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 第392节

  “这一期的封面故事他们整整写了20多页!而且还写了一篇社论,管这叫‘新工业革命’!”

  围观的代表们闻言也是振奋不已。

  毕竟,作为互联网的研究者,在过去是很小众的一个研究方向。

  虽然个人计算机不等于互联网,但在座的各位从来没有怀疑过互联网的前景和未来。

  因此,大家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哎,你们先别只顾着看封面,”弗兰克哈哈一笑道:

  “里面有一篇专门报道。说的就是互联网的这次全体大会!”

  “报道了咱们互联网全体大会?”代表们好奇地问道,“他们的效率这么高?”

  “对!应该是临时加上去的。”弗兰克将《时代》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版面上:

  “喏,就在计算机这个栏目下面,整整半页!”

  所有人都凑得更近了。

  有代表将那篇报道的标题念了出来:

  《In Bonn: New Rules for the World's Networks》

  (在波恩,世界网络的新规则)

  弗兰克见状,索性将整篇报道念了出来:

  “1983年1月1日,当全世界大多数人都在庆祝新年的时候,1000多名计算机科学家齐聚在莱茵河畔的联邦德国首都波恩……”

  “就在这一天,他们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网络协议切换,并投票通过了一项新的互联网标准,一套被称为DNS的域名系统……”

  “这套新规则将取代沿用了十余年的旧办法。据悉,这套系统的设计者是来自中国的一位23岁的博士研究生,目前在联邦德国读博士,名叫Yuanzhou Lu。”

  弗兰克念到这里,抬起头朝陆怀民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耸了耸肩,把杂志合上,拍了拍封面,说:

  “没了,就半页。伙计们。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个小圈子也算上了《时代》了。”

  这是一种自嘲的说法。

  在场的代表们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个人计算机和互联网影响力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1982年,美国的个人计算机销量已经达到了280万台,而全球接入互联网的网络节点也就才几百个。

  互联网虽然是未来,但在此刻,确实只算是一个小圈子。

  这时,弗兰克忽然分开众人,径直走到陆怀民面前,把手中那本杂志递上来,说:

  “路博士,这次大会说起来还是因为您。既然如此,那这本送给您,留着做个纪念。”

  陆怀民没有推辞,他道了声谢,接过来翻了翻。

  现在他也算随互联网“登上”《时代》周刊了,虽然只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提了一句他的名字。

  翻了翻过后,陆怀民随手将杂志收进包里。

  当天傍晚,今天的会议结束后,代表们陆续离场。

  而陆怀民走到音乐厅门口,忽然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个人递上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

  “您好,路博士,我是罗伯特·霍恩。《时代》驻联邦德国的记者。”

  陆怀民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说:

  “您好,霍恩先生。”

  “路博士,那半页报道就是我写的。”霍恩笑了笑,开门见山道:

  “大会第一天结束之后,我赶着把报道写完发了回去。没想到编辑部会在封面故事里专门为他留出半页。”

  “不过说实话,那篇报道我写得很不满意,手上材料很少,篇幅又紧,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展开。”

  陆怀民笑了笑,说:

  “不,我们都应该感谢您的报道,不管怎样,互联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众话题,您让它登上了全球最有影响力的周刊。”

  “不,我这两天越听越觉得这个题材不该只有半页。”霍恩说着,从大衣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

  “我想给纽约编辑部发一份完整的特写报道,它将刊登在下一期的周刊上。我听说您是一位跨专业研究互联网的学者,我觉得您身上肯定有很多值得发掘的故事。所以想正式问您一句,您愿意接受采访吗?”

  陆怀民并不想出这种无谓的风头,于是拒绝道:

  “抱歉,霍恩先生,我很少接受采访。这个原则从去年的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霍恩有些惊讶。

  毕竟有机会能接受《时代》的周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霍恩没有放弃。

? 第317章 各怀心思

  霍恩说着,似乎又怕陆怀民误会,连忙递过来一张名片,又补充道:

  “路博士,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原因,如果您有顾虑,可以尽管说,我们会充分遵照被采访人的意愿。”

  陆怀民接过名片,简单看了看,随后随手收进口袋,笑了笑,说:

  “霍恩先生,谢谢您和贵刊的好意。我不接受您的采访,并不是有什么顾虑或对您或对《时代》有什么意见。恰恰是因为《时代》的影响力太大,我才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霍恩闻言一怔,追问道:

  “您说的‘时候’是指什么?我不太理解。”

  “霍恩先生,那我先问您一个问题。”陆怀民见这位记者老是刨根问底,似乎有点听不懂他委婉地拒绝,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如果贵刊真的登出一篇关于我的特写,您觉得它能为我的研究带来什么?”

  “呃……”霍恩一怔,“带来什么?至少……能让世界认识您。”

  “那然后呢?”陆怀民放缓了语气,“它给我的研究带不来任何好处。”

  “可是路博士,”霍恩还是不想放弃,“《时代》的影响力您也知道,它可以把你打开很多扇门。”

  “门要自己走过去开,而不是靠别人在背后推。”陆怀民不想再跟这个美国记者过多做纠缠,于是说道:

  “霍恩先生,我很感谢您,但我目前确实不想接受采访。”

  “好吧。”霍恩终于放弃了,“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按名片上的电话来联系我。”

  “谢谢。”陆怀民点了点头,主动和他握了握手,随后告辞。

  第二天,大会进入了最后三天。

  波恩的天气又好转了起来,连日笼罩在小城上方的大雾终于散去了。

  阳光通过玻璃幕墙照进音乐厅内,将整个会场都照得亮堂堂的,这样的天气连带着参会代表们的心情都变得愉悦了不少。

  大会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1月5号上午,议题终于轮到了DNS部署工作组的分组讨论。

  RFC编委会主席乔恩·波斯特尔主持了这场讨论。

  他首先介绍了部署工作组拟定的初步方案,大致是过渡期内建立6台根服务器。

  3台放在美国境内,1台放在欧洲,另一台负责美国和欧洲之外的网络节点,目前主要就是亚洲的日本和韩国,准备放在日本。

  至于最后一台根服务器就作为备用,也由美国负责建设,以备不时之需。

  后续跟随互联网的扩张,再逐步增设根服务器。

  但受UDP报文512字节的限制,原生根服务器的理论上限最多是13个,所以即使后续增设,也不会超过这个数量。

  介绍完之后,波斯特尔将方案发下给大家传阅,在座的代表每人都拿到了一份。

  而中国代表们听到这个议题,神色都郑重了起来。

  因为,这正是陆怀民之前提起过的“根服务器”的议题。

  这个议题,中国代表团等了三天,也准备了三天。

  方案标题就是《DNS根服务器初步部署方案》。

  里面提到,六台根服务器中,美国的三台,分别放在东海岸的马里兰州和西海岸的斯坦福,还有一台放在ICCB总部所在的波士顿。

  欧洲的一台则选在了瑞典的斯德哥尔摩。

  亚洲的根服务器选在了日本东京。

  最后一个备用服务器,由美国负责部署,但地点还没有选定。

  方案里还配着简短的说明,每个点的选址理由、负责机构、预计上线时间,都列得清清楚楚。

  中国代表团看完了报告,杨景山和冯世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路怀民,低声问;

  “小路同志,这个方案……?”

  “先听,我们最后发言。”陆怀民轻声说道。

  冯世安和杨景山点了点头,但眉头紧皱,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根服务器的部署,原本就是因为DNS系统而生的。

  在这个问题上,陆怀民这个设计者的话语权自然是还是不小的。

  但有个问题,就是中国目前没有建设、运维根服务器的条件。

  毕竟在历史上,中国接入互联网之后,.CN的国家顶级域名服务器还托管在了德国卡尔斯鲁厄大学四年之久。

  那已经是1990年的事了。

  而且当时托管的是.CN这个国家顶级域名服务器,这只是根服务器下的一个子服务器,即便如此,也一直等到了1994年条件成熟之后,才将它迁回了国内。

  因为对于一个根服务器来说,最要紧的条件就是要有稳定的互联网通路。

  否则海外服务器无法稳定连通到你这台根服务器,部署了也起不到作用。

  中国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网络节点,就算代表们一致同意让你建设部署根服务器,也只能暂时托管在他国境内。

  这样一来,就算陆怀民这个原作者再有话语权,恐怕也未必能说服各国代表们。

  这也是冯世安和杨景山最担忧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波斯特尔开始把他这个方案的思路解释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根服务器是整个域名体系的顶端,全世界的每一条查询最终都要从根出发,所以根服务器必须稳定、必须权威、必须分布。

  至于根服务器的选址,主要遵循两条原则,一个是离现有的核心节点近,第二个是兼顾全球地理平衡。

  波斯特尔介绍完,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波斯特尔特意等了一会儿,才说道:

  “各位,这个方案的基本思路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了解了。DNS标准刚刚通过,过渡期只有六个月,时间很紧。跟服务器的选址、运维、管理责任,今天必须要议论出个初步共识来。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可以敞开谈。”

  其实这个部署方案选的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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