才停下来。
她抬手碰了一下墙上的小熊图案。
她的手指在那些水彩颜料上蹭了两下。
那只小熊的耳朵上被她蹭出了一小片指印。
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又伸手碰了一下那只小熊的肚子。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她那个动作没有出声。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去收拾行李了。
陆帆把行李箱从车里搬进来放在玄关，他上楼的时候路过婴儿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棠正坐在墙根旁边抬头看那面壁画。
她的手指还搭在墙面上没有收回来。
陆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蹲在她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只被蹭上指印的小熊。
“你认识它了？”他问。
陆棠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墙上那只小熊。
她又伸手碰了一下。
陆帆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扭了一下，目光还看着那面墙。
他抱着她在婴儿房里走了一圈，走到窗前的时候她看到了窗外那棵桂花树。
她的目光在那些叶子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头看了看推车，又看了看婴儿床，又看了看那个风铃。
她像是把房间里的东西都重新看了一遍。
姜依夏收拾完行李之后上了楼，她站在婴儿房门口看到陆帆抱着陆棠站在窗前。
“她还在看。”姜依夏说。
陆帆转过身来：“她在认地方。”
姜依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陆棠。
陆棠的目光还在这间房间里转来转去。
那天晚上陆帆在作息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回家后对婴儿房有明显反应，主动朝壁画方向移动了约两掌的距离，伸手触碰墙面图案，像是认出了那个空间。”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翻手机的姜依夏。
“她今天爬了挺远的。”他说。
姜依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多远。”
“从地垫边缘爬到了墙根下面。”
“那有快一米了。”
陆帆点了点头。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作息记录表，然后合上本子放回了书架上。
姜依夏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水了。
陆帆坐在书桌前翻了几页文件，又合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婴儿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棠已经在小床里睡着了，呼吸又细又浅。
月亮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第426章 小公主
陆棠五个多月的时候开始频繁发出“ba ba”的音节。
陆帆每天下班回来都要蹲在地垫旁边让她叫几声。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子上，换了鞋走进客厅，第一件事就是蹲到地垫旁边看着陆棠。
陆棠趴在地垫上抬着头看他，嘴巴动了动，发出一声“ba ba”。
陆帆嘴角翘起来，伸手把她从地垫上抱起来举到面前。
她又发出一声“ba ba”，小手拍在他的脸上。
姜依夏坐在沙发上看着父女俩那个画面，手里拿着手机在翻。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走到地垫旁边蹲下来看着陆棠。
姜依夏：“叫妈妈。”
陆棠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发出的还是“ba ba”。
姜依夏又说了一遍：“叫妈妈。”
陆棠又发出一声“ba ba”，小手朝她伸了一下。
姜依夏伸手碰了碰她的小手，没有着急。
她把陆棠从陆帆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陆棠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音节。
姜依夏抱着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她趴在姜依夏肩膀上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
看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看姜依夏的脸，嘴巴动了动，发出一声“ba ba”。
姜依夏低头看着她：“你爸今天不在家，你叫他也听不见。”
陆棠又发出一声“ba ba”，小手拍在姜依夏的锁骨上。
姜依夏笑了一下，抱着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那天晚上陆棠睡了之后姜依夏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陆帆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温水，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姜依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今天叫了一天的ba ba，一句妈妈都没有。”
陆帆：“她可能先学会这个音。”
姜依夏：“我知道，我就是想听她叫一声。”
陆帆想了想：“你多跟她说说话，她听多了就会了。”
姜依夏放下水杯靠进沙发里：“我天天跟她说。”
陆帆：“那她可能过几天就会叫了。”
姜依夏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第二天上午姜依夏把陆棠放在地垫上玩，她自己在旁边叠衣服。
她把前几天洗好的小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收纳筐，那件浅蓝色的连体衣袖口有点松了，她叠的时候把袖子往里折了一下。
陆棠趴在地垫上往前蹭了一小段，够到了那只布艺小鸭，攥着往嘴里送。
姜依夏走过去把鸭子从她嘴边拿开，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仰躺着。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投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嘴巴动了动，发出了一声“ma”。
姜依夏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地垫上的陆棠，陆棠又发出了一声“ma ma”，小手还拍了一下地垫。
姜依夏放下手里那件叠到一半的衣服，蹲到地垫旁边看着那张正在努力发音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